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一情书》执安北然

5、长大 午休结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周倦景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天台上和江行至并肩坐了整整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里，她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喝完各自的牛奶，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远处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
　　“下午有化学课、物理课和自习。”周倦景站起身，拍了拍校服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江行至点点头，将那本《大学物理》小心翼翼地塞回旧书包。阳光照在她微微泛黄的指甲上，周倦景注意到她的食指指节处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伤后留下的。
　　“你的手......”周倦景刚开口，又觉得冒昧，硬生生改了口，“你的物理很好。”
　　江行至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你也是。”
　　这是转校以来，江行至第一次正面称赞她。当然，周倦景也分不清是礼尚往来还是欣赏。
　　但转校生这种脾气不像是会礼尚往来的吧？周倦景感觉耳根有些发热，连忙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她听见身后传来书包拉链的声音，然后是江行至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咱们这个，物理竞赛哈，换赛制了，先是组合赛，两两一组，评出团体一等奖。再把一等奖拆开，搞单人竞赛。所以你们有意愿的，赶紧找一个好的队友，不要找猪队友哦。”物理课上,老赵说到。过了会，他又补充“下周六集训，抓紧找人报名，报名表找我拿。”
　　周倦景偏头看看江行至，下课去拿了一张报名表。
　　“江行至。”她鼓起勇气，“物理竞赛的事......”
　　吵闹的教室好似突然安静下来。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金黄的叶子飘进来，落在她们的双人桌上。
　　“好。”江行至说，声音轻得像那片落叶，“一起。”
　　周倦景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她低头假装整理书包，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那...明天我把资料带给你。”
　　好奇怪，明明自己不是这么容易脸红的人。
　　“嗯。”江行至低低答应一声。
　　下节体育课，她们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室。走廊上，几个女生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她们立刻噤声。周倦景挺直了背，故意放慢脚步等江行至跟上来。
　　“听说没？徐主任特意安排她们俩一组......”
　　“肯定是想让周倦景盯着那个转校生......”
　　“嘘，小声点......”
　　江行至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些话语与她无关。但周倦景注意到，她的手指悄悄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
　　“别听她们的。”周倦景压低声音，“我......”
　　“周倦景。”江行至突然停下脚步，“你真的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和我组队。”江行至直视她的眼睛，“和我...做同桌。”甚至朋友，她在心里补充到。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江行至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颗泪痣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滴凝固的琥珀。
　　周倦景听见自己说：“不介意。”
　　周倦景顿了顿，又说：“我不是因为其他人的原因来跟我组队的，我是，我是自己想跟你一组…”
　　“嗯”
　　“江行至，你相信我。”
　　“我信你。”
　　周倦景神色放轻松了许多，慢慢的和江行至一起走向操场。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江行至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轻轻点头，然后从兜里取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飞机，递给周倦景。
　　“等等！给你的。”
　　周倦景疑惑地接过，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是一张物理竞赛的报名表，已经填好了她们两个的名字。在“组队宣言”一栏，江行至用清秀的字迹写着：
　　“我们会赢。”
　　周倦景抬头，看见江行至已经走向操场。她的背影挺得笔直，旧书包在肩上一晃一晃的，像一片倔强的落叶。
　　“还不走吗？”江行至微微偏头问她。
　　“来了！”周倦景收好那张纸，按照折痕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到衣服内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