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我爱吃番茄

7、第 7 章

　　2018
　　一.
　　齐小枝每晚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都来邀请我跑步练习，我想顺带拉上陈曦，她可以练跳远，结果人根本没吃醋，说自己天才跳远少女不需要练习，说话时看都不看我，忙着和前桌下五子棋呢。
　　其实一开始没说话，就安静跑步，只听得见彼此规律的呼吸声，还有那些忽远忽近的，交谈的，大肆笑闹的。
　　“最后五十米咯，我们可以冲刺了。”齐小枝的声音传进我的右耳。
　　最后两个人涨着通红的脸，慢慢朝教学楼走去。
　　“没想到熊志还真能把你请动。”齐小枝倒着走，两只手交叉着往上抻。
　　“怎么会这么说？”我帮她看着她后面的路
　　“因为你挺冷的，我觉得跑步，这样会让表情崩盘的运动，你不喜欢。”
　　即使我们在这场跑步的社交中，才开始进行一些类似你今晚吃的什么的寒暄，可是她好像已经很了解我。
　　“如果让我在理智的情况下思考，我确实不愿意让别人围观，但是现在每天这样跑跑，等待着心率慢慢降下来的过程里，好像一天里那些，烦躁的，疲劳的，都没有了。即使现在已经是一天的末尾。”
　　“运动会让人开心，让人自信，有机会的话，下次体育课一起打羽毛球！”她开始和我并肩向前走，搭上我的肩膀，她确实爱打羽毛球，印象中她总是在该吃晚饭的时间还在羽毛球场，在快开始上晚读的十分钟前才啃着同学帮她带的晚饭，我又想起那天跟男生争跳远顺序的她，忙着去打球呢。我顺着她的臂膀抬头去看天空，远。
　　二.
　　我生理期挺不规律的，周期轮转能从月初轮到月末去，这是十二月中旬的冬季运动会，我来月经的第一天，关在校门内跑哪去买布洛芬，挺着跑呗，我在第一组齐小枝第二组，没人在我耳边提醒我在什么时候应该冲刺，我也管不了什么冲刺，肚子跟灌了铅一样，僵硬水肿，我能余光瞥见陈曦在内圈陪我跑，也能听见一些同学的加油声，早就跟斯琪说了我今天跑步，正终点等我呢，然后我就倒她怀里了。
　　颠得很，像我看英国古典小说里写的坐马车在乡间的路上。
　　睁开眼已经在医务室躺着了，原来我们学校的医务室不是摆设，斯琪捏着我的手呢，
　　“好点没，喝点热水。”好标准的，电视剧的医院剧情戏码。
　　我头晕得不得了，医生说本来我就贫血来月经就算不运动也会偏头痛，这我倒是知道，没想到跑个八百直接给我晕倒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那些在烈日下，奔跑的，我们学校的体育生，现在该他们嘲笑我了。
　　“你背我过来的啊，行吗你。”我转过头看着斯琪。
　　“什么我啊，我腿都吓软了，好像是你们班那个体育委员把你背过来的，他说他那边还有事，没留。”
　　“他有什么好留的。”
　　“来吧我俩来看电影好吗，你坐起来。”斯琪把我扶起来，我靠在她的肩头，外面是循环播放的运动进行曲，那些喝彩声加油声，沸腾的，一概离我们远去了，我们在这个宽敞的，病房里，这是我中学时代的最后一场，运动会。
　　三.
　　晚上没有运动项目，飙升了一天的肾上激素，降不下来，索性不强求，教室里放着电影，《楚门的世界》，陈曦把位置搬我旁边，窗帘全拉上，只开一盏灯，总有几个人爱煞风景，非要现在学习，还有几个哥子凑一起玩牌呢，熊志跟我坐一列，我俩中间隔着那个健身教练，他给他教练殷切地递了个苹果后，对我摇了摇红苹果，我最讨厌吃苹果。
　　“不要。”
　　他蓦地扔了根棒棒糖给我，没回头扔的，吓我一大跳。
　　有病。
　　四.
　　牛奶放在桌上，烫，作业已经写完，我翻开日记本，这是我去年暑假和妈妈叔叔还有姐姐去云南旅游时买的，一个民族风流苏本，虽然是日记本，但是要较真，我想这个更像月记本，我们家不住闹市，外面很安静，整个家也很安静，我的心也很安静，我打开鼻帽，终于是落了笔
　　熊志：
　　熊志，拿起笔来，没由得想诉说，写什么呢，写我今天趴在你背上，闻到的，你羽绒服里那件衬衫散发的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它有一些镇静剂的作用，写今天你帮我扛着椅子回教室的背影，写你递给我的，现在还放在衣服口袋里的，你给我的棒棒糖；
　　我近来变得容易发现你，在回家的那条拥挤的，路上，我总是能一眼看见你的背影，我和陈曦在四楼的栏杆上聊天时，我总能在那群打闹着去打篮球的同学里，看到你，你把手表取下来小心翼翼放你口袋里，还有，我们依然常在那条走廊上遇见，你看见我依旧飘忽的眼神了吗，你的手上，还沾着洗过手的，水珠，你故意洒在我的脸上，我佯装生气，你只有打篮球的时候会穿篮球鞋，你打完篮球会马上换一件贴身的衣裳，你的水杯拧开的声音很刺耳，很多时候我听见那个声音，就知道，你要喝水了。
　　哎，不写了，再写好像私生粉，原谅我路过你的书桌时，偷看了你的目标大学，很巧，我也想去这里读大学。那我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也祝福你达成你的目标。
　　秦夏
　　2018年12月17日23：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