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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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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平十五年五月,夜色如墨。
夏日最多雷雨天气,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李安宁在小佛堂里,静静地诵着经书,为卧病在床的胞弟太子李安珩祈福,希望他能早日痊愈。
“观自在菩萨,行深......”这些经书,李安宁不知道读了多少次,母后早逝,李安宁与胞弟相依为命,这些年李安珩体弱,常常卧病在床,李安宁就常诵读抄写经书为其祈福。
“不好了,公主!”一宫女从门口跑进来,大声呼喊着。
“什么不好了?若没什么要紧的,敢在这诅咒公主,小心你的皮子!”听见小宫女的话,李安宁身边的李嬷嬷看着闯进来的小宫女训斥道。
“奴婢刚刚听外边的侍卫说的,钦天监傍晚时去太极殿,说是目观天象,景朝有亡国之相。”
“这与公主有什么关系?要你在这大呼小叫的。”李嬷嬷实在不知道,朝政大事与一个后宫公主能有什么关系。
“钦天监预言亡国与本宫有关?”这时,一直在佛前跪着的李安宁出口。
“是...钦天监说亡景朝者乃是公主,现在外边都在说公主是亡国妖孽!”宫女回话的声音颤抖,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这小宫女是长乐宫的二等宫女,名唤锦玉,要不是听说了这么大的事,她也不敢来面见公主。
其实李安宁对长乐宫的人一向赏罚分明,平常也并未多加苛责,但是,锦玉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很害怕她。
李安宁停下敲木鱼的的动作,扶着身旁宫女玉英的胳膊,站了起来,走到跪在门口的锦玉面前。
锦玉看见出现在自己视线的双脚,身体愈发颤抖。
“起来吧,别跪着了。”
“诺。”锦玉这才颤巍巍的起来,锦玉起来后,余光看见眼前公主,一身素衣难掩其清丽之姿、
“你刚才说,现在宫里都传遍了?”
“是,刚奴婢回来的时候,听到很多人都在讨论。”
听到锦玉的话,玉英愤恨的说:“公主,这肯定又是贵妃搞的鬼!”
“单是贵妃可办不到,只怕还有前朝那些大臣参与,不过能这么快就传遍后宫,贵妃也没少出力。”
玉英本以为是贵妃出的手,这些年她们之间有来有往,交过不少手,她没想到这次连前朝都参与了进去。
“公主,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去找陛下?”
“是要去,不过,让我们的人先去查一下,这次前朝为什么会插手。”
“是。”李嬷嬷回完就转身出去传信。
李嬷嬷出去后,李安宁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准备去太极殿一趟。
“玉英,更衣。”说完,李安宁又说:“算了,就这么去吧。”
“现下正下着大雨,公主不如明个再去?”
若是平常,李安宁也不会在夜间去求见,只是这次她实在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她又说不出是为什么,只能对玉英说:“时不待人。”
就这样,李安宁穿着一身素衣,头上仅钗着一个木簪,脸上也未施脂粉,带着玉英就去了太极殿。
到了太极殿,李安宁看见门口跪着一堆大臣,心下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么大的雨,这些大臣还跪在这,她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为了那个预言。
领头的是贵妃之父,尚书省中书令姚恪,跪着的大臣多是贵妃一派。
李安宁细细看过去,发现还有不少中立派。
她知道这事有些不对劲,可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安宁带着玉英继续往前走着,路过尚书省尚书令,贵妃之父姚恪时,他抬头看向李安宁,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笑,眼睛眯起,不等李安宁看清就低下了头。
李安宁唇角微抿,顿了顿脚步,朝着殿门口走去。
见到守在门口的王大监,笑盈盈地说:“大监,本宫有事求见父皇,劳烦通禀一声。”
王忠仁为难的看了李安宁一眼,说:“公主稍等。”
王忠仁转身,轻手轻脚的进去,皇帝在御案那坐着,手里拿着一个奏折,也不翻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进了,王忠仁轻声开口:“陛下,长乐公主求见。”
听见这话,皇帝将手里的奏折放下,抬头看向门口,眸中闪过一丝什么,然后对王忠仁说:“让门外大臣们都回去,不走的的就把命留这吧。”说罢又顿了顿,说:“让长乐进来。”
“诺。”王忠仁转身出去,先对着在门口的李安宁行礼,然后才开口:“公主,陛下让您进去。”
“好,多谢大监。”李安宁向王忠仁微微一笑,然后向殿内走去。
李安宁进去后,王忠仁对着殿门口跪着的大臣高声道:“陛下口谕:让门外大臣们都回去,不走的的就把命留这吧。”
说完,王忠仁弯腰对着领头的姚恪说:“大人还是先回去吧,这还下着雨,若是生了病就不好了。”
“为了我景朝,就算是没了命又如何。”姚恪这话说得大义凛然,还一脸的正直模样,可谁不知道他是为了外孙四皇子李安年。
王忠仁表情都没变,还是那一副谦卑模样,继续劝说:“知道大臣为国尽忠,只是活着才能更好为国尽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大人您说呢?”
