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楚》一一的小情调

1、初遇

　　KTV里是一片鬼哭狼嚎。
　　苏楚窝在沙发里跷着脚和对面趴着的猥琐大叔玩骰子，简单的比大小，输的人罚酒，地上已经堆了一打的空酒瓶。
　　财富的业务副总拿着麦一个劲的干嚎，“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嚎得苏楚五脏六腑都和着胃液上涌，“抱歉，失陪下”，勉强淡定的走出包厢，步子就开始打晃。
　　真他妈不是人过的日子，苏楚扶着墙，看着拐角处的厕所双眼朦胧。
　　“你个混蛋！”一个尖利的嗓音穿墙而过，还伴随着一声不甚清晰的巴掌触脸声。
　　靠，这年头还真有人演八点档。
　　尿急，憋不住，在去与不去之间挣扎了下，苏楚毅然决然的屈从了生理需求。
　　厕所门口站仨人，两男一女。
　　女的一脸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剩下俩男人拉着手，一个半边脸颊红肿满脸不屑，一个眼神放空淡定面瘫，还不只是八点档，整个一文艺禁片。
　　“我有什么不好，有什么是我不能给你的，你就这么喜欢他？”柔弱女言辞恳切。
　　“他能给的，你还真不能给，我喜欢做0，享受被插的感觉，你能给么？”不屑男一脸诚恳。
　　噗，没忍住，太搞笑了。这一笑不要紧，酒气上涌。扒拉开堵在女厕门口的面瘫脸，苏楚扑进厕所里吐了个昏天黑地，等到上下都疏通完，她浑身都软的脱了力。掬了把水洗脸，瞅着镜子里面目苍白的女人，她有些生气，还有些同情。28岁没房没车的单身女人，总是一肚子怨气的。端了张笑脸出来，刚才的闹剧已结束，不留痕迹。
　　晃悠着回包厢，里面又歪倒一片。副总大人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拉着小手互诉衷肠，从童年往事一直讲到中东石油，最后话题回到财富新开发的楼盘上，“老刘，你放心，这单绝对不能肥了外人，就咱俩这关系，你放心……”
　　这一晚上，等的就是这句话。又陪着对方唱了几曲，被摸了几下小手吃了几下豆腐，终于将财富这帮大爷送上了出租车。大刘拍了拍苏楚的肩膀，“姑娘，为难你了。”苏楚一脸淡定，“没事，为人民服务。”一摊子人笑开。
　　苏楚回家时已近两点，洗澡换衣服订闹铃，忙活完趴床上竟然出奇的睡不着。
　　她梦想的生活，其实不是这样的。
　　26岁之前，她一直顺风顺水。
　　一切都简简单单平平淡淡，成绩一般家境一般长相一般，二流本科毕业，来到这个北方城市，有一个让人艳羡的优秀男友和一份工资不高却很轻松的工作，一直一直这么过着。忽然有那么一天，都变了。男友劈腿，领导变动，公司裁员，甚至连房屋中介都卷着房租跑路，她带着N大包行李逃出俩人一起租的房子，身上就剩300块钱。
　　那是08年的冬天，北风吹在地上的编织袋上，发出坷垃坷垃的声响，刺激着耳膜。
　　一切从头开始。
　　瞒了父母，借住在大学同学家，捡起来自己扔的差不多的专业知识，甚至找人算了算命，看看是不是真的流年不利。
　　就这么挺过来了。
　　第一次接单跑业务，被灌得趴在沙发上起不来，对方是个30出头事业有成的男权主义者，满脸鄙夷和嘲笑，“女人啊，还真是为了钱什么都行。”她没忍住，一激动，胃里的东西吐了人家满身满脸。“我没偷没抢没卖，你凭什么这么瞧不起人！”对方嫌恶的推开她，狂奔洗手间。单子理所当然的泡汤，还搭进去小半月的工资赔礼道歉。
　　后来渐渐习惯，学会了逢场作戏，学会了对付各类的老总经理XEO，吃饭喝酒唱K，永远都是一脸笑容，只要不出格，从来不发火，甚至冷场时还能来上几个荤段子博君一笑，业务经理看她的眼神从一脸嫌弃到如沐春风。
　　一夜长大，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苏陌一下飞机就被拉去救急。
