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仙君不要摄人心魄啊喂》松月笙

78、第 78 章

　　杀了沈临安自会出现另外一位沈氏继承人，那位傀儡术继承人定然比沈临安更加听话。
　　可沈临安是狐妖选中的人，左以琮甚至期待着，沈临安若唤醒傀儡术，定会比之前数代沈氏继承人修为更加高深。
　　踏平昭齐两国的场景何其诱人，他闭着眼都能看见万人臣服、龙袍猎猎。

　　谢呈尧几乎是月圆当晚便得到线报，为了救出谢呈渊，昭国派出使臣前来谈判，可谢呈渊是拿捏沈临安的一把利器，太子怎会轻易将他放走。

　　更何况此人还能拿捏谢呈尧。
　　更何况谢呈渊如今已经成了大夏阶下囚。

　　无论昭国派来的人如何劝说，满朝文武皆咬定谢呈渊并未出现在大夏。

　　谢呈尧在军营内对其恨之入骨，楚砚如今在炼化傀儡，若沈临安真的妥协，那么大夏会立即出兵，第一个被针对的定是昭国。
　　营帐内众人惴惴不安，都在思忖是否要提前下手。

　　帝都牢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血肉的气味，地牢阴暗潮湿，谢呈渊被捆绑在木桩之上，鲜血顺着眉心一路向下，汇聚在鼻尖滴落。
　　他满身皆是鞭伤，足下血迹蔓延，他的身体已经麻木到感受不到痛意。

　　审讯官员想要从他口中拿到昭国边防地图，可无论他使出何等手段，硬是从谢呈渊嘴里撬不开一个字。

　　深夜。
　　审讯官员狠狠抽了谢呈渊两鞭后，吃痛揉了揉手腕，淬了口，怒骂道：
　　“我呸！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那官员扔了鞭子，转身去拿茶盏润润喉咙，刚喝下一口，脖间骤然收紧，他整个人瞪大眼睛，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谢呈渊疑惑抬头，心下有个不好的念头升起，他扫视四周，才发现周围那些看管牢房的将士不知何时全都倒在地上。

　　‘砰’地一声，官员面色铁青倒下，黑暗牢房里，他脖间那枚紧紧缠绕的金色傀儡丝异常显眼。

　　‘吱呀’一声，牢房木门被打开，谢呈渊屏住呼吸，赫然看着面前半身染血、面色苍白不停喘着粗气的沈临安。

　　“左以琮暂时还不会杀我，他要拿从我手里拿到军情，临安你做了什么？你动用你体内傀儡丝杀了这些人？”

　　沈临安不说话，那金色傀儡丝受他驱使缠绕上束缚谢呈渊的寒铁，沈临安隔空一握，铁链裂开，哗啦作响掉落在地，他上前撑住谢呈渊：
　　“清酒、珩元、晏明、还有焚机阁的云鹤等人全部被我救出，外面有焚机阁其他人配合，清酒此刻和珩元正在夏昭两国边境处等你！不要浪费时间！快走！”

　　珩元之前提醒过谢呈渊，沈临安最好不要动用体内傀儡丝之力。

　　而此刻沈临安救了所有人站在他面前，月圆那夜过后，沈临安体内傀儡丝一直在被狐妖和楚砚压制。
　　如今他杀了这么些人，傀儡丝嗜血杀人便难以控制，谢呈渊不敢想，这么做的后果究竟会是什么。

　　两人逃出牢房，骑上沈临安早就在外准备好的马匹。

　　沈临安原本被关在府邸内，太子以为沈临安体内傀儡丝有狐妖和楚砚压制，翻不出什么风浪。
　　一收到沈临安劫狱消息时，太子骇然，随即立马派上数对精锐兵马前去追捕。
　　焚机阁的人可以帮他们抵挡一二，但寡不敌众。
　　两人翻山越岭在黑暗中疾驰，身后是越来越近的马匹追赶声，那些人举着火把，火光愈发靠近。

