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黎柚沐源

5、第 5 章 傍晚，

　　傍晚，雨停了，小店门口的牌子也被翻到了“暂停营业”那面。
　　似乎是到了放松的时间，大街上小孩子的玩闹声俄而便充溢了商户们的院墙。它们像令人没有办法的淘气鬼，肆意打破着街道的宁静，也像是初春离巢觅食的麻雀，叽叽喳喳，啾啾嚓嚓，欢快无比。
　　“叮”苌昶开门走了出去。
　　他想着在晚饭前散一散步，那样会吃的更香一些。
　　“大哥哥，我们想买雪糕。”
　　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向他走来。小男孩拽了拽苌昶的衣角说道。
　　“抱歉哦。今天，打烊了。”
　　苌昶温柔地回复道。
　　“好吧，谢谢大哥哥”，男孩向苌昶摆了摆手，转身说道，“那我们明天再来！”
　　苌昶回忆了一下，这是街坊家的龙凤胎。七年前他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还是呱呱而泣的婴孩，没想到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同苌昶作别后，龙凤胎向街对面的一家水果茶店走去。
　　那家店由一对三十出头的夫妇经营着，老板姓包，老板娘姓何，生意一直很火爆。他们自搬来这里到现在过了八年，小久，所以和苌昶还算熟络。
　　苌昶锁上店门，过了马路，最后来到了水果茶店前。
　　只见龙凤胎人手一杯水果茶，有说有笑地走了。
　　“何姐，要，一杯，百香果。”
　　“呀，小苌！老包，一杯百香果！”
　　苌昶付了钱后，又被老板娘塞了一包曲奇饼干。
　　“自己家做的，新品，你回去尝尝！”
　　一旁的包老板将百香果茶递给他后补了一句。
　　“谢，谢谢。”
　　“小苌，慢走！”老板娘喊到，“以后常来！”
　　“好！”
　　侍回到满春里的门口，苌昶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的水果茶店，人依旧是像一百度的开水一样沸腾着，咕噜，咕噜。
　　这样相比之下满春里门口就要冷清得多了。
　　他喝了一口果茶，随后转身准备进门，却因门口那个已布满灰尘的玻璃制手绘招牌而决定“暂且等等”。
　　百香果茶味道依旧，但灰尘漫布的招牌陈述着的已是斑驳往事。它未在时光的流逝中消声匿影，而是在四季的花雨风雪中沉沦，逐渐被铁锈所侵蚀殆尽。
　　那日打烊，是在秋中的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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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秋后天气依旧没有退去夏季的影子，还有些热，但文玫怕冷，也就早早地换了呢子大衣，戴上了围脖。
　　“往左一点。啊多了，回来一点！好，完美。”
　　“咔”，当苌昶扣下铁扣时，满春里的新店牌也就换好了。苌昶下了梯子同文玫一起看了看新店牌，只见它在夕阳之下闪闪发亮，好看得很。
　　要说为什么要换牌子，还要从这周三早上说起。那天文玫出去买菜，苌昶在店里擦展示柜，等文玫“回家”。当文玫走到这边的街道时，他向文玫招了招手，意思是“出门等她”，因为在他看来东西有点多，他想带文玫分担分担。后来他出门候着，眼瞅着文玫就过来了，结果“哐”一声，一块铁皮掉到了两人中间。
　　好事是他们都毫发无伤，坏事是把他们都吓着了。
　　作为店长，苌昶不会放过这个在他地盘上肆意妄为的坏牌子。
　　这不，案发嫌疑人第三天下午待满春里打烊后就被整治了。
　　苌昶对新牌子颇为满意。
　　当然，令他更满意的是文玫在他身边。
　　只不过文玫并未察觉到苌昶的欣喜其实是来源于她。
　　“玻璃牌子，画好了，吗?”
　　“嗯，好了！”
　　文玫指了指店门口左边的牌子。
　　“很好！不过，这个‘蜡烛先生’是，什么意，思?”
　　这块手绘的玻璃店牌由文玫一人用油漆笔绘成，中间写的是一些卖得比较好的商品，两边点缀着四叫草、雏菊，最下面是用金色油漆笔写成的小字，内容为：欢迎光临“蜡烛先生”的小店！
　　“这个?”文玫向苌昶甜甜地笑了笑，回复道，“因为‘A candle lights others and consumes itself.’”
　　苌昶愣了愣，紧随其后的是脸上的灼烧感。
　　他好像……听得懂。
　　可他觉得不应该只写一个“蜡烛先生”，还应加上个“蜡烛女士”，这样才算完美。
　　“懂了?”
　　苌昶呆呆地点了点头。
　　“喜，喜欢……”
　　“喜欢这个吗?”
