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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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男孩惊讶地看着我，他最终也没能说服我，打算送我到桥边。
我们在浓雾中沿着河堤小心前行，一路有惊无险，终于看清了桥的大小，果然，桥的前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进入她视野的一瞬间，女生就死死地盯着我们，她没有向前两次那样直接朝我们冲来，似乎有什么顾忌。
小男孩猛推了我一把，“姐姐快上桥！我拖住她！”
女生脸色凝重地看了过来，我猛地将小男孩拽到了面前。
“不行，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我们一起走！”
小男孩神色突然变得很慌张，“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一个都走不了”他边说边开始挣扎起来，我死死钳住他的双手，让他无法再继续下去。
我们争执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女生此刻正一脸看戏的样子看着我们。
小男孩突然又像玩具熊一样笑了起来，“你发现了是吗”
我没有接话，依旧维持着刚刚的状态，女生已经趁机走到了附近。
“糟糕，跑不掉了”小男孩自嘲地笑了起来，“姐姐，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呢”
话音刚落还不等我回答，小男孩突然发力朝身旁的河里一跃而下。我忙不迭地将他推开，但是太晚了，身体已经因为他的动作失去了平衡。刹那间，手腕处传来一阵生疼，突然出现了一根细线链接在我和小男孩之间，手绳猛的收紧，狠狠勒住皮肉，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被一股蛮力拉扯着向下坠去。
就在这命悬一线之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如铁钳般紧紧箍住了身体，与此同时，她左手牢牢抓住了那根要命的细线。细如发丝的线就像利刃一样，瞬间嵌入皮肉，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在皮肤上肆意蔓延。
“姐姐！哈哈哈哈哈哈哈！姐姐我喜欢你！留下来吧！！”
小男孩此刻正和细线相互缠绕，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向下拽，那扭曲的面容满是狰狞，一心要将我拖入无尽的深渊。
“是生机也是变数”道士这句话蓦地在我脑海浮现。
“…血…点有血的地方”女生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火焰猛地蹿出，灼烧着细线。“滋滋”声中，随着最后一丝纤维断裂，男孩发出绝望的嘶吼，坠入湍急河水之中，落水处瞬间涌出密密麻麻的蛇虫，眨眼间，他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然，掉入河里是没有生还可能的。
劫后余生，我坐在地上，贪婪地吸着空气。女生此刻四肢大张，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发丝凌乱地黏在满是汗水和泥土的脸上。腹部如波浪般快速起伏，粗重的喘气声犹如破旧的风箱。
“怎么不一开始就把我丢下去？”
“忘川河老大！”女生的声音还很虚弱，话语里参杂着厚重的喘息声，“沾着就没！这鬼崽子是没办法了，不跳也会被我丢下去，还不如拉上你一起”
“终于想起来了？”女生的声音温柔却不失力量，她似乎恢复了过来，突然笑了起来。
面前的人，笑的肆意，如熊熊烈火，炽热而猛烈毫不掩饰自己的光芒，她的模样渐渐与葬礼上的照片重合。
“…葬礼…”
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不知为何愧疚感瞬间将我包围。
“…对不起…”我逃避着她的目光，小心拿起了她的左手，手上满是交错的血痕，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染红了周边皮肤，“我还以为会一瞬间愈合”
“？你以为我来这学魔法的吗”
鲜血随着指缝缓缓滑落，随着血液砸落在地，脑海中仿佛一阵清风拂过，如同被激活的程序代码，一段记忆清晰地在眼前浮现。
水下世界寂静无声，意识在黑暗中一点点消散。突然一只温暖有力的臂膀环绕住身体，带我冲破水面，重回光明。
我无力地瘫倒在岸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身旁的柠檬香钻进了鼻腔，像暖阳穿破阴霾，驱散了恐惧。
然而死神却没有放过我，毫无征兆地，一股尖锐剧痛从后腰炸裂开来。身旁的身影像猎豹般扑向身后，她瞬间和行凶者扭打在一起，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前的景象已经逐渐开始扭曲。
行凶者的武器已经被夺走，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但是他却像发了狂的野兽，依旧紧紧盯着我。眼前人的脚步也因虚弱而踉跄，但她依然死死守在前方。
突然面前的人微微侧过脸，鲜血模糊了她的眉眼，殷红刺目，褪去了稚气的脸庞，比遗照上多了一丝沉稳。
她突然笑了起来，“抱歉…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她的眼神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心底瞬间升起一阵不安，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见她猛地向行凶者冲了过去，抱着他坠入河中。
