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等到你》南嘉北

8、故人归来 一

　　一周后，洛阳带队过来交流学习，两个三甲医院主任医生相见甚欢，小苹果的手术还算顺利，这一场手术经历了十多个小时，也拿到了更精准的案例，小苹果的费用在另外一个爱心人士捐赠下得已凑齐。手术后歇息了一天，骆曦带着父亲在深圳游玩了两天，又请莫主任等医生吃了一餐，洛阳见女儿面面俱到，很是欣慰。
　　接下来的几个月，依旧是每周一次球场。重新剪短发型后，慕长风第一次见了骆曦新发型，有些诧异，他已经听林熙说起募捐和找医生协作的事，女孩子大概是爱美的吧，这一头长发剪掉总有些不舍得，短发好像也很好看，别有一番气质，英姿飒爽。慕长风有一种骆曦是90年代港风美女的错觉，她的眉眼是没有攻击力的，眼睛笑眼弯弯，那张美艳到极致的脸配上短发都有点雌雄莫辨，所以只要她一出现在球场，就会引来无数人围观，她性格又好，大家都愿意和她搭档或是对手。
　　当然，搭档最多的还是慕长风，球场上两个人配合默契，一前一后杀球，骆曦总是能配合着慕长风的技术，如此一来，风曦组合居然在慕长风的朋友圈和打球群里里从未落败，论单打她是决计打不过徐梓林的，别看徐梓琳个子比骆曦小，羽毛球水平也是相当好的，徐梓琳从小就学羽毛球，骆曦是大学才选修的。而慕长风和林熙不分伯仲，慕长风和他人对决的时候，骆曦总是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慕长风偶尔扣个好球，骆曦拍着手，“好球。”不论赢球还是输球，都会击掌鼓气。四人也时不时聚个餐，或是球友们一起聚餐，喝个茶，却是更为投缘和相互欣赏。
　　一日打球完，慕长风约骆曦几人喝咖啡。
　　骆曦随口和慕长风说起要再考司法，以后打球次数就要少了，已经挂了2次了，每次都以几分落败，慕长风很惊讶说了句：“你不学是金融的吗？”
　　“我本科是经济学类的财务管理。法学是我的爱好，被学长游说也选了一个法学专业，改天介绍你认识郝学长，他在D成律师事务所上班。”
　　“原来是个才女。有空我们多交流，曦曦。”
　　当骆曦听到这名字的时候差点没反应过来，从小到大，朋友亲戚唤她都是连名带姓的，即使是唐俊宇也是“喂喂的”唤，反正只是名字，习惯就好。
　　这天晚上，骆曦复习觉得有些许累，起身到客厅喝水，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徐梓林还未回来，这不是她平常的作风啊？
　　徐梓林上班比较灵活，有时灵感来，同事会通宵做方案，就会在办公室休息，但都会和室友打招呼。今晚只是说部门吃饭，怎么那么晚还不回？
　　子琪基本都是要12点15分才会到家，空空荡荡的家里只剩下寂静声。
　　骆曦索性泡了杯咖啡，打开电视，窝在沙发发呆。
　　钟声过了12点，徐梓林和陆子琪一前一后踏进门了。
　　“和同事吃了晚饭，顺便去书店淘了些书，你不是要考司法吗？这是给你的。”徐梓林边说边拿出书。
　　骆曦正要道谢，徐梓林插嘴了“不要谢我，是慕长风送的。”
　　梓林在书店恰好碰上慕长风在挑书，是给骆曦挑的。
　　书正是她需要的，郝运之前针对骆曦的现状给了这建议。买哪类书，做哪些题，专攻哪一块，只是她最近太忙，一直没抽空去把书买回来，今晚只是随口和慕长风说了，没想到他注意到了。
　　挨到陆子琪回来，骆曦正儿八经的和她说了要换工作事情。
　　“4-12点的上班时间，暂且不说和异性相处，我们见你都难，况且每晚1点以后才休息，我觉得女人不能熬夜，现在还年轻副作用还没出，可是违反生物钟，到时补都补不回来。”骆曦用手轻轻摸了下子淇的脸，笑嘻嘻的望着她。
　　徐梓林表示赞同：“平常周末，基本只有一天时间是共同的，想一起去郊外透透气，都是二缺一。我们可不想要你落单啊。”
