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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的心事 宋泽并非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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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泽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灯还亮着。
好兄弟赵翊宸正瘫在椅子上打游戏，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哟，学神回来了？今天比平时晚了半小时啊。”
宋泽没接话，把书包搁在桌上，从抽屉里取出保温杯，倒了杯热水。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镜片。
“图书馆闭馆了？”赵翊宸终于结束一局，转过椅子打量他，“不对啊，你平时九点半准时回来，今天都快十点了。”
“有点事。”宋泽语气平淡，摘下眼镜擦了擦。
赵翊宸眯起眼，突然凑近：“等等，你身上有股香味……不是图书馆的旧书味。”
宋泽动作一顿。
“——是洗发水味！”周子轩猛地拍桌，“女生的！还是茉莉味的！”
宋泽抬眸看他一眼，没否认，只是低头喝了口水。
赵翊宸瞪大眼睛：“卧槽？真是女生？谁啊？能让宋大学神破例晚归？”
“高二的。”宋泽简短地回答，语气依旧冷静，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高二？”周子轩愣了下，随即恍然大悟，“哦——是不是那个经常在图书馆坐你对面、低头写数学题的女生？戴个浅蓝色发卡的那个？”
宋泽没回答，但周子轩已经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
“还真是她！”赵翊宸兴奋地拖过椅子，“我就说呢，你最近怎么突然固定坐那个靠窗位置，以前不是嫌阳光刺眼吗？原来是等人啊！”
宋泽瞥他一眼：“没等。”
“骗谁呢？”周子轩嗤笑，“上周三你特意换了件新衬衫，今天又破天荒没戴口罩——你平时不是最烦别人盯着你看吗？”
宋泽沉默。
确实，他平时在图书馆习惯戴口罩，避免不必要的目光和搭讪。但今天……他鬼使神差地没戴。
——因为林雨上次说过，她看不清他的口型，怕听漏解题思路。
“所以呢？你俩今天干嘛了？”赵翊宸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讲题？聊天？还是……”
“讲题。”宋泽打断他，语气平静，“她数学思维不错，一点就通。”
“就这？”赵翊宸失望地瘫回去，“我还以为至少有个浪漫送别呢。”
宋泽没接话，低头整理书包，把钢笔和笔记本放好。
——他确实送她回宿舍了。
——还揉了她的头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宋泽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很少做这种越界的举动，甚至可以说，他几乎不主动触碰任何人。但那一刻，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和慌乱的眼神，他莫名想碰碰她。
——像触碰一只受惊的兔子。
“喂，你不会真喜欢她吧？”赵翊宸突然问。
宋泽抬眸，眼神冷淡：“你很闲？”
“别装！”赵翊宸笑嘻嘻的，“你什么时候主动加过女生微信？什么时候答应过教人数学？还‘下次带你去琴房’——你知不知道琴房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宋泽没回答。
他当然知道。
琴房是他为数不多允许自己放松的地方。高三压力大时，他会去那里弹一会儿肖邦或德彪西，让情绪随着音符流淌。
——他从没带别人去过。
“所以呢？周三真带她去？”周子轩挑眉。
“嗯。”宋泽简短地应了一声。
“弹什么？”
“她定。”
赵翊宸吹了声口哨：“哇哦，宋大学神居然让人点歌？上次学生会主席想听你弹《梦中的婚礼》，你不是直接拒绝了吗？”
宋泽没理他，拿起换洗衣物准备去洗澡。
赵翊宸还在后面喊：“喂！你不会真要栽了吧？”
宋泽关上门，把室友的调侃隔绝在外。
热水冲刷而下，雾气蒸腾。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林雨低头解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和恍然大悟时亮起来的眼睛。
——像星星突然被点亮。
他很久没遇到过这样的人了。
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停留在“高冷学神”“难以接近”，甚至有人背后议论他傲慢。但林雨不一样——她不怕他。
她敢问他问题，敢和他对视，甚至敢小声反驳他的解题思路。
——鲜活又生动。
宋泽关掉水，擦干头发，回到书桌前。手机屏幕亮起，是林雨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学长，周三我想听《月光》……可以吗？」**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德彪西的《月光》，不是贝多芬的。
她居然知道区别。
他回复：「可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谱子了吗？」
她很快回复：「带了！我正好有克莱德曼的改编版！」
宋泽看着那个感叹号，几乎能想象她捧着手机紧张等待的样子。
他打字：「嗯，周三见。」
发完这条，他放下手机，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数学分析》，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习题上。
但五分钟后，他发现自己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写下了“Clair de Lune”——《月光》的法文原名。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突然合上书，起身走向阳台。
夜风微凉，远处高二女生宿舍的灯还亮着。
——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赵翊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喂，你该不会在数哪个窗户是她宿舍吧？”
宋泽头也不回：“滚去睡觉。”
赵翊宸大笑：“完了完了，宋泽你完了！”
宋泽没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灯光，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着《月光》的旋律。
——周三似乎有点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