猛地向前扑去，然而我的四肢绵软无力，肌肉也不受控制的抽搐，最终重重摔倒在地，意识在疼痛与绝望中逐渐模糊。
陈羽并不记得我，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看见我。或许是愧疚，我死后居然直接在她葬礼上醒了过来，还失去了这一段记忆。
“原来…落水的是我……都是为了救我，真的对不起”
女生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都记起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没死，所以只有片段记忆，和鬼魂待久了记忆也会受影响，那鬼崽子还用了这么阴的招数。在交界处停留的，基本都不敢过桥，长时间停留让大多数更加扭曲，他们阻止着像你这样有生还可能的人回去。激起你内心的恐惧，阻止你求生的欲望，如果实在不行，也会骗你们跳入忘川或者上奈何桥。”
“那你…”
女生打断了我，熟练地转移了话题，“我这种气断干净的，记得可清楚了，我还回去看了你们一趟呢。看到你的魂，在我葬礼上跑来跑去，差点把我吓活过来了！”女生生气地翻了个白眼，“暂时昏迷的人，会在这里短暂停留，回去的时候就会忘记这里的一切，等到最终死亡之后，之前所有的记忆就会全部想起”
“如果我不回去的话，你可以通过我‘回去‘吗”
“？你以为打游戏通关呢？”女生生气地站了起来，她看着我郑重地说：“我是个独立的成年人，我有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的权利”
“但是你是为了救…”我没有力气再说下去，嗓子似乎被粘住了，眼前渐渐变得模糊，泪水一颗一颗砸向地面。
“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她指了指外套里的面包。
“还记得小乞丐吗？”
“嗯”
“落水的是她，救她的是你不是我，所以她才疯狂地找你，想和你一起回去。我只是碰巧帮了你而已，这之后的事和你没有关系。是别的原因，我只是运气不好而已。不信你回去就知道了，她肯定跟你说是你救的她”
女生眼睛亮亮地看着我，“而且，我答应她了，我会找到救她的姐姐，可不能让孩子失望，你可是她的大英雄啊！还有狗呢，你不回去狗怎么办？”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我会…替你…”
女生又熟练打断了我的发言。
“有完没完了？！别给我找事做了！替我干嘛？你没有事做吗？你做自己的事就行了，我又不是做好事兑奖品的工作人员。求生的意志不是我能给你的，你明明这么努力到现在了，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那你会后悔吗？”
“别问没有意义的事，至少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女生突然话锋一转，“我想起来了，你还抱着那个一脸猥琐的鬼崽子到处跑，谁知道他活了多久了，说不定都能当你爷了”
我瞬间破涕而笑，刚刚升起的悲伤瞬间荡然无存。
“我什么都不会记得吗？”
“？又不是什么好事，你想记什么啊，难道你对那个鬼崽子念念不忘？”
“滴—滴—滴”
突然一串声音从脑海深处响起，女生的眼睛突然亮了，“看来你要回去了”
“要我帮你带话吗？”
“不用，反正都会忘记”
“如果我记得呢”
“那就……”
眼前的一切正在快速模糊，我瞬间慌乱不已…
“滴—滴—滴”
鼻腔里充斥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伴随着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慢慢睁开双眼，似乎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姐姐你醒了！！！”
一个陌生女孩的脸瞬间填满了我的世界。
条件反射地想要推开她，后腰却传来一股如猛兽撕咬般的剧痛。
“对不起，对不起”
小女孩慌忙道歉，马上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经过一系列精密检查后，医生确定我脱离了危险，让我好好修养，记忆的缺失是因为受了刺激暂时的，随着时间会慢慢恢复。
小女孩每天都来看我，她的家人也十分感激我从人贩子手里救了他们的女儿。
我对他们所说的一切毫无印象，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们在有意的隐瞒着什么，我并不能心安理得接受他们的感谢。
后腰的伤口十分严重，吃了止疼药后才能睡一会，吃完药后正趴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睡意将自己笼罩，慢慢意识开始涣散，身体也越来越沉。
就在即将沉入梦乡之际，“扣扣”的敲门声悠悠传来，像是用指关节轻柔地触碰门板，随即一阵细微的开门声传进耳中。
“陈羽！”女生压低了声音，急切又克制地喊道。
“等你敲要等到明年，睡着了吗？”
“陈…羽…你凑这么近干什么呢”
“感觉有点眼熟，我是不是认识她？”
“我看看，我应该…不认识，别打扰她休息了，走吧”
“等她醒呗，你不是想知道当时都发生了什么吗”
“…算了，她伤的这么重，又不是什么好事，想起会痛苦的吧”
一股清新的柠檬香悠悠钻进鼻腔，紧接着，耳畔传来一阵细微的“簌簌”声，像是纸张摩擦的响动，似乎有个不重的物件被轻轻搁在了床头柜上。
“早日康复”
那声音和气味像一道电流穿过大脑，瞬间唤醒了沉睡的记忆。
“那就早日康复！！”梦中，女生的笑容毫无保留，像夏日盛放的向日葵，绚烂夺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