　　英驻中国大使馆广州办深圳处要招一名招商主任，负责民间社团和企业以及政府的对接，工作经验要求3年，精通英语。特别优秀可以适当放宽条件，而招聘官是慕长风的大学同学。当慕长风得知陆子琪的学习和工作经历后，给他的大学同学发了个邮件，大致介绍了陆子琪的情况，很快收到了回复。
　　邀请陆子琪带上简历去面试。
　　初试很顺利。经过3天的等待后，陆子琪经历了一次艰难的复试和第三轮复试。
　　第二轮复试依旧是传统的英语对答，如何和客户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以及投诉，对这岗位的认识。
　　而陆子琪这3年的经历，恰好在具体事情上有了案例。所以第二轮还算顺利。
　　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3个面试官，回答每一个人的提问。当其中一面试官看到陆子琪的简历上写着第二外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时候，操着一口标准的德语问答，不是之前的自我介绍已得知，陆子琪一定会认为是德国人，好在基础扎实，还是如实答了，接着另一个又用法语提问，陆子琪因为相隔已久，一时答得颤抖，平息了下情绪，把能想起的都复述了一次，紧着着，那个法语面试官介绍说他是意大利人，我们聊几句吧，陆子琪切换了语言模式，有问有答。
　　渐渐的，那面试官露出了笑容，这一笑，是之前3轮面试都没有的，陆子琪松了口气，照着现状，应该有戏。“想不到小姐的意大利语能说那么好。”
　　“如果用汉语，我会说得更好。”陆子琪一说，几个面试官都乐了。
　　陆子琪被录取，得知这消息后，骆曦很是高兴，顺带着告知慕长风，感谢他的推荐。
　　于此同时，骆曦无意中看到DO集团招人，这是一家美国的上市公司，从事风险投资，并购，资产重组，信托，发债上市，如今看好中国市场，将亚太地区的总部都迁移到香港了，而中国总部则在深圳。如今业务扩展迅速，开始对外招聘了。
　　骆曦蠢蠢欲动，没面上就当长知识了，在海阔近3年，她已经有独挡一面的能力，业绩也愈发的好，可是朝着职业的发展，海阔单一的业务模式让骆曦那颗不安定的心随着DO的招聘而有了一丝期盼，地产以后饱和就要走下坡路。
　　初试很顺利，中英文答题，骆曦还是轻松过了。她毕竟也是过了六级考试的，而且家里有一个英文专业的陆子琪，时不时拿她和徐子琪练手，大家的英语是一点没荒废。
　　复试第二轮，骆曦看到初试一百多个人考试已经剩下不到10人，听说是分数从高到低淘汰后的结果，果然是真枪实弹啊。
　　这一轮依旧的中英文答题，不同于初试的选择题和主观题各一半，这次是专业题，全是主观。
　　好在骆曦研究生念的金融课程，又在海阔做了金融业务，也算协同。做起来没有那么费劲，但是也心里没底。
　　第三轮，只剩下五个人了，这次是面谈，骆曦经历了和陆子琪一样的考验，3名面试官。
　　一个中文，一个英文，一个香港的粤语。来深圳三年，她们三人已经能说得上一口虽然蹩脚但是也能听的粤语了。而骆曦因为初中就开始追星，喜欢香港明星张国荣和刘德华，磁带听了个遍，初高中还有约束，到了大学更是电影电视一样不落下，她的粤语水平比陆子琪和徐梓琳要好上不少，虽不能和本地人比，但流利很多。她从自我介绍，到过往业绩，对职业后续的规划，DO公司的发展理念与自身的契合，一一做了解答。因为人美又擅长沟通，全国最好学府的文凭，都留了一些主观分给面试官，艰难的一个半小时面完，还是拿下了offer。。
　　骆曦把这消息告诉郝运，郝运很是替骆曦高兴。交流中得知郝运已经是华南地区业务精英了，有望成为合伙人。
