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等到你》南嘉北

7、医者仁心 徐

　　徐梓琳部门年后招了20个新员工，都是985大学毕业的，以应届毕业生为主，他们部门从她入职时候几十人到几百人，占据了公司三层楼，公司组织架构进行了调整，他们部门分了十个组，每个小组20-30人不等，徐梓琳成了小组主管，带领了20个小弟小妹，分组的时候她特意挑了些年轻面孔，虽然男多女少，好歹加上她整个小组有5个女生了。
　　她也有了一间独立小办公室。
　　差不多加了五天的班了，徐梓琳看看时间，快晚上十点了，是该下班了，走出办公室，外面灯火明亮，他们小组几乎全员都在，每一个都蓬头垢面，公司有洗漱间，工位旁可以折叠床，加班太晚偶尔也有人在公司住下。看到徐梓琳出来，他们喊了一声琳姐。
　　怎么还不下班？张峰，被点到名的张峰，抬头看了一眼，边看电脑边回：姐，我这数据快做好了，我还在试用期，要努力做事。
　　都在公司加班半个月了，这么下去你身体顶得住？徐梓琳责怪他，话还没说完，张峰眼前一黑，从凳子下摔了下去，人意识模糊了。
　　众人慌了，徐梓琳也慌了，这是她第一次带队，新员工还在试用期出点什么意外，她如何和公司解释？舆论都能把她喷死。
　　几个力气大的男生慌忙将张峰抬了下去，有一个同事开车，徐梓琳留了两个人一起送张峰去附近最好的三甲医院，十多分钟后达到医院，张峰已经昏迷不醒了。
　　两个男生架着张峰往急诊室走，徐梓琳快速跑去找医生，与迎面而来的林熙撞了个满怀，林熙刚做完一个手术准备下班，这个手术做了接近8个小时，整个人有点疲惫了。在科室随意吃了块面包，林熙觉得没什么胃口，还是回家洗洗睡吧。
　　徐梓琳看清楚是他，抓住他的手臂：“林医生我同事快不行了，你帮我看看。”
　　徐梓琳的额头上已经有些汗珠，满脸焦急。
　　“梓琳你别急，我帮你看看，”林熙安抚道，又对着两个男生说道：“把病人抬到病床上，平放好。”他捏了捏张峰人中，急诊的医生已经到达，张峰被送到了急诊室，开始剧烈呕吐，呼吸急促，整个人脸色惨白。
　　“林医生，病人初步症状是过劳引发晕倒，脑供血不足，这块你专业，帮我看看。”
　　心电图不稳，脑缺血，抗凝治疗，林熙看过报告后建议。
　　张峰被送到了急诊手术室，整个手续经历了快2个小时，徐梓琳眼巴巴看着，念叨着：可千万别有事啊。
　　林熙陪在一旁安慰道：别慌，里面有医生在，你们送得及时，他晚餐又没有进食，对手术是很有利的。
　　“你们这么忙吗？要加班这么多？”林熙问道。
　　另外一个男生回复道：“平常加班也就一两个小时，张峰还在试用期，想表现好一点。不努力就被人替代，太多人想进来我们部门了。”
　　你们玩命哪，林熙很少说重话，再怎么样也要休息啊。
　　两个男人不接话，程序员真是牛马，从进公司那天起他们就知道了，但是薪水高啊，年轻人哪个不拼命啊。
　　等到医生出来，告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要几个小时才能苏醒，还是住院观察吧。
　　“梓琳，梓琳，我们到了。你这没事吧。”
　　林熙顺着声音看去，两个高大的女子跑了过来，陆子琪和骆曦跑喘着气，脸上冒着汗，此时已经十二点半了。
　　“林医生，你也在啊，没想到你在这上班，晚上我们请你夜宵吧”骆曦一边热情相邀，一边对着徐梓琳骂道：“死丫头，电话又不说清楚，害得我和子琪以为你这出了什么事，一接到你电话，我就开车去找子琪了，子琪还没下班就跟我过来了。医院这么大，我们两个还绕了一圈。”
　　骆曦年后买了一个宝马5系，上周刚提了新车。
　　那两个男生见徐梓琳被批，很有眼力：“琳姐，张峰我们照顾吧，你辛苦了，和哥哥姐姐们去吃点东西吧。”
　　这一次林熙没有拒绝，林熙开了自己车，骆曦则带着陆徐二人到了附近的大排档吃烧烤，3人对着林熙又感谢了一番，林熙摆摆手，举手之劳，医生之职不用谢。
　　“你们每周加班这么多的吗？得注意休息啊。”林熙关心问道。
　　“也不算特别多吧，年后增加了一个新测试，所以忙了些，每天七八个小时睡眠应该是有的。”徐梓琳又问了林熙：“医生也要加班吗？”
　　“下午一个病人猝死，抢救了八个小时才救回，晚一点就救不回了，你们都是高发行业，更要注意。”