　　沈临安特地选了最险的一条路，他翻山越岭，马匹在山路里跌倒，两人抱着翻滚在山林里。
　　顾不得身上疼痛，沈临安和谢呈渊越过丛林，在荆棘中奔跑。

　　天边泛白，终于来到事先约定好的悬崖处，珩元早就越过边境前去请救兵，清酒从悬崖处巨石后走出。
　　晏明站在沈临安身后，警惕听着半山腰处涌上来的追捕声。

　　“你赶紧和清酒从这悬崖上跳下去，下面江水汹涌，顺着江水不过一个时辰便能到达昭国边境，他们不敢跟着你跳下去！快呀！快走！”
　　沈临安大力推搡着谢呈渊，清酒也在一旁连忙催促：
　　“世子我们快走！”

　　谢呈渊紧紧攥着沈临安的手腕，沉声道：“我走了你怎么办！临安，跟我一起走！”
　　他抱着沈临安就要从悬崖上跳下，沈临安澹然失色，伸手紧紧抵着他胸膛，几乎是颤抖着说道：
　　“我不能走！我一走，沈氏的那些人都得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

　　他原以为自己为了除掉那狐妖什么事都可以做，他原以为自己足够冷血。
　　可自从那月圆之夜后，他无数次梦中都看见什么那个被长枪贯穿身体的孩童。
　　孩童的哭喊声在他耳边一直萦绕不去。
　　他曾经抱过这个孩子，孩童在他怀里，懵懂眼眸里浸满笑意，那样柔软，那样纯白。
　　他做不到，沈临安做不到弃所有族人于不顾！

　　“就算你留下又能怎样，左以琮这种丧心病狂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谢呈渊颤抖着一双血手捧着沈临安面颊：
　　“我管不了那么多，临安你跟我走，我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你的命！”

　　沈临安噙着泪摇头，他从怀中掏出母亲留给他的玉佩：
　　“你先走，你必须先回到昭国，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我总能想出办法去应付太子。”
　　他将那玉佩交到谢呈渊掌心，谢呈渊看着手里那枚玉佩，似乎和他之前见过的有些不同，曾经若羊脂洁白的玉佩如今内里泛着红色。

　　“这枚玉佩融了我的心头血……”沈临安强行压下喉间哽咽：
　　“若是我真的在某一天唤醒了傀儡术，若我未来无法控制楚砚和太子所造的傀儡，再也无法抵抗狐妖，你留着这枚玉佩，这里有我的心头血，只要你带着玉佩，那些傀儡不会伤你……”

　　谢呈渊毛骨悚然，脑海中如数道惊雷轰然劈下！
　　沈临安竟然已经做了这种打算，什么说以后总是有办法的，他明明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

　　他紧紧攥着沈临安，几乎要将沈临安的骨头捏碎：“不可以！我今日必须要带你走！”

　　火把光亮已经靠近，清酒心急如焚：
　　“世子，他们快追上来了，你们快做个决定啊！”

　　话音刚落，嗖地一声，两枚暗箭穿过丛林射向沈临安，一枚顺着沈临安的脖颈擦肩而过，而一枚却被身后的晏明硬生生挡下，刺穿肩膀。

　　沈临安脖颈吃痛，他抹了把脖间血迹，转头看着身旁替他挡下一箭已经倒下的晏明，心中一横，朝着谢呈渊胸膛击出一掌，沁出的泪水在悬崖狂风中消散：“谢呈渊！别再回来！！”

　　“临安！！”

　　谢呈渊嘶吼声响彻山谷，在他跌落悬崖的刹那，清酒也纵身一跃跟了下去。

　　好不容易追来的楚砚见此情形，咬牙切齿再次拉开手中长弓：
　　“沈临安，你竟敢放了谢呈渊！毁我大计！”
　　楚砚额间青筋暴起，指间一松，箭羽乘着杀意而来，沈临安转身躲避不及，说时迟那时快，辰王不知从哪里窜出，用自己的胸膛，替他挡下一箭。

