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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侍从的月钱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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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嵇言华望着大殿方向,脚像被钉死在地上,眼神里攒着股子急切,恨不能立刻闯进殿去会会那慕云懿,瞧瞧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能让正牌少主甘愿留他在这位置上。
“哎呀少主,时辰不等人呐!”青渊瞧自家少主这副执拗模样,心里急得打转,双手推着嵇言华肩膀就往大殿耳房走,边走边絮絮叨叨,“后头有的是工夫慢慢瞧!您瞅殿外,日头越来越毒,晒得殿角那几株老柏枝桠都打蔫儿,叶子卷得跟皱巴巴的旧帕子似的,可里头这些宗门大事,半分耽误不得哟!”
一炷香工夫,耳房门帘“刷”地被掀动,嵇言华迈步进殿。此时殿外光影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割出一道道金棱,像极了宗门里那些规矩,生硬又刺眼。他墨发用玉簪高高束起,一袭玄色常服裁得合身,衬得身姿愈发挺拔,衣袂间金线绣的云纹在日光里流转生辉,明明是端正扮相,偏生被他穿出几分肆意劲儿,跟殿外蔫巴巴的景致一衬,愈发显得鲜活。青渊打小侍奉少主,明知道少主承了宗主夫妇的好相貌,可瞅着这会儿惯会折腾、上蹿下跳的少年,还是忍不住犯嘀咕——就这货,真能挨着“玉树临风”那四个字的边儿?
“咋样?本少主这身扮上,可俊朗?”嵇言华瞅见青渊直勾勾的眼神,故意甩了甩袖子,摆个故作风流的姿势,活像街头耍把式卖艺的,就盼逗青渊乐,好叫这呆子别老惦记被扣的月钱。
青渊瞅着少主这副没正形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就憋出个“……” 他家少主性子忒难琢磨,一会儿跟深潭里的冷鱼似的阴郁,教人摸不着底;一会儿又像刚断奶的稚子,欢脱得没边儿;现下倒好,又恢复那副没正形的德行。刚才那点因玄衣金线而生出的惊艳,被这轻飘飘的话一砸,碎得渣都不剩。青渊脑里瞬间闪过后院那十几个沙包——全照着少主平日捣蛋模样做的,早被揍得面目全非,沙包上的补丁摞补丁,跟他被扣得七零八落的月钱一个惨样。可一想到月钱口袋见底,连打壶酒解闷的银子都快没了,只能把那股子火往肚子里狠狠咽。
正满心憋屈琢磨着被扣的月钱,肩头“啪”地被拍了一下。青渊头都没回,没好气嘟囔:“少主若要捉弄人,不如先想想咋赔我被扣的月钱!这月钱再扣,属下连买米下锅的银子都没咯!”
“啪!” 话音刚落,脆生生一耳光甩在脸上。青渊捂着生疼的脸正要炸毛,抬眼一瞧,陈管事跟阴魂似的立在身后,那身灰布衫绷得死紧,活像块硬邦邦的铁板,瞬间叫他浑身冰凉——这位执掌月钱生杀大权的活阎王,正拿看死物的眼神剜他,那眼神里的寒意,比冬日冰窖里的寒气还渗人!
“大、大管事……”青渊声音发颤,腿肚子都开始打转,满脑子就剩咋保住最后那五百文铜钱,这要是再扣,他真得喝西北风去!
“哟,陈管事。”嵇言华懒洋洋插话,斜倚着廊柱,漫不经心瞥向陈管事,“找本少主啥事?”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老头,瞧见嵇言华,瞬间堆出满脸笑,那褶子跟老树皮似的,层层叠叠:“老奴来请少主去测灵台!宗门测灵力的大事,可不敢耽误!”
“知道了。”嵇言华漫不经心摆手,“有青渊提醒,误不了时辰!你这老东西,倒是会挑时候露面。”
“这……”陈管事瞥眼青渊,眼神里透着股子幸灾乐祸,“还是让老奴……” 话没说完,就想把青渊支开,好单独伺候少主,指不定还能讨点好。
“啧!”少年眸子里寒光“嗖”地蹿起,跟出鞘的剑似的锐利,“本少主的话,如今在乾云宗不作数了?陈管事是觉得,这月钱发放的权力,比本少主还管用?”
“老奴不敢!”陈管事冷汗“唰”地冒出来,后背的衣衫瞬间湿透,慌慌张张退下,心里把青渊骂了千百遍,却半点不敢再吭声。
等那灰布衫身影没了影,嵇言华转身正要招呼随从,眼角扫到青渊脸上的红印,瞳孔“噌”地一缩:“你脸上……咋回事?”
“没事,方才……”青渊苦着脸,正想含糊过去,免得少主又闹出乱子。
“别废话!那老东西打的?”玄衣少年周身“轰”地腾起杀气,跟殿外毒日头似的灼人,“他娘的!连我的人都敢动!这乾云宗,是他陈管事说了算,还是本少主说了算!” 说着就要往外冲,青渊慌忙拦住要暴起的少主——真闹起来,他这“祸首”怕是连最后一文月钱都保不住,到时候别说买米,连喝口凉水的碗都得拿去当,只能哭丧着脸苦劝:“少主息怒!息怒啊!您要真闹,属下这点月钱彻底没指望了,您可怜可怜属下,别折腾啦!” 心里头把陈管事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面上却只能死拽着少主衣角,活像只护食的鹌鹑。
云窃:也是在丹青小声的催促下,开始了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