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仙君不要摄人心魄啊喂》松月笙

74、第 74 章

　　楚砚一身青衣，乌发用竹簪简单挽在脑后，长身玉立，说话间唇边总带着淡淡笑意，透着股文人儒雅气息。

　　靖王说楚砚被打得半死不活、命悬一线。

　　沈临安盯着楚砚观察许久，此人神态举止并无一丝不适，按照靖王的说法，就算是有傀儡丝加持替他修复伤口，也不至于仅仅过了几日他便活蹦乱跳。

　　此事蹊跷，是谁在说谎不得而知，沈临安眉心一跳，手指轻点折扇扇柄，他想起云鹤送来信件中楚氏最近的那些蹊跷行为。

　　例如每到半夜时分宅院后门便有人影络绎不绝，时不时还会传出一两声惨叫。
　　忍冬城进来出了几起失踪案子，还有民众传言说夜晚会有吃人的妖怪走上街道。
　　云鹤等人不知去向，那黄金面具男子也无动静……

　　沈临安按下心中所有疑惑，小心翼翼和楚砚周旋。

　　“你可知我前来所为何事？”沈临安抬眸忽然问道。

　　坐在主位的楚砚放下手中茶盏，面色坦然对上沈临安视线：
　　“沈公子可是为了傀儡术而来？”

　　沈临安微微颔首：
　　“你体内有傀儡丝对吗？且因为我暂时未能唤醒傀儡术的缘故，你体内的傀儡丝愈发活跃。”

　　楚砚不置可否。

　　“前段时间朝中事务繁忙。”楚砚拱手对着帝都方向感慨道：
　　“这几日太子殿下准许我回乡休息一段时日，皇恩浩荡，楚砚只恨不能为大夏贡献自己性命。”

　　沈临安略微挑眉，细细品着楚砚说的这句话，他不是命悬一线时被靖王救下吗？
　　他不是无论用何酷刑都不愿承认自己是傀儡术继承人一事吗？

　　真是稀奇，被楚氏的人从靖王手里带走，才几日时间，所有仇恨全部消散？莫非是族内另有高人对其劝解？
　　是什么让他改变想法，更大的利益？

　　“如今昭国和齐国虎视眈眈，楚某一直心想，若沈公子这里无法唤醒傀儡术，楚某可拼尽全力唤醒自身傀儡术，只愿我们大夏的傀儡大军可以踏平昭齐两国。”

　　“不过楚某暂时还未告诉太子殿下我体内有傀儡丝之事。”
　　他挥手屏退左右，看向沈临安的眸中似有千言万语，略微俯首：
　　“毕竟此事关系沈氏，沈氏家族势强盘根错节，楚某若是在陛下面前抢了这个风头，只怕万一未来沈氏和楚氏难以相处。”

　　“我只问你，近些日子，可有狐妖入你梦境？”沈临安仔细看着楚砚，只见他神色茫然：
　　“沈公子所言难道是那创造傀儡术的千年狐妖？”

　　他摇摇头：“许是楚某修为不够，还不能入狐妖大人的眼。”

　　沈临安：“其他人呢？例如戴着黄金面具的男子？”

　　楚砚更是疑惑，那摇头神情看上去并不像是装的：“楚某实在不知沈公子说的狐妖和面具男子，从未见过，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

　　“但只要沈公子一声令下，楚某定竭尽所能去找那面具男子，只是有一点，他日沈氏光耀门楣，也希望沈公子能记得在下今日所作所为。”

　　此人谈吐圆滑市侩，远不及面相看上去那般清风朗月。

　　楚砚一身淡绿色长袍，长着本是清明脱俗的一张脸，可张口闭口全是皇恩浩荡，沈临安别开视线不再去看他那张极其渴望权势的面庞。

　　“实不相瞒，沈氏无法唤醒傀儡术其实是因为有几大氏族一直在暗中无形压制傀儡术。”
　　沈临安开始胡编乱造，企图从楚砚眼神中找到一丝破绽：
　　“观氏、萧氏、楚氏，三大氏族数百年来也继承了傀儡苏之力，只不过你们仅仅是那千年狐妖保住自己魂魄的一具躯体罢了。”

　　沈临安站起身，他握着白玉折扇手背在身后，走到厅门口处停留片刻，暖风将衣袍吹起，他转身对着楚砚说道：
　　“你和太子殿下关系非同一般，想必你也知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尽办法唤醒体内的傀儡术。”

　　“观萧两大氏族企图联合齐国唤醒傀儡术，他们想和那千年狐妖重新结契，只不过……”沈临安语气稍顿，他看见楚砚搭在桌案边的手微微蜷曲。

　　沈临安忽然宛然一笑，话锋一转：“楚公子可以去打探一下这两家的下场，我相信以楚公子的能力说不定早已听说。”

　　沈临安方才在谈话间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楚砚若是和狐妖做了一笔交易呢？
　　若是如此，在短短几日内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此人还有一点蹊跷，他是没发现戴着面具换了一身衣裳、站在他身后伪装侍卫的人其中有一个是靖王吗。
　　难道不只是交易，难道此人已被狐妖附身？

