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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告别 傅景深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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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深婚礼前两周,李子一站在公寓的玄关处,行李箱轮子卡在门槛缝隙里。奶油焦急地绕着他的脚踝转圈,猫尾巴扫过行李箱上已经泛黄的托运标签——那是三年前从红/灯/区被接出来时贴的。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傅景深昨晚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过来拿东西」
李子一盯着浴室镜子里的人:苍白的脸,过长的刘海,锁骨下方还留着那年逃跑时的烟疤。他忽然拧开水龙头,用力搓洗左手腕内侧——那里有昨天新划的伤痕,藏在手表底下。
"要走了...这次真的要走了..."他对着奶油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猫咪却突然冲向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让李子一浑身僵住。
傅景深带着室外的寒气走进来,西装革履的样子和婚礼请柬上如出一辙。他的目光扫过行李箱,微微皱眉:"要出门?"
"啊...嗯。"李子一把行李箱往墙角踢了踢,"奶油...该驱虫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傅景深径直走向书房,声音从里面传来:"林叙的堂妹想学做蛋糕,你有空可以..."
"我要去云南了。"李子一突然打断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书房里的翻找声停顿了片刻。傅景深走出来时手里拿着份文件,表情平静得像在听天气预报:"什么时候?"
"下周。"李子一低头看着奶油蹭傅景深的皮鞋,"朋友...朋友在那边开了店。"
他说谎了。云南没有朋友,只有他在求职软件上联系的一家偏远县城蛋糕店。老板看了他发的作品照片,答应让他试工。
傅景深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需要的话——"
"不用!"李子一声音突然拔高,又迅速降下来,"我...存了钱。"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奶油不识趣地跳上茶几,碰倒了李子一昨晚做的小蛋糕——精心复刻了他们初遇那年街角面包店的样子。
傅景深弯腰捡起蛋糕,指尖沾了点奶油。他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拭,这个动作让李子一想起心理咨询室里,陈医生说过的"病理性依恋的具象化表现"。
"有事可以联系我。"傅景深最后看了眼公寓,目光在墙上的日历停留片刻——上面圈着婚礼日期,又被李子一用铅笔涂掉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闸刀落下。李子一踉跄着扑到窗前,看着傅景深的背影消失在楼下林荫道。他疯狂地眨着眼,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身影刻进视网膜。
奶油不安地叫着。李子一滑坐在地,把脸埋进猫咪的皮毛。温热的液体不断涌出,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鼻涕。
"他一次...一次都没有回头..."
行李箱里装着三年来积攒的"珍宝":傅景深落下的钢笔帽,用过的咖啡杯,写便签的便笺纸。最底层压着本厚厚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
「今天景深来拿文件。他说有事可以联系他。可我知道,那张电话卡会在抵达云南的第一天就被我扔进澜沧江。」
夜幕降临时,李子一取出冰箱里冻着的婚礼蛋糕样品。这是他偷偷练习了三个月的成果,完美复刻了杂志上林叙喜欢的那款。奶油花在室温下开始软化,就像他正在融化的决心。
他机械地吃下一大口,糖霜粘在嘴角。突然,他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却在第一声铃响前挂断。
"对不起...对不起..."李子一对着黑屏的手机道歉,不知道是在对傅景深,还是对那个妄想留住温柔的自己。
奶油跳进空了一半的行李箱,蜷缩在日记本上。李子一把猫抱出来,轻轻合上箱盖。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这个曾经充满期待的时刻,现在只剩下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空洞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