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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杏花信 这个是b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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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雨总是来得突然。青瓦檐角滴落的雨珠串成帘,将满庭杏花洗得透亮。他立在廊下看雨,锦鲤纹的衣袂被风掀起又落下,像极了许多年前,那人执伞走过竹林时惊起的鹤影。
那时杏花正盛。他记得那人指尖沾着花瓣,轻轻拂过他眉间落雪。竹影婆娑里,那人问他:"冷么?"声音轻得像风过竹林。他不敢答,只将脸转向别处,任落花沾满衣袖。
北雁南飞那日,山寺的钟声正好敲破晨雾。竹筒里养着的锦鲤死了,浮在水面像片枯叶。他想起那人在锦鲤池边说过,要做闲云野鹤,无拘无束。可终究抵不过世俗礼法,一纸婚约便断了前缘。
后来他总在杏花天里煮茶。茶烟袅袅中,仿佛又见那人倚着竹窗读帖,袖口沾着墨痕与落花。记得最难忘那次,那人将新写的诗笺递给他,指尖相触时,杏花正落在砚台里。
山中的岁月格外长。长到锦鲤池生了青苔,长到竹简上的字迹都模糊,长到连杏花都不再开。偶尔有雁阵掠过晴空,他总要抬头望一望,却再没见过那只断羽的孤雁。
直到那年冬末,一封素笺辗转而来。那人病逝的消息夹着几片干枯的杏花瓣。他展开信笺时,窗外最后一树杏花正簌簌凋零。
茶烟散尽时,暮色正爬上经卷。案头供着的杏枝早已枯成灰褐,倒像极了他腕间那串褪色的相思子。原来这世间最痛的,不是求不得,而是曾经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