　　谢呈渊此刻倒是全神贯注在观察楚砚，反观靖王，唇上毫无血色。
　　这位楚砚和他口中近几日描绘的楚砚截然不同。

　　“我只告诉你，观氏和萧氏拥有傀儡术继承的人已经魂飞魄散。”沈临安看到楚砚脸色白了一瞬，故作淡定的端起茶盏抿了口茶。

　　“你猜得没错，我们沈氏就是要将傀儡术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又走回厅内坐下：“我现在不想管你们楚氏在私下里做什么勾当，我要你配合我，助我和狐妖再次结契。”

　　“我们楚氏势单力薄，能在背后翻起什么风浪呢？”
　　楚砚放下茶盏，嘴角扯起一抹假笑：
　　“若真能助沈氏一臂之力，楚某万死不辞。”

　　沈临安出于礼貌，嘴角也扯起了抹假笑：
　　“三日后便是月圆之夜，到时候我会利用阵法引出狐妖和我结契，你在阵法中献出你的傀儡丝便可。”

　　楚砚面色笑容恢复如常，起身道了句：“是，但凭沈公子吩咐。”

　　深夜，三人直接在楚宅住下。

　　沈临安和衣睡下，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有一身影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沈临安假装熟睡，等到那脚步声走近，折扇一展探出帷帘外，下一瞬却被一温热掌心握住了手腕，沈临安看见来人，松了口气道：
　　“怎么是你。”

　　“为何不能是我？”谢呈渊轻车熟路解开衣衫，上榻搂着些沈临安便躺下：
　　“临安你好狠得心，总不能真让你的夫君和别的男人共睡一屋吧。”
　　“夜晚枕榻寒凉，为夫帮你暖暖身子。”
　　谢呈渊握着沈临安冰冷的双手：“我就知道你一个人睡不暖。”
　　沈临安无奈苦笑，今日楚砚给他安排了东厢房，谢呈渊和靖王都被安排在东厢房侧房内。

　　“我怕你睡不安稳，毕竟今日的一切都太过诡异。”
　　谢呈渊搂着沈临安，指尖插入沈临安发丝轻轻抚摸：
　　“那个楚砚真是奇怪，嘴里没一句真话。”

　　“你也发现？”
　　沈临安轻叹口气，趴在身谢呈渊胸膛上，静静感受谢呈渊炽热身躯给他带来的暖意，小声说道：
　　“之前我们一直怀疑楚氏和那黄金面具男子有关，可若猜测为真，楚砚一定知晓我的真正目的是破解傀儡术并不是唤醒傀儡术，他也一定知晓观玉和萧怀术的事情。”

　　“他知道你的下一个目标是让他死，但还是一口答应月圆之夜的祭祀。”
　　谢呈渊的手顺着沈临安的肩膀一路向下揉捏：
　　“你是没看见靖王在房内摘下面具的脸色，一路上还说自己只是为了不让楚砚变成下一个司瑜，不肯亲口承认自己对他的感情。”

　　“可他换了衣衫戴了面具之后楚砚竟然没能识破。”
　　这难道都是靖王一厢情愿？

　　“靖王算是如今左氏难得会为百姓着想的人，此番是拼了自己所有前程去救下楚砚。”沈临安此刻开始忧郁三日后的祭祀，他有打算在当日引出狐妖和那面具男。
　　若真动起手来，还要像之前靖王恳求的那番保住楚砚性命吗？

　　沈临安窝在谢呈渊臂弯里，身上被揉得酥暖异常，他舒服地眯起眼，呼吸有些乱：
　　“今日那楚砚一口一个皇恩浩荡，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靖王心里。”

　　谢呈渊似乎没少见这种场景：“可能他想了想，还是愿意为了权势拼一拼。”

　　“算了，我也顾不得这楚砚到底想耍什么花招，反正我一步也不离开你。”
　　谢呈渊呼吸急促，他在黑暗中循着沈临安的唇狠狠吻下。

　　沈临安意识模糊，见他愈发深入，伸手挡在他胸膛，小声提醒：
　　“楚砚说不定派人盯着我们呢。”

　　侍卫进了他房间，大可说是为了安全，可侍卫上了床榻，这可就说不清了……

　　“让他盯！”
　　衣衫一件件被扔出帷幔，谢呈渊本就攒着一肚子邪火，这几日披星戴月赶路都没有下榻客栈，靖王受伤又不能策马，一直都是三人挤在马车狭小空间内。
　　今晚总算有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也顾不得靖王在一旁的房间内是如何顾影自怜。

　　谢呈渊在沈临安耳边呼出恶热气，坏心眼道：
　　“求饶的时候记得叫夫君。”

　　沈临安如今就像是那暖日里缓缓飘下的一场春雪，不消片刻便化在了谢呈渊的掌心。
　　他咬牙抑制喉间低吟，就是不愿遂了谢呈渊的意。

　　可是不遂谢呈渊心意他便邪火难消，沈临安现下十分后悔那日在府邸中用唇语说出的‘夫君’二字。
　　不过现在为时已晚。
　　今晚的谢呈渊无论沈临安如何求饶都置若罔闻。

　　月悬枝头，沈临安终究是败下阵来，他汗淋淋躺在谢呈渊怀中，全身酥软颤着身唤出了那声：
　　“夫君……”

　　帷幔内一声喟叹——

　　谢呈渊心满意足，他抱着沈临安刚想睡下。
　　两人却在闭眼的刹那听到来自地底深处、似有似无的一声声敲打：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