　　“我都24小时待命呢，去年地产出新规，我们得到线报，连夜把旧项目合同盖章手续办了，抢在次日政策发文之前送审，打坏了3台打印机，关键时刻，有一个同事出差，文件在保险柜，备用钥匙无法打开保险柜，上门开锁也开不了，我和另外2个同事足足劈了1个多小时才把保险柜打开，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又忙了一天，回到家直接沙发就睡着了。”
　　“大家都要保重身体。”陆子琪举起杯子朝3人碰去，以茶代酒。
　　林熙感叹说道，下午这个病人因为家境不错，用了最先进的设备和器材，有时候也是一个伪命题，不努力挣钱医药费都付不起，普通老百姓面对高额的医药费也会害怕。隔壁科室有一个十岁小女孩白血病，看着是真可怜，那小女孩乖巧懂事，不哭不闹，命运对这家人似乎很残忍，她的爸爸前几年火灾救人牺牲，妈妈是一般工人，如今还在找兼容的骨髓，后续医药费对他们家来说也是天价。
　　消防员吗？
　　是的，部队退伍到了消防，牺牲了。
　　骆曦对军人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或许是因为爷爷缘故。
　　年纪大了真见不得人间疾苦。骆曦撇撇嘴，林医生，发募捐吗？我愿意尽一点微薄之力。
　　我也愿意，徐梓琳陆子琪说道。
　　明天我去科室问问，谢谢你们。
　　夜宵完，各回各家。
　　次日下午下班骆曦去医院接上徐梓琳，她代表小组又来看望了张峰，张峰已经苏醒，精神还不是很好，徐梓琳又说了一些宽慰的话，你的活会有人帮你做的，你表现很好，会给你转正，以后不要再这么吓人了，公司还是有人情味的，但是出现了负面舆论，只能优化你了，所以，你可别出什么事啊。
　　张峰低着头应了。
　　二人去了林熙科室，林熙刚下班，已经在等候了。“主任医生说有合适的骨髓了，但是后续治疗费用还没着落，医院鉴于他们家的特殊情况，能减免的也减免了，但是杯水车薪。我带你们去看看。”

　　真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白白净净的脸蛋，因为血色不足更苍白了，头发已经剃光，看到有人来看她，高高兴兴坐起。
　　看到骆曦一头秀发，小姑娘的眼一下暗淡了，有一丝羡慕，很快又恢复了。姐姐姐姐，礼貌又周到。
　　骆曦将果篮放在床前。温柔问道，小妹妹，你妈妈呢。
　　妈妈要去上班，我自己一个人在医院，一会妈妈就来了。
　　旁边护士补充道：小苹果真狠懂事很勇敢，她妈妈白天要上班，晚上就睡在病房，我们医生能照顾的都帮照顾了，十岁已经是爱美的年纪，骆曦看到小女孩因为化疗头顶已经没有头发，心里忽然一动，自己的头发很长了，是不是可以为小女孩做一顶假发呢。
　　“医生姐姐我有在认真写作业哦，我今天还画了画，你看我画得好不好。”
　　骆曦看到小朋友画，背景是黑黑的夜晚，头顶有星星，一座小木屋亮着灯，妈妈牵着她的手，二人在房前仰望天空。
　　“爸爸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在看着我和妈妈，等我成了星星我和爸爸一起守护妈妈。”
　　“你不会成为星星的，你是你妈妈的太阳，乖乖听医生话，你很快就可以回家了，你还有很多朋友是不是？”林熙低头温和的看着小苹果，话语亲切，给人一种无尽的力量感。徐梓琳望了林熙一眼，似乎很心安，很放心的感觉，工作中的林熙又温柔又细心。
　　林熙感觉到有目光在打量他，抬头与徐梓琳目光碰撞，两人相视一笑。
　　房门外走进一个不到35的中年女子，衣着简朴，脸上有着一股愁容，又为生活所劳累，似乎很沧桑，比她实际年纪大了快十岁，见到小苹果露出一个笑容：妈妈下班来陪你了，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小苹果扑到妈妈怀里蹭了蹭，指了指骆曦二人，妈妈，姐姐和医生来看我了哦，漂亮姐姐还给我们送了水果。
　　谢谢，那中年女子眼泪流了下来，许是生活太苦了，陌生人的关心也会让她多出一些活下去的勇气。
　　妈妈，你不要流泪，医生哥哥说我不会成为星星的，我会陪着你。小苹果擦去母亲眼角的泪，拉了拉林熙的衣角，这个医生哥哥我认识，是真的。
