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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Chapter 199 我他妈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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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小长假统共七天,前六个晚上冯玥一个不落地偷摸溜出门,和男朋友在车里幽会。
其实她原本没以为这会成为一个固定行程,然而对方太懂得如何温水煮青蛙。她有过抗拒,只是不怎么坚决,于是这个假期便如冯瑄所愿那般过去了。
犹记得二号那晚车内的场景,白日暴走了几个钟头,小腿酸软到不行的运动废渣惬意地倚在男人怀里,安然享受推拿师傅的专业服务。
冯玥心道这回的男朋友找得还行,身兼多职,连按摩的钱都省了,口中便装模做样地夸了两句。
不成想技师顺势邀功,让冯玥明晚继续。她忍不住抱怨,“我哪来那么多快递要拿啊?朗朗只是学习不好,又不是脑子坏了,再来一回他肯定怀疑。”
冯瑄哄人的话听起来一点毛病没有。“冯导演做编剧可是一把好手,想个不被怀疑的由头有什么难的?何况行骗对象还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孩儿。”
这种明贬暗褒的赞誉怎么能听得人心花怒放呢?她可真是个变态,冯玥舍不得骂自己,毫不犹豫地迁怒男朋友,不肯开口,但称不上友好的眼神瞪了又瞪。
“怎么?”冯瑄的嘴角挽开一抹笑意,戏谑地问道,“是不是想到什么天衣无缝的借口了?说来听听。”
男人的笑容虽看着刺眼,但没能阻拦冯玥的表达欲。“十二月临市有场马拉松比赛,你说公司给我报了名,我提前俩月开始夜跑,是不是听上去挺合理的?”
小姑娘的一本正经逗得冯瑄的笑意更甚。男人不顾女朋友的意愿,俯身亲了又亲。她逃他追,总归车内就这么点空间,用不上两秒就能抓回来摁住。等吃够了口水,才凑去人耳边赞美,“我宝贝真聪明。我一定配和,保证你回家时候的状态和长跑一个钟头后一模一样。”
小长假忙碌得要命,白天晚上都要打仗,冯玥自然无暇反思。等到假期结束,生活回归正轨,尤其是和男朋友在一起时的卧具终于可以恢复成正常的床铺,她才有精力去反省这段日子的轻率。
总结起来,醒悟的篇幅很少,更多的是感慨。怎么说她也是出息了,活到三十来岁,竟然解锁了一项名叫“偷情”的人生新体验。
秋去冬来,京州的气温降得厉害。除去正常上下班,冯玥削减了不少户外活动。一到周末她就在家宅着,一日三餐都由不用花钱的大厨奉上。
当然她的专属厨师间或也会有不想或者没时间做饭的时候,这种情况下他们要么去外头餐厅解决,要么冯玥懒得化妆、换衣服就会被男人打包带回自己家,由需要付费的家庭厨师提供更为专业的餐食。
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男朋友,即使冯玥宣称通勤太远坚持不同意搬去他家同居,也没法完全拒绝偶尔过去做客的邀请。做客的原始目的自然是吃饭,但最终的结果总是逃不过要留下过夜。
固然冯玥不愿长待在冯瑄家里的一个理由是他的房子实在大得离谱。不算一眼看不到围墙的花园以及瞧不见边际的草坪,只一个独栋就有地上三层和地下两层,里头一间主人套房的面积甚至抵得了她的整个公寓。都说由奢入俭难,她可不想分手之后还要痛苦地适应正常人类的生活。
但这只是个次要缘由,根本性的原因委实难以启齿。冯玥的屋子太小,冯瑄许是施展不开,无论场所还是姿势的选择都颇为古板。可到了他的地盘,男人一下子如鱼得水,新式花样丰富得不得了。
传统的卧室只留作纯睡觉的用途,冯玥醒着的时候几乎很少能挨着床。套房里有一个开阔到可以游泳的浴池,她对这栋房子最初的深刻印象完全来源于此。
随着她留宿次数的增加,屋主人带着她一块儿开发的新领地也在慢慢拓宽,尽管那些地方在她看来都配得上匪夷所思的评价。譬如说,别墅明明安了电梯,男人非要抱着她上上下下不厌其烦地爬楼梯,恶劣地将她的尖叫当作过程中的助燃剂。
不过这还不是最令她恐惧的,冯玥最害怕的是男朋友动不动就压着她在一楼大厅做。要知道这位置紧挨着楼下的家政人员住所,远不及二楼到三楼之间的台阶隐秘。