　　文玫投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并指了指玻璃店牌。
　　“嗯……”
　　“你喜欢就好！”
　　得到了肯定的文玫又眯眯着眼笑了笑，到真有些像含露而开的玫瑰，动人般美丽、可爱。但其实他想说是“你”，而不是“这个牌子”，只不过“你”这个字硬是被他咽了回去---上下滚动的喉结就是最好的证明
　　“离晚饭还有些时间，”文玫戴上了一条糯米色的围巾，“要不，我们去散散步？”
　　“好，好的。”
　　待双颊的灼热消失，苌昶才敢抬头。
　　面前的女孩站在枫树下，他又觉得她像是一位秋天派来的使者了。
　　“对面，开了一，家水果茶店，我们去，尝尝？”
　　“嗯！”
　　文玫很开心地点了点头，走在了苌昶身边。因为是城市边缘的地方，车流量不大，所以马路修的并不宽。他们等了个红绿灯，过了个马路，也就到了。
　　这个时候没有人，他们也就成了夫妻俩唯一的客人。
　　“呀？两位是对面满春里的吗？”
　　迎出来的是何老板娘，这个时候的她刚过二十五岁，眼角还没有皱纹，年轻的很。
　　“是，”文玫应了一声，“看您二位新开张，我们来捧个场。”
　　“我们呀，才搬来这里，什么都不熟悉，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咯！”
　　老板娘冲着二人乐乐，正巧看到文玫旁边的苌昶在为她整理围巾翻过来那块儿，细致的很。
　　“老包！”
　　“啊？”
　　“拿两杯水果茶！”
　　“啊？听不清!你说啥？大点声！”
　　“没事了！”
　　老板娘无奈地用右手食指的关节敲了敲眉骨，嘴边却是怎么都压制不住的笑意。没有办法，她只好自己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了两杯百香果茶，似乎还是温的。这个时候苌昶像被触碰到了什么机关一样，马上迎上去接下了两杯果茶，紧接着道了个“谢谢”，生怕文玫拿着会累到一样。
　　“哎呀，这小伙子不错呀！”何老板娘乐的露出了两排整洁的牙齿，“知道主动来提东西，挺疼女朋友！”
　　“啊……啊？”
　　两人异口同声地应了下，随即向老板娘投过去一个疑惑的表情。
　　“哦？不是么？”
　　老板娘带有一丝歉意地笑着，抓了抓脑袋
　　“瞧我，闹了个乌龙！”老板娘话里满是道歉的意思，“小姑娘，你叫啥呀？今天这两杯送你们，算赔礼，下次你们来了我再给你们打三折！”
　　“啊……我叫文玫，这位是苌昶，满春里的店长。”
　　文玫有些呆愣地回了一句。
　　“文玫，”苌昶拉了拉文玫的衣角，看起来有些可怜，“我们，回家。”
　　老板娘似乎又懂了什么一样，笑得更开花了。
　　“行！下次给你们打优惠！快回去吃饭吧，以后常来!”
　　“嗯！”
　　打过招呼后二人便往回走，只不过气氛有些奇怪了，似乎穿插着一丝甜醇和温馨，以及种子萌芽后的那种鲜溺。
　　几分钟的路程，整得像是走了两个世纪一样。
　　“记得我来那天你也给我了一样百香果菜……好巧。”
　　“嗯……”
　　空气又开始凝固起来，而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红绿灯口。
　　“噔，”斑马线可以过行人了。
　　他们一同抬脚而行，本是整齐的，苌昶却不小心轻触到了文玫的手背。他像受了惊的含羞草一样急忙将手移开了点儿，指尖却还是有些颤抖的，那感觉就像是春笋受春后萌出一样，无法抑制。
　　他在克制自己，隐藏自己。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一股温热攀上了他紧握的拳头，轻柔、小心，略带有一层薄茧的触感。
　　这时他感觉自己心中的小世界变了样，长出了一朵生机勃勃的小花。
　　那里多了一丝的悸动和窃喜。
　　可仅是这一丝的悸动和窃喜，带给了他狂风大浪般袭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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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苌昶轻哼一声，走上前去，弯腰，伸手，拂去了玻璃牌子上的一小片尘土，“蜡烛先生”四个字也就在刹那前显现在了他的眼前。不过让他更在意的是托着玻璃板的铁架子---它有些旧了，得抽时间换一个新的，更结实。
　　做好了这个决定后，苌昶起身，推门进了店，并向餐厅走去。
　　“咕噜，咕噜。”
　　一旁的电饭里熬着南瓜粥，而苌昶则是坐在餐桌上吃着刚熬好的粥，时不时还会喝一口上午剩下的玉米排骨汤。
　　汤的左上角，是空了的果茶杯。
　　这时的天色已经暗下，路灯也亮了起来，大街上安静得很，想必不会再有人了。
　　“那就，早些休，息吧，在晚饭，之后。”
　　苌昶看了看墙上辛勤工作的表，又看了看一旁坐位的日记本。
　　他的阿玫不能晚睡。
　　是的，不能晚睡。那晚安吧，阿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