　　女子露出期盼的眼神，林熙不忍再说手术不一定都能成功，可也不能欺骗患者，他含蓄说了，一切会好的，又对骆曦二人说道说道，主任医生还在办公室，我带你们去。
　　莫主任快60岁，是一个很温和的医生，在血液科有很多研究，纵使见过病人无数，小苹果这样的还是很少见，她心脏心天不足，脑部还有一个肿瘤压迫，任何一次失误都会在手术台上永睡不起。我们需要专家会诊评估手术，我们医院还没做过这么复杂的手术，需要请外部专家。
　　女子哭着道，医生需要很多钱吗？只要孩子能活着，怎么治疗我都听医生的。
　　莫主任：“整个费用保守需要60万，你们家属做好心里准备。”
　　女子：“我去借，只要有希望一定要救我孩子。”
　　骆曦掏出包里昨晚三人准备的红包，每个人捐了2000，我帮你发募捐吧。
　　女子含着泪接下红包，走后，骆曦对莫主任说：“我爸爸是脑科医生，前两年做过一起复杂的脑部寄生虫以及恶性肿瘤手术，不知道可不可以，要不您和我爸爸交流一下？”
　　莫主任打量了一眼林熙，林熙赶紧介绍：我朋友骆曦，徐梓琳。
　　骆曦拿出电话拨打父亲一边说：“我不大懂医学，莫主任你和我爸爸说可好，我爸爸是南市第一医院医生骆阳。”
　　骆阳今天不用值班，他已经从科室主任升到副院长，接到骆曦电话还很开心，怎么今天想起给爸爸电话，你可是3天没电话给爸爸了，隔天给爷爷一次电话，爸爸都羡慕爷爷了。
　　骆曦带着撒娇的语气：“爸爸，我和你说重要事情哦，这有一个病人，需要外部专家，你对案例感兴趣不，你和莫主任说说可好。”
　　骆阳语气里带着宠爱：“你还会帮爸爸搞课题了啊，好啊，爸爸学习学习。”
　　两位医生在电话足足交流了大半个小时，就各自领域进行了深入沟通，都对对方业务水平表示佩服，莫主任随即邀请骆阳带队过来交流，最后，聊到专业及学校，发现两人是校友，只是不同届，两人相互之间又留了电话。
　　骆曦很有眼力见，改口莫伯伯好，莫主任含笑应了，长得好看，嘴又甜的小女孩谁不喜欢。
　　骆曦找了李丹，她和营销部的同事熟悉，营销部的同事和媒体熟悉，正好公司要宣传新的楼盘，表示愿意插播一点募捐宣传，条件是骆曦要在楼盘开业那天做宣传几站台发传单倒水。
　　“真是狗啊，”李丹骂道，“做个善事还要你帮卖楼，”又对着骆曦说道：“话说你这脸长得太美艳了，不利用一下你的美色他们总觉得亏啊，你这比女明星还要好看的脸怎么不去演戏，长得还高挑，妈的，我当初就是看上你这张妖孽的脸才对你这么好的，妖孽就算了，还带着清纯和无辜，幸好和你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海后，情史丰富，结果你是个小白花。”
　　骆曦摇着李丹手臂：“姐姐，我这头发留不住几天了，就帮他们宣传吧。长得好看也不是我的错啊，我妈就生了这样的我。”出来工作后骆曦的美貌给她带来了很多目光，她也意识到这是自己的优势了，学生时代不打扮不攀比，只读书，镜子都不爱照。
　　营销的部门真是把骆曦往死里造啊，半夜骆曦就被抓到售楼部，她穿上了工作装，头发盘起，被化妆师上了妆，一个绝色美人就在售楼部接待半夜排队的买家。
　　她的亲和力很好，笑容灿灿，声音清脆，因为做金融对楼盘信息很熟，虽然还没到开盘时间，已经围了很多人。媒体很适当出现，把募捐信息轻描淡写提了一嘴。营销部的同事还在旁伺机说道：骆曦的佣金会捐赠出去，按揭贷款的找骆曦办理会拿到最低利率，客户一盘算，这点捐赠对利息来说不算啥，还能得个好名声。
　　次日楼盘大卖，公司一起募捐到了三十万。
　　你们营销的真会玩，李丹骂道，终究是消费者承担了所有，客户还乐呵呵的买单。骆曦哪来的佣金啊。
　　徐梓琳公司朋友募捐到了7万，陆子琪公司几朋友募捐到了5万，消防和部队那募捐到了8万，整个费用还差十万，至少保住了大头，剩下的可以慢慢想办法。
　　骆曦的秀发已经剪掉，理发店表示可以找人免费帮做一顶假发，骆曦及腰长发只留到了肩膀下一点点，免费的条件是给理发店做免费模特，发型要给店里宣传，当然可以不露正脸。
　　骆曦应了，店里也很上心，将她的头发剪得层次分明，因为骆曦喜欢日式风格，设计了大半天中央做成了她想要的，留了五年的长发就此告别，骆曦不觉得可惜，她本就一个不在意外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