　　许锐不知从哪家小姐那里惹了一身感情债，那女人扬言要和他同归于尽，无奈中要苏陌出马充当他的同性情侣。这是当年苏陌用烂了的招数，今天竟被许锐重新拾起，大有继承衣钵的意味。
　　他看着握着方向盘一脸不耐的许锐，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当年他教育弟弟时严肃正直禁欲非常的模样，“许晨，男人千万不能因为女人毁了自己啊，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搭进去的可是下半生啊啊啊啊啊……”
　　揉了揉太阳穴苏陌不无感慨的想，他出国这两年，变化的还真不少。
　　车子驶入闹市区，停在了一间装修豪华的KTV前。
　　“苏陌，一会你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往那一站，在气势上绝对是压倒性的胜利。”
　　语毕，苏陌蹙眉。
　　许锐立马换了一副狗腿的表情，“好吧好吧我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就惹了这么一次麻烦，你就帮帮哥哥吧小陌。”
　　那一声小陌叫的情真意切，听的苏陌一身鸡皮疙瘩，加上许锐那桃花眼眼波流转，竟带出一丝风情，天生一副勾人的模样。
　　“算了，走吧。”
　　看见那女孩苏陌就后悔了，典型的官宦子弟，娇蛮中带点柔弱的样子，配上一副死缠烂打的表情，活脱脱一个现代版秦香莲。
　　麻烦，比想象中麻烦。
　　整个谈话过程中苏陌恰如其分的扮演了一个称职的小三花瓶的角色，不说不动一脸深沉地思考人生和未来，在许锐和那姑娘上演你无情你无耻你无理取闹的戏码时还抽空去抽了根烟，出门时竟发现俩人已打到了厕所门口，那姑娘一脸愤怒加鄙视：“就这么个鸭子，不过有张好皮相，你就能跟他一生一世？”
　　“对，就这么个鸭子，我就能跟他一生一世。”
　　苏陌还沉浸在许锐那台湾偶像剧的煽情表演中兀自欣赏，蓦地抓住了一丝不对，等等，鸭子，老子什么时候成鸭子了！怪不得这厮选这么个地，敢情是把自个当KTV外包的少爷了。刚要发作，许锐下意识的握了握他的手，眼里一副讨好的模样，意思是当年哥哥我替你摆平了多少破败不堪的芳心今个你就委曲求全当把鸭子好不好啊好不好，苏陌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就这么一抬一看，对面的姑娘估计是当成情意绵绵了，惊天动地的吼了声，“你个混蛋！”一个巴掌就烀了过来，下了狠劲，许锐措手不及，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苏陌转头轻笑，竟有种解恨的快感。
　　再转回来，走廊那边摇晃着过来一个人，长头发圆脸圆眼睛，二十五六的的样子，穿着一身不合年龄的职业装，迷瞪着眼睛瞅着他们仨，乍一看竟有些面熟。
　　是谁呢？小学同学？邻居？校友？曾经的病人？苏陌不擅长记人，没什么必要的他几乎都记不住，于是想了又想，还是没想起来。
　　许锐看了那女孩一眼也是一怔，旋即又投入到他的苦情戏里，苏陌定定的看着，没注意说了句什么，那女孩笑出了声，脸颊上两个小小的酒窝，异常可爱。然后就像枚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擦身而过时，酒气扑鼻。
　　他忽然觉得自己相当无聊，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陪两个莫名其妙的人演一场莫名其妙的戏，还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嘲笑。
　　还真是，寂寞得久了。

作者有话说

　　于是，我发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