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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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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条(上)
*□□.□□□相关
*灵感来源《夜莺与玫瑰》
*“请不要为我哭泣,请保护那只心血染红的玫瑰,请不要让它被车轮碾过。”
“可是夜莺啊,我只是随波的蝴蝶啊……”
“我不能……也不想承受你义无反顾的爱。”
搬来英国已经许久了,讲真这阴湿透寒的雨真让人够受的,最可怕的是临近万圣节豆点大的雨掺和着淅淅沥沥的寒雪。
这边我没什么朋友,所以总是想方设法地扩大交际圈。
我在姨妈的热情推荐下拿到了各大英伦聚乐部以及兴趣社的信息。当看到文学社的第一眼,我深知自己被吸睛,但我反思了下自己撇脚的英文水平。
虽然四级过了,但我一开口就:“Hi!How are you? I'm fine, thank you!And How are you?"
躁烦思索之际,蓦地我瞧见了放在墙角的荼蘼花苗,慷慨的房东先生分我的一小株,正孤零零地弯着脑袋努力汲取晨光。
我又陷入了回忆,儿时我也种过小花小草,不过被一叠叠逐渐堆积的课业阻挡,当我亢奋地将它们一摞摞完成后,映入眼帘的只剩下枯萎糜烂的它们,和一地的叹息。
园艺社的活动内容分为两大部分:书面授业、交流心得(PS:我自己总结的捏。)
书面授业,即古板的社长教一些插花、养花草技术。时间与我的工作略冲突,所以我基本上不会去。
交流心得,可以找到很多搭子,我最喜欢的一项。
5:00Pm,社团里的人比我想象中的少,不过10个。
但活动室是个独立的温棚,在物价明确飞涨的伦敦,即便是城郊房价也令人够。作为一个穷人,这种免费而又豪华的地方,真的不是在骗我吗?不会是什么杀人犯诈案点吧?
我拍了拍自己冻得通红的面颊,逃离了漂远的思绪,开始了社交。
这里的人看着都不像我这种乱糟糟、黑眼圈逼溃的社畜,反而衣着得体而不失优雅端庄。
我试着靠近其中一个金发女人,伸出一只小手打着招呼,“嘿!你好!我叫□。”
“瑟琳娜·艾尔希斯。”
简意的交流之后,是来自我强大的话匣子散布装置,可以聊前聊古的那种!
“咱们社团好有钱的样子啊……团费可以容我悄咪咪问一下吗?”我还是厚着脸皮问出口了。
啊?文森特夫人统一分发的,说是用来培养贵族必修课的。你不用说得那么委婉,这里确实穷酸。”
我立刻惊掉了下巴,“寒碜???”
“是啊,我还以为在她家庄园里面开展活动呢。”瑟琳娜嗔怪道。
我进行了头脑风暴:姨妈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我们家是隐藏的贵族?我暴富了?我不用努力了?
再三掏出确认邀请函上的名字是我的以后,我身体的整个细胞都沸腾了。
心得交流的一小时里倒真有贵族交际气派,各方都介绍起了自己的家族。
我的气势上也不能输,于是用初中时修练的中二技能发表了中气十足的言论,“我,□,来自中国一个古老的家族,我们祖祖辈辈以巫得名,所以你们可以叫我□gu(□鸽子)。”[屑之值+5].
说罢,我仰头45?还撩了下额前的刘海。
场上的人很是平淡的反应,继续团着一人或重寻找新对象攀谈。
“看来□你的家族名声还不够大啊。”瑟琳娜宽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还沉浸在刚刚发言的乐趣,嗫嚅道:“唉,早知道就说我是大名鼎鼎福尔摩斯好友华生の后人了。”[屑之值+5]
瑟琳娜扑哧一笑,说:“我还是美队の连长失踪多年の女儿呢。”
瑟琳娜介绍她曾在美国留学过几年,所以对钱权显赫什么不大在意,她的目的只想养活小男友送的玫瑰。
我们二人一拍即合,将各自的小盆栽放在了阳光充足的地方。
我忍不住发问:“然后呢?怎么样?要放音乐滋润它的心灵呢?”