姚恪眼神闪了闪,心中想着:“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守在这里作用不大,不如回去商量商量还能怎么做。”
“臣遵旨。”姚恪朝着殿门口遥遥一拜,这才拖着跪了长时间的双腿,扶着王忠仁唤来的小太监,出了宫。
剩下的其他大臣,贵妃一派的见领头的都回去了,也跟着走了,但是剩下那些中立派的,他们来这里跪着不是因为私心,纯属因为为了那条亡国的预言,所以,在没有解决之前,不可能离开。
王忠仁也知道这些倔驴的脾气,那可是倔起来,连皇帝都敢骂,命都不要的人,所以他也没打算劝,反正要丢命的又不是他。
室内,李安宁进去后,还没行礼,泪就顺着脸流了下来,泪眼婆娑的,跪下来行礼后什么也没说,先对着皇帝哭了起来。
见她这副模样,皇帝心中有些不忍,毕竟是疼了那么多年的长女。
“阿蛮,你先起来。”这小名是当年先皇后起的,她听说民间都起个贱名,说是好养活,但是,皇女的名字也不能起的太难听,就起了阿蛮这么个小名,说来也奇怪,李安宁确实这么多年很少生病。
“父皇,儿臣不起,儿实在不知为何会有这个预言啊,儿臣久居宫中,从未插手过朝政之事啊!”
李安宁跪在地上,她死死的咬住下唇,眼泪止不住的流,肩膀随着哭泣剧烈起伏。
“唉~”皇帝叹了口气,从御案前走到李安宁身边,伸手将她扶起来。
“阿蛮,钦天监这么多年预言从未出错。”
民间还发现了有人形的奇石,后背刻着,亡天下者长乐安宁。想到这,李延成心中虽然也很疑惑,但是他查过,没发现钦天监和姚家有什么关系,再说,这样也挺好的。
对这个女儿,李延成宠爱异常,但是,预言若真是真的,他是皇帝,为了国家,便顾不得私情了,但是,他怎么忍心让自己心爱的女儿去死呢?
李安宁不知道李延成是个什么态度,但是现在自己的姿态必须摆出来。
不等李延成继续说下去,李安宁便又跪下去,行跪拜大礼:“父皇放心,若预言是真的,儿臣作为公主,自当谢罪,只是...”李安宁忍不住抬头,眼中闪着泪光,眼中满是对面前父皇的敬爱“儿臣怕是不能在父皇面前尽孝了,请恕女儿不孝。”
李延成眼中满是动容,对面前懂事的女儿心怀不忍,又出于心中那些不可严明的愧疚,李延成心疼又愧疚的对李安宁说:“说什么呢?你是父皇的女儿,难不成你要让父皇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父皇!”李安宁声音悲切,李延年被她带着,双眼也含着泪光。
等李安宁情绪缓和,便向李延成告退,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出了太极殿,李安宁看着被暴雨遮挡着的天空,什么都看不到。
玉英打着伞迎了上来,看到李安宁看着天空发着呆,忍不住开口:“公主?”
李安宁回过神开口:“没事,我们走吧。”
今天的雨下的格外大,李安宁回去的时候,打着伞,裙摆还是湿了大片。
回到长乐宫,殿内灯火通明,李嬷嬷在殿门口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
她眼神有些不好,看不清人,就时不时地勾着头往外瞧。
李安宁走进了她才瞧见,忙迎了上去。
跟着的还有在李嬷嬷旁边站着的,还有刚从宫外回来的的玉磐。
“公主,这衣裙怎么湿了,赶快进去换身衣裳,别再着凉了。”李嬷嬷走进了就看到李安宁下身衣裙湿了一半,立马着急起来,这时候,风寒可是会要人命的。
“好,嬷嬷你先去拿衣服。”李安宁走到廊下,看向刚从宫外回来的玉磐。
“查清楚了?”
“是。”
“走吧,进去说。”
进去后,其余人在外间等候,李安宁去换上李嬷嬷准备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