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故障，请重启》祁莳苡

7、琴房的心跳 两人相约在

　　周三下午五点五十分，林雨站在艺术楼307琴房门口，手里攥着《月光》的琴谱，指尖微微发抖。

　　“咚咚。”她轻轻敲门，屏住呼吸。

　　门内传来脚步声，下一秒，琴房的门被拉开。

　　宋泽站在门口，校服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没戴眼镜，眉眼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投下的阴影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比平时柔和。

　　“来了？”他侧身让她进来，声音很低。

　　“嗯！”林雨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进琴房。

　　房间不大，但采光极好。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立在中央，琴盖已经打开，黑白琴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窗边摆着一盆绿植，枝叶舒展，衬得整个空间静谧而温柔。

　　宋泽关上门，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随意地按了几个音：“谱子给我看看。”

　　林雨赶紧递过去，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触电般缩了回来。

　　宋泽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慌乱，低头翻看琴谱。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克莱德曼的改编版……”他轻声念道，抬眸看她，“你喜欢这个版本？”

　　林雨点点头：“嗯，它……听起来像星星落在水面上。”

　　宋泽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微扬：“形容得不错。”

　　他把琴谱放上谱架，修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不过，我弹原版给你听。”

　　林雨睁大眼睛：“可以吗？”

　　“嗯。”他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

　　——是德彪西的《月光》，原版的，清澈而朦胧，像夜晚的湖面被微风拂过，泛起点点银光。

　　林雨屏住呼吸，站在琴边，一动不敢动。

　　宋泽弹琴时很专注，眉眼低垂，指尖在琴键上轻盈地跳跃。他的手腕微微起伏，像是操控着一场无声的魔法。音符从琴箱里流淌出来，环绕着整个房间，也环绕着她。

　　林雨看着他的侧脸，心跳越来越快。

　　——他弹得比想象中还要好。

　　——好到让她眼眶发酸。

　　曲子的后半段渐渐变得深沉，宋泽的手指力度加重，琴声如潮水般涌动，却又在最高处戛然而止，只余几个零星的音符，像月光碎在水面上，渐渐消散。

　　最后一个音结束，琴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林雨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竟然屏息到了最后。

　　“……太好听了。”她小声说，声音有些哑。

　　宋泽收回手，转头看她：“喜欢？”

　　“喜欢！”她用力点头，“比录音里的还要美……”

　　宋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问：“想试试吗？”

　　“啊？”林雨愣住。

　　“弹一下。”他往琴凳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林雨心跳漏了一拍：“我、我不会……”

　　“没关系。”宋泽语气平静，“我教你。”

　　林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坐了过去。琴凳不算宽，她刻意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却依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宋泽伸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放在琴键上：“右手先来，跟着我。”

　　他的掌心温热，指腹有些粗糙，大概是常年写字和弹琴留下的薄茧。林雨的手指微微发抖，被他带着按下第一个音。

　　“Do。”他说。

　　“Do……”她小声跟着念，指尖发软。

　　宋泽带着她一个音一个音地弹，耐心得像在教一个完全不懂音乐的小孩。林雨的手被他握着，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这样。”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而清晰，“慢慢来。”

　　林雨努力集中注意力，但思绪却飘到了奇怪的地方——

　　——他的睫毛好长。

　　——他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尖。

　　——他的手指，正覆在她的手背上。

　　“专心。”宋泽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林雨猛地回神，耳根发烫：“对、对不起！”

　　宋泽没说什么，只是带着她又弹了几个音。渐渐地，林雨居然真的能弹出《月光》开头的几个小节了，虽然断断续续，但旋律依稀可辨。

　　“我……我弹出来了？”她不敢相信地抬头看他。

　　宋泽唇角微扬：“嗯，你弹出来了。”

　　他的眼睛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林雨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两人对视了一秒，宋泽先移开了目光，松开她的手：“再练练？”

　　“……好。”林雨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琴键，试图回忆刚才的触感。

　　宋泽察觉到林雨有些累了，就主动提出，"还想听什么？"

　　林雨站在门口，心跳如擂鼓："……都可以。"

　　宋泽坐到了她的旁边旁，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停顿了一秒，然后落下。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林雨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曲子，旋律清澈而忧伤，像是一场寂静的雪，又像是深秋的落叶缓缓飘落。

　　宋泽弹得很专注，睫毛低垂，侧脸在斜照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在黑白琴键上灵活地跃动，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

　　当林雨发现，靠得特别近时，慌忙往后挪了挪，耳尖发烫。

　　宋泽却忽然停下，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别动。"

　　林雨僵住。

　　他的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耳垂："头发卡在纽扣上了。"

　　"……哦。"

　　琴声再次响起，但林雨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轻微的起伏。

　　“——再这样下去，心跳声会被他听到的。”

　　一曲终了，宋泽收回手："喜欢吗？"

　　"……喜欢。"林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首曲子叫《星尘》，"宋泽说，"我自己写的。"

　　林雨猛地抬头："学长还会作曲？"

　　宋泽"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数学和音乐，本质上是相通的。"

　　林雨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 宋泽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学长，"她鼓起勇气问，"为什么愿意教我数学？"

　　宋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她书包侧袋抽出一支笔，在琴谱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公式：

　　**y = e?**

　　"知道这个函数的图像吗？"他问。

　　林雨点头："指数函数，从负无穷到正无穷，永远向上增长。"

　　宋泽轻轻"嗯"了一声："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很轻："比如教一个笨蛋数学。"

　　林雨："谁是笨蛋啊！"

　　宋泽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笑着，一语不发。

　　林雨害羞的低下头，好吧，他又赢了。

　　宋泽把林雨的手重新放在琴键上，两人指尖触碰的瞬间，似乎有电流经过。宋泽面色自然，倒是林雨，耳垂早已红的不像话。

　　琴房里只剩下她断断续续的琴声。宋泽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钢琴上，重叠在一起，像一首未写完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