她蹙额皱眉思索了一番,说:“我想我们得浇水加施肥,虽然我也没听过社长讲课。”
“嘶——”我们无力的叹息声响彻绿盈盈的温棚。
温棚里分内外层,外层是中世纪华丽奢靡的会客厅,酒红的软榻,桌面上粉里透亮但因无人品尝的小糕点让人欲罢不能,我想就算与园艺无关,疲惫的社畜也能在烛台慢熔流蜡的氛围入眠。(PS:当然我素质不会如此低。(pss:心虚))
内层一打开小纱帘,便可看着碧缓沉静的绿植中夹杂着颜色各异、卷轴芬艳的花朵,银白架柜整齐地构出一条条小道,漫步所裹挟来的细风漫着花香和温湿的泥味沁人心脾。
顺着黑白小字的编号,我找到了小荼蘼 ,“555号。”(十5屑之力)
朱红盆胚上竟贴了这数日以来的第一张便利帖。便条上是一款含畜内敛,端气的花体字。我凝目望着变成“陌生人”的单词,最终还是解读了出来。
“你肥料放太多了,会烧苗的,我帮你换了木炭和坚果壳这种。”
我捏着这小小的便签,内心一股暖流缓缓油过。
凭借着多年推理小说后遗症,接着是确定“嫌疑人”环节,首先排除我那缺勤到让我代为照顾小花的植物搭子瑟琳娜!
“看来是大师路过啊。真想逮着来教我真·奥义。”我暗自呢喃。
我灵光一闪,自己也可以在上面留下求助的便利贴啊!
我思索着,当前目标:先去买便利贴。
在这柏油路轰轰车鸣声作响的街道,我顺着格外钟情朱漆的英式现代建筑物,来到了便利店。
便利店不大不小,透明玻璃柜里摆放的琳琅满目的货品吸引了我的注意,推门而入就能见着壁里烧得噼里啪拉的暖炉。
“咦,小心一氧化碳中毒。”我笑着咋舌。
“才不是呢,小姐。这是电子炉,你看到的是拟真视频。”店员小姑娘偷笑着回复。
这家店子我经常来逛,算混了个脸熟,偶尔也能稍作神经不常地说话。
和小姑娘打趣完后,我收获了粲然的笑容。
但没一会,我开心不出来了。
我的便利贴!!!
…没了QAQ
我前去询问了下店员小姑娘,“Mary,便利贴咋没了?”
玛丽温煦地笑着说:“抱歉,被街边那个男士买了。”
“买完了?”
“你想要可以去问哦。我告诉你哦,那是个帅哥哦,身上散发满了忧郁气质。On my God!我想那是个明星。”
我顺着玛丽手指的方向望去,实见着了个身形消瘦的男士正背对着我们,抬头望向光晕熹微的路灯,像是在发呆。
我觉着他一定在等什么人。
我眨巴了下眼,嘟囔嘴说: “小玛丽,你认为我是社交恐怖分子吗?”
一般我见着曾经认识但不熟的人都会又尴尬又害怕,尤其是小学同学那种,生怕他突然来句:“你过得怎么样?考的那个大学?一个月多少工资?”
在这个洁无纤尘的冬夜,我决定先不买便利贴了,预定明天的!
几天后,我终于收到了小熊便利贴!
周末,赶朝日晨曦才出,我就火速奔去贴一些碎碎念顺带一张对当初那个好人的感谢。
“谢谢你陌生人QAQ大师下手(?)如有神!High hand!”
“QAQ谁能推荐给我适合小荼蘼听的BGM?”
“qwq新芽已经茁壮了,我是不是得换盆了?”
“用培养土还是红土啊?”
“我想偷懒浇水,我几天浇一次合适啊?”
带着被回复的慰暖情绪,我现在看着什么都熠熠发亮。
接下来的一天、两天、五天、十天,我都未曾看到便利贴上新累的墨迹,缱绻之情亦油然而生,前来温棚成为了我每日的打卡任务。
这天满天飞雪,雪花的载沉载浮无一不寓示着圣诞节的临近。
我看着洋人三三两两牵着手去购买心仪的备礼时,心头不油感到了一丝落寞。
“嘟——嘟——”入夜深宵,我还是不知不觉来到了圆筒电话亭,手里握着电话,期待着对面人的回复。
“喂?”
“姨妈,是我。”
女人和煦的声音冒出,“□啊,打电话给我干嘛啊?是生活费不够了吗?”