　　郝运断断续续接了一些案子，当事人找来，请求帮打二审，所里没有一个律师接，业界都不看好，一是这案子涉及面太广，影响力大，二是对方的辩护律师是B大的赵教授，他是法律界的权威，一生打过官司无数，这10多年，无一败记录。
　　郝运初生牛犊不怕虎，而赵教授是其导师，知己知彼，于是两个人在法庭唇枪舌对，硝烟四起，好深精彩，这一战足足开了一天，当庭并未宣判，最终二审结果以学生战胜老师结束。郝运也因此名声鹊起。
　　“随时欢迎你考证后来和我共事。”郝运不忘提醒骆曦： “你的逻辑思维能力很强，做律师很合适。做上市并购和重组，需要你的金融专业，如果又有法学基础，你会很加分。”
　　“在考了，现在我喜欢金融。”
　　第一天去DO上班，骆曦见识到了外企不一样的办事风格，如果说海阔是中国民营企业的范本，那，DO就是外企的中的标杆。
　　独立的专用电梯，一出电梯南面就是公司大气的前台，前台文员有三名，负责接待来访客户。前台的办公桌旁边是一个约100平的客厅，分别放置了4张圆桌，凳子，这是开放式的接客区，紧随开放式接客区是8间封闭式接客区。
　　前台对面为办公区，由一个玻璃门进入，却是要求人脸识别和工牌刷卡进入，这里的面积和视野比接待区更大更广阔。有客服部，市场业务部，财务部，法务部，审计部等部门，每个部门一个大办公室，而主管办公室在大办公室里独立出来，副总的配置更为奢华，独立间，却是按着套房配置，除了办公室，还有一间卧室供休息，家用等配套一一齐全。
　　业务部是DO最大的部门，已经分了11个组，每个组按一个部门级别配置。骆曦进了1组，试用期2个月。
　　上班接近三个月，骆曦私下听说，原来的总裁退休了，新来的总裁是美国总部派过来，在总部做过多笔收购和上市业务，能力非凡。对中国市场也非常熟悉，总部此举也是扩大中国市场的一举措。她并没有太多的专注，因为她上面的领导多了去，总裁反正也不关她的事，因为根本没资格见。
　　“我听说那总裁长得很帅。是个王老五。”有好打听的已经拿到一些小道消息。
　　“你们就别在瞎想了，在DO都当总裁了，还能年轻？副总都四十几了，总裁起码都半百了吧，这样的王老五你也感兴趣？”也有人不同意见。
　　大家在八卦中依旧日日干活。
　　机场走出一个男子，30岁上下，拖着行李箱，步子矫健，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深黑色的瞳孔显得更加深邃，轮廓分明的脸，却是白皙，岁月将他的脸雕刻得越发的完美。虽是风尘仆仆，他却无任何的凌乱，衣着高贵，衬衣领带，一股强者的气息扑面而来。
　　过往行人纷纷驻足。他却视而不见，径直往一辆商务车走去，司机已是下车帮他拿了行李。
　　“唐总，您是要回家还是回公司？”
　　“公司。”
　　正在做材料的骆曦被电话通知，新来的总裁到了，请大家做好迎接准备。骆曦慌忙整了整妆容，站在部门等着领导视察。
　　骆曦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他，唐俊宇！他又成了他上司！不，应该是上司的上司的上司，是他们中华区的大老板！
　　唐俊宇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愣愣了，随即又点点头，走了。旁边的同事或惊讶，或慌张，在场的男士无一不低头沉默，甚至有人已是自觉不如，惭愧，在场的女子均偷偷打量他那张英俊不凡的脸，却又被他冷酷的表情看得心虚，骆曦的心扑通跳了一下，随即镇定。
　　等唐俊宇走后，人群中已有人啊了一声：“真帅啊。”
　　“好酷啊，好年轻啊！”
　　“你还好吗？”下班后，唐俊宇关心的问。
　　“我很好。”骆曦悠悠的答。这几年工作顺利，生活丰富，确实没有什么糟心事。