紧张刺激的心理暗示之下,内里不自觉会咬得更紧。冯玥哭着求他换地方,怎么求都没有,男人最多安抚一句“她们不会上来”,哄完又继续怎么畅快怎么来。
罄竹难书的居住体验,冯玥是疯了才会爱上这处造价数亿的大宅子。每次离开前,她都务必将自己的痕迹消除干净,绝不像某人学习。
说到这点,她就来气。沁园的房子一百来平,她一个人住刚好。若是加上一位克制的同居者,勉强也算舒适。很遗憾,冯瑄的物欲反常地强烈。什么都往家里塞,且东西放得到处都是。柜子放不下就直接摆外头,看着就让人心烦。
冯玥有理由怀疑男朋友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逼她搬离小房子。可惜男人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乱就乱呗,她又不是不能忍。
除去这些或频率不高或鸡毛蒜皮的小插曲,整体而言,冯玥对自己三十岁这一年的生活状态十分满意。
告别海外漂泊的两千多个日夜,回到祖国妈妈的怀抱,买了一间喜欢的房子,做着一份自己热爱的工作,辛苦却也甘之如饴。虽说是异乡打拼,但陌生的城市里不仅有亲人还有姐妹的陪伴,漂泊与孤单在她的字典中都不存在。
哦,差点忘了,她还养着乐乐呢。乐乐是一只诞生于十多年前大学实验室的帅气小狗,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会比她活得还久。
亲情、友情她一样不缺;爱情的话,她算得上暂时拥有。
故而那些不时出现的成年人欲望,解决起来十分轻松,因为她养着的另外一条狗,要比乐乐真得多,随叫随到,能力表现和服务意识双一流。
但若是这条狗像乐乐一样不会吵架就好了,准确来说不能叫吵架,而是单方面反复向她索取名分。
尤其在她的三十岁即将步入尾声时,冯瑄的架势愈演越烈,几乎要令她厌烦到恨不得推翻对这一年的整体好评。
冯玥很不明白男人这么做的动机。按理说秋天那会儿他讨要男朋友的头衔,她爽快地当场就给了他,不曾有多一晚上的犹豫,这还不能叫他满足吗?人心不足蛇吞象,快四十的人了,这点道理不懂么?
恋爱满打满算也才两个月,冯玥已经被男朋友训练得产生了应激反应。现在只要冯瑄一出现膝盖弯曲或者手插口袋的动作,她就恨不得一跳八丈远逃离尴尬的求婚现场。
这天早饭时她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从座椅上弹起来,一是舍不得手里刚撕开的香喷喷的油条,二是抱了侥幸心理,以为男人不过虚晃一枪。
结果,不是。冯玥苦着张脸,不想边嚼食物边说话,只能将油乎乎的炸物捏在手里。心中烦躁不已,担心油条放久了会失去脆感。
饿着肚子的冯小姐心情狂差,或许也是觉得像以往一样简单say个no并不能彻底断绝男人的妄念,干脆恶言相向地挑明。
“冯瑄,要不你摆清一下自己的位置呢?我现阶段只是想谈个轻松的恋爱而已,这点要求你满足不了吗?再说了,我和你也不是可以结婚的关系。”
冯瑄从来抓得住重点。“那你要和谁结婚?”
冯玥状似思考了一番,答复得相当郑重。“不管是谁,至少他是一个普通人。你这样的身份,结婚程序必然很复杂。我不喜欢麻烦,我只想过简单的生活。”
“你倒是挺会憧憬未来。你嫁给过我吗?凭什么给我下这么武断的判决?”
“冯瑄,我们不要吵架。没有意义的事情,为什么要做?如果你不喜欢我评判你的生活,那我道歉,我收回。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嫁给你,起码三十岁的我,绝对没有那样的想法。”
冯玥说完便不再看他,低头吃起早餐。冯瑄缓缓站立,以往的求婚确实无一不是以他失败地起身收场,但没有哪次的过程有今天这般落寞。
冯瑄这辈子极少后悔,然而此刻后悔是他心间唯一的情绪。他后悔自己放走了二十岁时候的小姑娘。彼时的冯玥满心满眼都是他,可是年轻时的他却蠢得不能理解。是他亲手将爱人推开、推远,如今想把三十岁的冯玥重新拉进他的世界,简直难如登天。
“你只接受自己想法的改变吗?那我的呢?”
“你不用为我改变你的原则,因为我也不会。人就应该只为自己活,怎么舒服怎么来。”
冯玥冷淡的回应以及满不在乎的态度着实刺激到了冯瑄。男人破天荒地在饭桌上说了句脏话,“我他妈在你面前从来就没有原则。”
愤怒的小火苗飞快地闪了那么一下,马上便熄灭了。男人将负面情绪统统收了起来,拉开对面的座椅,无声地吃起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