“没。就是想打打。”太明显浓裂的情感话到嘴边像是被击垮了一般。
电话那头的姨母像是意会到我别扭的表达,传来一股轻笑,清明澄澈的嗓音入耳:“□,最近天冷,多穿点衣服,别拼命工作。”
被姨妈热心的宽慰了几句反倒将我委屈悲伤的情绪无限放大,漫漫飞雪交织就此融成一股股炽热的暖流,留人心尖。
我与姨妈又聊了几句家常,趁着淡淡柔月东挂,揉揉氤氲雾气的眼眶。
我又有点想见温棚里的小荼蘼,想对着它吟诵,“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以及无尽的抱怨负能量给它充作养分。(PS:开玩笑的。)(屑之力+5)
第二天一赶早,我就发现“账簿”不见了,将家里翻箱捣柜找了个遍,最终确定在落在温棚了。
推开装饰有小彩灯和圣诞麋鹿帘的门,站在二楼外面的雪总算下尽。弥留于街边的一片白茫茫的积雪,被晨曦照映出了点点暖韵。
街边有扫雪车还未完成作业,道路的不通无人与平日里的环堵嘈杂倒是衬得这安逸静逸。清晨的英国人纷纷蜷起身子享受着被褥里的惬意与环暖。
而我却迥然不同!
裹着幽绿围中,戴着羊毛手套,帽子扎得严严实实的我到了温棚门口也早已挺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埋怨地将脚抬起重复地将白雪踩了个硬实。
室内俨然是温暖舒适的。我急冲冲地去找到了看着嫩梢出绿的小荼蘼
“咦!”像是瞧见了什么,我倏地挺直身子。
“抱歉,有点事所以没看到便条,对你有用就好。”
之前粘贴的小熊贴下也都伴有简白方形便条。
“音乐吗?我没试过,听着倒像个好方法。我查资料说舒缓轻快的最佳。”
“可以换盆了,接移的过程用原土过渡在黑土里,让它适应适应。”
“黑土在1010室里可以找到。”
见着这几行行云流水的字样,我未曾设想过竟会有待我的小字条这般认真。
且是同一位大师。
于是我立即扯出笔,写下了新的一贴,“真的谢谢你!”
正思索到是否询问联系方式时,我惊愕地忆起之前冒然几次询问萍水相逢聊得还行的人要联系方式,结果却等不到添加的失落经历。
“算了,太多余的热情也许对面不会喜欢。”
我轻笑着,淡淡添了几笔,加上:今天的天气真好啊,你吃了吗?
我来到了1010室,里面大量生僻的单词,好在我在里面发现了“大师”留下的便条。“this.”
我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心想:按理来说他不知道我是外国人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认真的人呢。
小小的便条在手心里,如寂远的海上一叶孤帆被风长而慢地倾斜指引道路。
后面的几天里,我都获得了大师の回复。
……
“嗯,就是雪太遮眼了。”
……
“大师,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你可以叫我□。”
“我吗?抱歉,请容我先保密。”
……
“那我叫你大师吧!”
“大师,快圣诞了,节日快乐!!!天天开心!!!我给你带了礼物,提前给你的,嘻嘻。我很想见到你!”
我圣诞节倒是没什么相陪的人,于是将便利店随手买的精致没用小玩意包装成了礼物,放在了小荼蘼旁边,当作“笔友”的礼物(?)
玻璃球里是小王子正面带微笑瞧着那株独属于他的玫瑰。
第二日他并没有回便条。不过花盆上贴得满满的贴页倒是少了几张,礼物也不见了。
我咂摸了一会,“真希望是他收到的,而不是垃圾清理员。”
圣诞节来临,忙碌的工作暂告一段落。
我想着自己之所以还见不着大师是因为他注重课堂授业,我们时间错开。
佳节无人相陪,但社长风雨无阻地讲课,索性去听听看吧。
屋外飞雪如蒲公英白絮跟随云起,浴着斜阳,光与影时刻变幻不定。
一拉开玻璃的三角门,温腾腾的热气便迎面冲退了我身上带着的寒霜。
社长是一个戴眼镜儒雅的长须男,他的言说带着厚实的爱尔兰调。
我向他领首介绍了一番自己。
随后着眼于三三两两的人开启了寻找“大师”。
我和一个面相和善,身形挺拔的男士聊了起来,“你们有在别人的盆栽上面留便条吗?”
“养盆栽?这太粗俗了亲爱的,会有人帮我们养的,插花艺术才能提升灵魂。”
……
“那你们现在有人缺席吗?”
“哦,确实。那个□□□家的人平时来最早,到现在还没到。”
“他叫什么?”
“那个家伙啊,叫□□。□□□家族的都是一群怪胎。小姐,我好心提醒你,别过于深入交际。”
“我……额……应该不会。”
男人看着我略带难堪的表情,轻笑了出来,继续昂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