　　这一次，却是目光坚定，清澈的大眼睛泛着光。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微笑，却是面带春风，稚气已在她脸上褪去，散发出的是知性女子的光芒，唯一不变的，是那双大大的眼睛，依旧是灵气十足。
　　“你真的很适合做这一行，看了你简历，你真不错。”
　　“谢谢。”
　　“最近你在忙什么？”
　　“考司法。”
　　“待你考试通过，我送你卡地亚。”唐骏宇说道：“我答应的事情一定做到。”
　　“谢谢。没事我先出去了。”
　　头也不回的走了，她手里还有一堆工作要处理。不加班都看不完。
　　回到家，唐俊宇望着偌大的房间发呆。
　　这是一个大平层，干净，整洁。偌大的阳台种满了鲜花，一个秋千挂在那，秋千的旁边是个摇椅，一切都是那么温馨。当初匆忙买下这个房子，好在帮忙的设计装修的朋友很是用心，他一说，对方就明白省了不少心。
　　“我以后一定在阳台种满鲜花。我奶奶的院子里有葡萄有鲜花，我可喜欢爷爷家了。”那个十几岁的少女叽叽喳喳绘声绘色描述在爷爷家的童年。
　　当初狠心的告别，却不曾听到她半点的追问，是不在意吗？可是明明看到她离开时眼里含着泪光，可她大大咧咧的样子，似乎也没有过不去的事。离开之后，却也是再也联系不到，剩下的只有回忆了，回忆也慢慢模糊。
　　另外一头，骆曦回到家，也是一阵游离。
　　吃饭时还是被陆子琪给逮到了不对劲：“工作不顺？”
　　“我的大老板叫唐俊宇。”
　　徐梓林一听惊得嘴巴里的饭都忘记嚼“这也太神奇了吧？”
　　“你以后悠着点，这可不是读书，关系到钱的啊，别和以前那么任性，和老板干起来，今时不同往日。”陆子琪劝导。
　　“我现在可怂了”，骆曦饭都没嚼：“试用期，又没有做过这一类业务，每天战战兢兢的，要是试用期被开，只能舔着老脸回以前公司了，回去肯定要降薪。”
　　陆子琪安慰道：“有退路就好，不要太焦虑了，对自己要有信心。”
　　晚饭后，骆曦依旧回房看书，临近考试，陆子琪和徐梓林几乎已经家务全包，争取更多一点时间给骆曦。
　　一阵铃声，骆曦一看却是慕长风。
　　“我刚出差回来。合同签得很顺，明天大家一起吃饭吧？”
　　“看书呢，要不考试后，周末我就考试了。”
　　“考过想给你个奖励，想要什么？”
　　“卡地亚。”话一说，骆曦突觉得不妥：“这么名贵的就不要了，请我去盐田吃海鲜大餐就好了。”
　　挂断慕长风电话，骆曦看了一眼，有两个唐俊宇未接来电，却是和慕长风通话期间打进来的，还多了一条信息：还不赶紧看书，考不过卡地亚就没了。
　　电话的一头，慕长风透过窗户，往外看，“待你司法通过，我必送你卡地亚。”
　　今夜注定无眠，卡不卡的，她不在意，自己也买得起，可是第三年了，要是不过，估计没有信心了。
　　晚上看书太晚，睡眠不足，骆曦上班坐在位置，哈欠连天，那个离职业客户经理手头的活做到一半交接到骆曦处，看得她得是毫无头绪。
　　开会时，游离的骆曦，却被路过的唐俊宇逮了个正着。“做我们这行的，时刻要保持清醒头脑，我不允许数据出任何差错，骆曦，你可明白。”
　　“是，唐总。”骆曦心虚的应了。
　　不到一周，唐俊宇就把全公司人记了一次，差不多每个人名字都叫得出了。
　　她在海阔向来是自由散漫惯了，资金部只要干得完活，老板对她们也是放任不管，平日里做事若是困了，就到内务办公室沙发睡一觉，部门几个也是相当支持。
　　可是DO不一样啊，你得时刻是个战士，若是不小心被炒了鱿鱼，可是喊天不应，去哪找这么好薪水的，这是自己得来不易的机会，不许有这样的失误。
　　唐俊宇见她低着个头，像是犯了错的学生，可眼睛却夹着一丝锐气，怕是口服心不福，自己要求高，却也不能对旁人如此，如今刚上任，还是给下属一个好的印象吧，毕竟自己也多年未回国，不熟悉国内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