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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秋天斑驳的诗 真正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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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晨光透过教室窗户，在谢逢度的课桌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他微微眯起眼，不动声色地将课本往阴影处挪了挪。
同学们都沉浸在再见的喜悦和对即将到来的繁重学业的难过，有人还在哀嚎作业没写完，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了众多同学的和音。谢逢度作为班级的班长，估摸着上课时间要到了，他正想让同学们安静下来，班主任便进来了。
“同学们安静。”班主任李老师敲了敲讲台，“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柯桎凡。”
柯桎凡向前一步，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黑色短发贴在耳际，整个人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大家好，我是柯桎凡。”他的声音清朗温和，“很高兴能加入高二(9)班这个集体，希望未来几年能和大家友好相处。”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夹杂着几声女生的窃窃私语。
“声音好好听...”
“长得也太精致了吧...”
“看起来好温柔...”
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柯同学在原校成绩优异，尤其是语文和英语。大家要多向他学习。”她环顾教室，“你就坐谢逢度旁边吧，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柯桎凡拎着书包走向指定座位，余光扫过他的新同桌--一个正支着下巴对他微笑的男生。那笑容太过灿烂，像是能照亮整个教室。
“嗨，我是谢逢度，是我们班的班长，9班欢迎你。”男生压低声音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柯桎凡回以一个礼貌性的微笑："谢谢。"他的语气带着微妙的距离感，就像在两人之间竖起了一道透明的墙。
谢逢度挑了挑眉。作为学生会主席兼年级前三，他习惯了被所有人喜欢和追捧，这种温和却保持距离的态度反而让他产生了兴趣。
下课铃响起，柯桎凡没有像其他转学生那样局促不安地留在座位上，而是自然地站起身，准备去熟悉一下校园环境。
“需要向导吗？”谢逢度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我可是对学校每个角落都了如指掌。”
柯桎凡停下动作，思考了两秒：“那就麻烦你带我去一下图书馆吧。”
谢逢度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荣幸至极。”
走在走廊上，谢逢度注意到柯桎凡走路时背挺得很直，步伐不紧不慢，不时对经过的老师点头问好。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初来乍到的转学生，倒像是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你适应能力真强，”谢逢度忍不住说，“我表弟去年转学时，整整一个月都像只受惊的兔子。”
柯桎凡轻笑一声：“转学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你经常转学？”
“差不多吧。”柯桎凡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图书馆是左边那栋楼吗？”
谢逢度识趣地没有追问：“对，二楼是社科类，三楼有专门的音乐区，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柯桎凡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这里有钢琴吗？”
“音乐教室有一台钢琴，不过平时锁着，可以找三楼办公室的音乐老师拿钥匙。”谢逢度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应，“你会弹钢琴？”
“会一点。”柯桎凡推开了图书馆的玻璃门。
谢逢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侧脸。这个回答太过平常，但柯桎凡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却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柯桎凡以惊人的速度融入了班级。他记得每个人的名字，会在合适的时机加入谈话，作业总是完成得一丝不苟。表面上看，他是个完美的转学生--友善、聪明、举止得体。但谢逢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三下午的体育课时，远远看见柯桎凡坐在操场边缘的梧桐树下看书。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画面宁静得像一幅油画。谢逢度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偷偷拍下了这一幕，拍完便快速按了息屏键。
“谢逢度--干什么呢？做贼似的。”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是他的兄弟秦影。“没，走了，训练去。”
训练结束后打发走了秦影，他故意绕路经过那棵梧桐树，却发现柯桎凡已经离开了，只在地上看见了一本被遗忘的英文诗集。
谢逢度弯腰捡起书，翻开封皮，里面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一行诗，旁边还画着几个卡通涂鸦，一看便是柯桎凡的字迹。
“在看什么？”
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谢逢度转身看见柯桎凡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礼貌的疑问。
“你的书掉了。”谢逢度递过去，“挺有意境的一本诗集。”
柯桎凡接过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读英文诗集？”
