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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杏花逢君 这个是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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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雨来得恰好。青檐垂落的雨帘将满庭杏花洗得晶莹,他倚在廊柱边,看锦鲤纹的衣袂被风轻轻托起,恍若那年竹林深处,那人执伞而来时惊起的白鹤羽影。
记得杏花初绽时,那人指尖拈着粉白花瓣,为他拂去鬓边细雪。竹影摇曳间,一句"可冷?"问得比春风还轻。他垂眸浅笑,将温着的杏花酿推到那人面前,酒盏相碰时,惊落了案头一枝春。
秋深雁去之日,山寺晨钟荡开薄雾。竹筒里的锦鲤奄奄一息,忽见那人披着霜露推门,从怀中取出青瓷小坛。"江南春水,"他笑时眼角堆起细纹,"想着你这里的鱼儿该想家了。"
而今共坐花间煮茶,那人总故意将新写的诗笺压在墨砚下。待他去取,便捉住他的手腕,看杏花瓣飘落在相叠的衣袖上。茶烟氤氲间,未干的墨迹渐渐晕开,像极了那年落在砚台里的胭脂色。
山居岁月忽然变得很轻。轻得能听见锦鲤跃出水面的清响,轻得能数清竹简上未干的墨痕。偶尔有雁阵掠过碧空,他们便并肩立在石阶上,看曾经落单的孤雁,正领着新的队伍往南飞去。
暮色漫过茶盏时,新折的杏枝在青瓷瓶里舒展开来。他低头为那人续茶,见腕间相思子正映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原来世间最美的相逢,不是久别重逢,而是历经离别后,依然能在同一个春天里,共数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