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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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饿了吗？我去做饭。”彼得看了一眼壁橱上的座钟，铜质钟摆的晃动在暮色中划出细碎的金线，七点十五分，时间还不算晚。他转身进了厨房，“等我一下，海鲜意面马上就好。”
彼得走到料理台前，将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熟练地系上围裙，处理食材的动作既娴熟又优雅。
西红柿在砧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新鲜的罗勒叶被撕开时散发出辛辣的香气。
卡尔不自觉地盯着他毛衣下隐约可见的肩胛线条，看着那轮廓随着切菜的动作在布料下起伏。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但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卡尔轻轻的笑了起来，他很珍惜现在的一切，是时候跟过去彻底说再见了。
他走到门边，靠在门框上，"需要帮忙吗？"卡尔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上斑驳的漆痕。
彼得头也不回地往平底锅里放入蒜瓣，滋滋作响的油声中，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温和："你可以负责尝尝咸淡。"
“……好吧……”卡尔点点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了。
在氤氲的热气中，那些旧日的孤独如晨雾般渐渐散去，唯余现在的温暖，是那么的清晰、恒长。
吃完了晚饭，彼得和卡尔懒洋洋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暖黄的落地灯光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慵懒的金边，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就像天马行空的画笔一样乱飞，从餐厅里隐隐约约飘来晚餐残留的烤面包香气，混合着沙发皮革所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味道，整个客厅都沉浸在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惬意之中。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当然，这个“不合时宜”只是卡尔单方面的想法。彼得也有些吃惊，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想不到这个时间谁会打电话给他。
"抱歉。"彼得对卡尔歉然一笑，起身时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修长的手指握住听筒，"你好？"
彼得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透过电话线传来时带着特有的磁性，又因电流的干扰而略显失真。
"你好......呃......我是汤姆......汤姆·瑞普利。"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绷紧的琴弦，"我们在罗马见过面。"
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中，能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声。瑞普利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字句像挤牙膏般断断续续地往外冒："我从玛吉那里......要来了你的号码。我......我的意大利语实在太糟了，我没办法独自去警局，明天我就到威尼斯了，需要去警局......你能......能帮帮我吗？"
彼得安静地听着，指节无意识地在电话线上绕了一圈。而沙发上的卡尔在听到"汤姆"这个名字的瞬间，就忍不住坐直了身体，竖起耳朵，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彼得的背影。
"当然可以，"彼得的嗓音依然温和，却在说到一半时微妙地顿了一下，"我很高兴你能来威尼斯。那明天早上在警局见面？"
他原本想说码头，但又很快想到了卡尔，临时改了口。如果卡尔不愿同去，那他至少至少还有时间能安排他去别处逛逛。
“好的，好的，没问题，那就麻烦你了，再见。”瑞普利如释重负地挂断电话。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彼得缓缓放下手臂。瑞普利看着从栏杆透出来的，属于警车车灯的闪烁的蓝色光芒，怔怔的出神——躲到威尼斯去，那些穷追不舍的警察和记者就不能找上门来了吧……
“怎么了？”看见彼得放下电话，卡尔装作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身体前倾，将手臂搭在自己的双腿上，仰着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彼得。
"是汤姆，"彼得轻轻坐回卡尔身边，沙发随着他的重量缓缓下陷，带着体温的气息悄然贴近，"他明天要来威尼斯......配合警方调查一些事。"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我可能得去帮他，明天恐怕不能陪你了......"
