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黎柚沐源

4、第 4 章 有句古

　　有句古话说得好：“天有不测风云”。
　　这不，风云就来了。
　　自两点半开始本晴空万里的天空逐渐黑起来了，犹其是远处的房子最为朦胧，像是不小心闯进了什么迷离幻境的旅者，最后被困在了漫天迷雾的水晶球里。
　　关好门窗后，苌昶坐在柜台后的藤椅上伸了个懒腰，紧接着又慢条斯里地翻开了日记本。
　　“我不是神医华佗，但我想在下雨的时候为他人撑伞。”
　　上一篇日记的这句话，赫然出现在苌昶的眼前。
　　他心中的苦味本已有些淡然，但却又在顷刻间重新翻涌，甚至更加苦涩冰冷，让人如坠冰窖。
　　苌昶对着那行小字微微一笑，似是酸苦，似是释然，或许这其中的感受只有他一人深得于心。
　　“哗……哗……”
　　苌昶向后翻了几页，最后被八月十二日那篇牵住了思绪。
　　这篇日记的中间画了一张小插图，是他和文玫一起窝在沙发上包馄饨的画面，像极了长途泼涉后依偎在一起的鸟儿。
　　……八月十二日，雨。
　　下午好险，不过幸好有苌昶在。
　　都说人的一生中定会遇到自己的幸运，那苌昶会不会就是我的幸运呢?
　　从我一开始来满春里到现在，苌昶没有因为任何一件事而发火。他是温柔的、耐心的，不像同龄的男孩子一样是个烫人的山芋，而是像一个冰冰凉凉的果冻。
　　为了感谢他，我要好好地学做菜，每天做给他吃!
　　因为今天下大雨，不宜外出，我就调了馅，和苌昶一起包了馄饨。当然，面是苌昶和的，皮是苌昶擀的，所以这些圆鼓鼓的馄饨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不过他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我说：“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包两个人的份。”
　　他非说：“不，不行，有关系。我要，帮你。”
　　……
　　晚上的时候大雨还是没有停。
　　晚饭我们煮了馄饨，喝一口汤吃一口馄饨，把肚子焐得暖乎乎、舒服服的。
　　馄饨很好吃，但总感觉少了什么东西。
　　“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吃一次正宗的馄饨。”
　　这是我对苌昶的承诺，划重点，千万不能忘!
　　“哗啦啦---哗啦啦”，这个时候的外面竟和那天一样下起了雨，只不过并没有那天那么大。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玻璃窗上，悦耳动听，而它们的影子又因灯光的原故映射在店内的地板上，使地板看起来一鼓一鼓的，像水波一样。
　　苌昶记得文玫来时除了和他说自己的基本信息外还附上了一句：“哦对！苌店长，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也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收留我这个半个身子躺近棺材里的人。”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甚至曾多次问文玫要不要和他换地方睡觉，但无一例外地都被文玫所拒绝。
　　理由是：你比我更需要温暖。
　　文玫“正式上岗”后，苌昶作为店长竟也在意起了她的病。
　　她的病似乎是受不了潮---因为她近几十天的状态一直都很好，只是在那天才突然发了作。
　　……
　　“今日，本省多地出现连续强降雨天气……”
　　客厅的电视中播放着天气预报，而苌昶坐在沙发上喝着热牛奶，顺便还给文玫留了一杯。
　　听到这一消息，他缓该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苌昶！你来看一下!”
　　“好!”
　　听到文玫的声音，苌昶急忙拿过外套披在了身上，又像弹珠一样往楼下跑去。
　　“怎么，了?”
　　文玫指了指已经空掉的货架。
　　“这里的桂花香膏卖的很好，我们仓库里已经没货了，”她说得很轻很慢，以便苌昶可以听得清楚，“那边的雪花霜和牛肉干也没有货了，或许我们下一次可以多进一点。”
　　苌昶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好。文玫，你去拿，一下，进货单。”
　　“嗯！”
　　文玫笑着向他比了个“OK”，之后又像小免似的朝地下仑库小跑过去。苌昶没有跟着去，因为他需要先用别的东西把空缺的位置补上，以免这些空位被忘了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文玫还没有回来。
　　“文玫!文玫!”
　　苌昶立马丢下了手中的活，一边叫着文玫的名字一边向地下仓库跑。
　　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此时的他多么地后悔没有在她身！
　　“文玫，文玫！”
　　他下到仑库，只见文玫靠在一个架子上，面如土灰，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苌昶大脑里一片空白，但他努力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并把女孩抱在了怀里。
　　“药，药！”
　　此时的文玫说不出话，只好用颤抖着的手指了指胸前的小药瓶。
　　“水，水！哦，在这！”
　　手忙脚乱之后，文玫总算是吞下了救心丸，并在苌昶的怀中逐渐恢复了正常。这场突发的意外在兵慌马乱中落下了帷幕，待苌昶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早已被冷汗所包裹。此时的文玫嘴唇干白，脸色惨淡，在仑库昏黄的灯光下竟与林戴玉有了三四分相似。
　　“我带你，上去。”
　　“……嗯。”
　　她低声回应，轻柔地将小臂环在了苌昶的脖子上。
　　“嗒，嗒”。文玫不重，抱起来很容易，但正因如此，苌昶走得更稳、更轻，生怕惊着怀中的这朵玫瑰。
　　“多地发生洪水、滑坡、泥石流……”
　　苌昶将怀中的人儿轻轻放在沙发上，给她盖了一条毯子，又将现在正好喝的牛奶递给了她。
　　“苌昶，”文玫用很小很轻的声音唤着他，“帮我把昨晚的肉陷、调料还有没和的面拿来，好吗?”
　　苌昶看到那只抓住他衣袖的手，刚想转身，又恰好对上了一双温柔清澈的眼。换作是平时，他准会马上答应，但现在的话一定不行。
　　“不。你身体，更重要。”
　　“这样嘛？那我以后可不理你了！”
　　最终胳膊还是拗不过大腿。
　　苌昶背着她下楼拿了东西又上来，一秒也不敢离开，一刻也不敢松懈，还学起了文玫的样子耍无赖，最后愣是和文玫一起包完了馄饨。
　　“哗啦啦，哗啦啦”。
　　雨还在下，似乎比刚才又大了一点？
　　苌昶的目光停留在那幅他和文政坐在一起“分工合作”的小插图以及它旁边的“馄饨”二字上，久久不舍得移目别处。文玫的样子占据了他的脑海，伴随着她当时所说的话久留而不逝：“不行！我不能让你晚上饿着肚子！”
　　“叮”，铃铛响了。
　　苌昶抬头，只见是隔壁裁缝铺的王婆婆，她的雨衣还在“滴答，滴答”地向地板上滴水。
　　“王婆婆，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你好啊小苌，帮我拿两盒桂花香膏。”
　　苌昶愣了一下，但紧接着便向面前的客人笑了笑。
　　“好。”
　　他麻利但轻柔地放下了日记本，又紧随其后地从身侧的货架上取下了两盒桂花香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