　　辰王半跪在沈临安面前。

　　楚砚心中骇然，但见来人是辰王，也没再敢出手，只好收了箭，将沈临安带回。

　　*

　　五日后，左以琮弑父，大夏新皇登基。

　　在这举国欢庆的日子里，辰王不顾胸前伤口渗出血迹，在新皇金銮殿前长跪不起。

　　“兄长，我求你饶临安一命！”
　　叩头声不断响起，辰王额头间血迹划过面颊，他声音一声比一声嘶哑：
　　“陛下，臣此生别无所求，只希望沈临安能好好活着，陛下，求您留临安一命。”

　　沈临安放走谢呈渊，打乱左以琮大计，他再也抑制不住杀意，将沈临安囚禁在地牢内，若是沈临安再不愿意听命于他，便干脆给沈临安个痛快。

　　辰王得知此事后，在殿前长跪不起。

　　从白日叩头到黑夜，辰王忽然没了声息倒在殿前。

　　‘吱呀’一声殿门被打开，穿着金袍龙纹的男子缓步走到辰王面前。

　　“以衔，你骗朕的事，朕从未跟你计较不是吗？”
　　他一次次询问辰王沈临安究竟在做些什么事情，辰王每次回答都令他失望，他替沈临安掩饰，他说沈临安正在尽其所能唤醒傀儡术。

　　但事实并非如此。

　　左以琮看着一母同胞的弟弟，原本打算此次再也不停左以衔的所有请求。
　　但今日不知怎地，他想起自己对司瑜种种，忽然能对左以衔感同身受。
　　只是左以衔喜欢的这个人太过于特殊，特殊到能影响大夏基业……

　　“沈临安的命不在我一人手上，你当真只以为只有我不放过他吗？”大殿空旷，辰王勉强半睁着眼睛听所以从娓娓道来，心情越发跌入谷底。

　　“沈氏其他人对沈临安的怨恨只多不少。”

　　“沈氏其他族人想要出人头地，他们很早便想要唤醒傀儡术，可沈临安一直以身体孱弱为借口压制体内傀儡术，还企图除掉狐妖，沈默的孩子虽然死在我的手上，但他们细细想来，肯定只会怨恨沈临安。”
　　他深叹了口气道：“没有人可以理解沈临安如今的所作所为，这普天之下谁不想拥有傀儡术的力量，他错了，他不该起了消除傀儡术的念头。”

　　“沈氏其他族人本以为沈临安身体孱弱难以唤醒傀儡术，如今知道他在背后做的那些事，你以为他们不想将他杀之而后快吗，反正他死了，会有其他的沈氏血脉继承傀儡术。”

　　“他沈临安竟然没有将沈氏一族放在眼里，他们沈氏一族断断容不下他。”

　　辰王眼眸微动，他挣扎跪起身，接着又俯下叩头：
　　“兄长，只要我劝临安唤醒傀儡术，那一切问题岂不是都迎刃而解。”
　　光有楚砚一人可炼化傀儡还不够，左以琮想要的一直是沈临安唤醒傀儡术，沈临安一旦唤醒，那么沈氏其他家主体内的傀儡术也都会被唤醒。
　　大夏可以在极短时间内造一支傀儡兵团，荡平昭齐两国。

　　左以琮垂眸冷哼一声：
　　“你有什么把握能做成这件事？”他朝左以衔走近一步，俯身说道：
　　“沈临安又不爱你，他爱的是谢呈渊。”

　　辰王身形一僵，哽咽道：
　　“兄长，弟弟在此求您庇护沈临安，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水滴石穿，临安总有一日可以看清我昨以前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他，他总会被我打动！”

　　他叩首大喊，声音响彻金銮殿：
　　“求陛下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