“偶尔。”谢逢度耸耸肩，“我爸爸喜欢读书，家里到处都是书。”
看着柯桎凡将书小心地放进书包，谢逢度突然说到：“这首诗很适合秋天读，你不觉得吗？”
柯桎凡注视着他，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微笑：“没想到谢大学霸还挺懂诗歌。”
“没想到柯小同学这么深藏不露。”谢逢度回以微笑，“一起吃午饭吧？我知道食堂哪个窗口的排骨最好吃。”
柯桎凡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啊，不过我得先去趟教务处交材料。”
“我陪你去。”谢逢度不假思索地说。
柯桎凡眨了眨眼：“”你不用这样...我是说，你不用特意照顾我。我已经很熟悉学校了。”
“谁说我是为了照顾你？”谢逢度笑得狡黠，“我只是想找个理由逃掉下节课的随堂测验。”
柯桎凡笑出声来：“学生会主席也逃课？”
“正因为是学生会主席，才知道哪些老师不会记名字。”谢逢度眨眨眼，“走吧，带你体验真正的校园生活。”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微妙地拉近了一些。柯桎凡依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但开始会在谢逢度讲笑话时真心实意地笑，偶尔还会分享自己带来的饼干。
周五放学后，谢逢度因为学生会事务耽搁到很晚。穿过空荡荡的走廊时，一阵悠长空灵的钢琴声从音乐教室飘出来。那旋律复杂而深情，绝对不是业余爱好者能驾驭的。
谢逢度轻轻推开门，看到柯桎凡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飞舞。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他流露出沉醉其中的真实表情。
琴声戛然而止。柯桎凡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门口。看到是谢逢度，他并没有惊慌，只是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
“抱歉，打扰你了。”谢逢度走进来，“弹得真好，是肖邦的《夜曲》吧？”
柯桎凡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按下一个和弦：“没想到你能认出来。”
“我叔叔是钢琴老师。”谢逢度靠在钢琴旁，“不过即使没有音乐背景的人也能听出来，你弹得...很专业。”
柯桎凡的手指在琴键上滑过，带出一串清脆的音符：“小时候学过几年。”
“几年？那至少是十级以上的水平。”谢逢度摇头，“你总是这样。”
“怎样？”
“轻描淡写地掩盖自己的才华。”谢逢度直视他的眼睛，“就像你明明读了很多书，却只在被问到时才承认；明明会画画，却只在笔记本角落留下几笔素描。”
柯桎凡的手指停在半空，表情有些错愕，他不明白明明才相处几周，谢逢度却好似认识了他很久。“你怎么知道？”
“我注意到的比你想象的多。”谢逢度微笑，“比如你喜欢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不是因为喜欢看风景，而是因为能看到所有人的动向；你总是第一个发现谁需要帮助，却从不主动邀功。”
柯桎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为什么观察我？”
谢逢度没有立即回答，看了看钢琴：“能弹一首合奏吗？虽然我水平远不如你。”
柯桎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琴键，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想转移话题。”
“被你发现了，你怎么这么聪明？”谢逢度笑出声，“好吧，我承认，我对你很好奇。你表面上融入得那么好，实际上却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就像...”他思考了一下，“就像你同时在扮演两个角色。”
柯桎凡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弹奏起一段简单的旋律：“每个人不都是这样吗？在学校一个样子，在家另一个样子。”
“但你不一样。”谢逢度跟着旋律轻轻打着节拍，“你在这里的样子，也不是真正的你，对吗？”
柯桎凡停下演奏，转头看向谢逢度。夕阳的光线让他的眼睛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那你觉得，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
谢逢度迎上他的目光：“就像现在这样，在音乐中的你。”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一种奇妙的沉默，只有钢琴的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时间不早了，”柯桎凡最终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一起吧。"谢逢度也站起来，"反正顺路。”柯桎凡犹豫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们顺路？"那种多年老友的感觉又来了。
“上周五看到你上了23路公交。”谢逢度坦然承认，“我住金江花园，刚好也是那条线。”
柯桎凡微微睁大眼睛：“我也住那里。这么巧？”
“或许不是巧合。”谢逢度笑了笑，“命运的安排？”
柯桎凡摇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你小说看太多了吧，谢同学。”
两人并肩走出校园，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谢逢度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柯桎凡，发现了他眼角眉梢的放松。
“下周一见，柯桎凡。”公交站前，谢逢度挥挥手。
“周一见。"柯桎凡点点头。
谢逢度看着公交车远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终于明白了柯桎凡身上那种违和感从何而来——这个转学生不是孤僻，而是太擅长融入环境，以至于让人忽略了他的真实想法。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你明知道它在那里，却怎么也找不出来。
“我们会成为朋友的，真正的朋友。”谢逢度轻声对自己说，“我会看到那个弹钢琴的柯桎凡，看到那个读英文诗的柯桎凡，而不只是别人所看见的，温柔礼貌的柯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