卡尔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传来的温度和重量。彼得转过身子，浅棕色的眼睛在暖光下呈现出蜂蜜般的色泽，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那目光里盛满毫不掩饰的歉意，还有更深处的担忧——卡尔今天糟糕的状态吓了他一跳，虽然卡尔现在看上去没什么事了，但他还是感到不安，甚至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卡尔待在一起。
"我明天和你一起去！"没等彼得说完，卡尔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他故意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毕竟......汤姆也算是我的朋友，不是吗？"
开玩笑，卡尔虽然不记得电影中瑞普利是什么时候杀人？杀的人是谁？——但万一就是彼得呢，他可不能放心彼得和瑞普利单独待在一起，如果有可能他们这辈子最好都不要见面。
彼得微微一怔，他浅棕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起温暖的光泽。性格中的温柔、天真与善良让他从不以恶意去揣测别人，而此刻只是单纯地为不必与卡尔分开而感到欣喜。
"好啦，快去睡觉吧，我们明天早上一起去警局。"他直起身，手掌轻轻抵在卡尔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柔声催促。
"好啦好啦，我这就去睡……妈咪。"卡尔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最后那个称呼被他含在唇齿间，只泄出一丝几不可闻的气音。
——彼得当然没听见。
曾经的卡尔在那个任人揉捏的世界里摸爬滚打二十八年，骨子里早磨掉了所谓的天真温顺，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单纯的乖乖宝宝。可来到这个世界后，安逸的生活与原身良好的教养让他不介意表现得温柔些、得体些。但那些藏在心底的、带着狎昵意味的恶劣念头……
——要怪就怪彼得吧。是他的纵容，把卡尔惯坏了。
卡尔撇了撇嘴，强行掐断脑海里愈发危险的思绪，起身朝客房走去。
"晚安。"
"晚安，彼得。"
夜色渐深，威尼斯的月光透过蕾丝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黎明时分的威尼斯笼罩在氤氲的晨雾中，一丝天光将露未露，如泡影般朦胧虚幻，整座水城都被浸染成半透明的蓝灰色。运河的水面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倒映着一排排尚未苏醒的窗棂。
卡尔在熹微晨光中睁开了眼睛。昨晚临睡前他才有些懊恼的想起：他根本没问彼得是明天早上的几点，为了不耽误时间，他特意起了个大早。此刻，温暖的羽绒被如同温柔的陷阱，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继续沉睡。
卡尔简单的梳洗好自己，然后推开房门。客厅沉浸在蓝调时分的暗影里，蕾丝窗帘过滤着模模糊糊的晨光，在地板上投下蛛网般的暗纹，壁炉上的铜制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显然这里的另一位主人还没有醒，彼得的卧室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卡尔在门前顿了顿，某个隐秘的念头像运河底的水草般轻轻摇曳，尽管他确实好奇彼得熟睡时的模样，但这未免有些太过于越轨了，他们还没有亲密到……
卡尔收回目光，将大衣外套搭在臂弯，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他决定趁这个时间去为他们两个人买点早餐。
门锁发出"咔嗒"的一声轻响……
威尼斯的清晨带着咸湿的海风气息，石板路上还凝结着露水。卡尔沿着幽静的小巷走着，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卡尔不太认识路，他也不敢走太远，否则，要是一会迷了路，可就糟糕了。但是幸运的是：很快，他就在街角发现了一家刚开门不久的咖啡店。
玻璃橱窗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隐约可见里面忙碌的身影。卡尔推开门时，门口悬挂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浓郁的咖啡香立刻扑面而来。留着八字胡的老店主正用绒布擦拭着咖啡机，闻声抬头露出和善的笑容："Buongiorno, signore！"
卡尔用有些慢悠悠的、黏黏糊糊的意大利语点了两个刚出炉的甜味牛角面包、一个帕尼尼短面包、一袋刚刚烤好的脆饼干和两杯意式浓缩咖啡。等待的间隙，他望着橱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公寓里还在熟睡的彼得——不知道他醒来发现家里空无一人时，会不会着急？
一想到那人可能正揉着惺忪睡眼在公寓里寻找自己的模样，卡尔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
只是出来这一会儿，他就有些想他了。
新鲜面包的麦香与咖啡的醇厚交织在一起，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氤氲开来。卡尔接过纸袋，热气腾腾的温度透过手与纸袋的相连处传了过来，他匆忙的向店主点头致谢，然后推门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