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丛林藏尸 盛夏中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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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聒噪，是这个盛夏最后的乐章。六扇透明的玻璃门在阳光下闪着光。
沈青竹走进公安局的大门时。那被遮住的半张脸让他成功吸引了警员的注意。
那小警员上前询问：“你来公安局有什么要事处理吗？”
沈青竹抬眼，然后银色的瞳孔和灰色的眼白展露无遗，他看着警员：“上班。”
警员顿了一下，似乎没有相信：“那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是新调过来的刑警。名叫沈青竹。416事件时立了功。上级把我调到这儿的重案组。”
小警员有些震惊：“抱歉，我才刚来没多久，我叫杨卿，工作室在2楼左转的尽头，大厅就我一个人，我就不送你上去了。祝你在这里感到愉快！”
沈青竹只是沉默的点头。转身上了楼。
走到2楼的门前。深棕色的红木门显得格外庄重，让人更不敢轻视里面坐着的几位警界精英。沈青竹轻轻叩门。
“进。”
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沈青竹眯眯眼。
砰！
窗帘与灯齐齐打开。头顶是无数彩色飘带。一只手拍住他的肩。耳边传来声音：“欢迎沈青竹！我们一定会一提侦破大案。”
沈清竹的瞳孔无意识的收紧，轻轻抿了抿唇。
“好。”平淡的一声，毫无波澜，似乎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而且非常确定的事情，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你们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
离沈青竹较近的一个男生，眉目间满是俊逸，与他的同伴相比较，他的身高也更为高挑。他五官硬朗，眉目深邃，咧嘴笑着看着面前的人，黑色的运动背心衬着他壮硕的肌肉，似乎已经预示着他武警的身份，他轻轻一笑：“寒飞雨。”他揽了揽身边人的肩，“这位是谢常风，我最重要的人。”
沈青竹看了看被寒飞雨揽着肩的人。一位青年，比寒飞雨略矮一些。但在沈青竹眼中，他依旧高挑。他的双眼熠熠生辉，散发着沉稳的光芒。普通的白色衬衫，穿在他身上也显得金贵。带着一丝淡漠疏离：你好，我叫谢常风，
“有人来了就这么见外吗？都来新人了，改改你的死人脸吧！”寒飞雨嬉皮笑脸的看着，“好了，沈青竹，欢迎来到中，其实呢，除了我们两个还有两个成员，一个是我们这儿的资深“老刑警”莫行雾，一个是我们的上司闫凌凚，当然闫凌凚是不和我们一起办案的，他只负责选择案子何在上层的人进行联系。”
沈青竹觉得有些无聊，若非他的“任务”必须得到组织或者警界的帮助他也不会来这。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而在谢常风和寒飞雨眼中，面前的年轻人身材瘦削，身高略矮，黑帽下露出的几根发丝，混着白发，露出的那双眼，最为特别的是那对瞳孔的颜色，眼白的怪异。两人看着那张脸微微有些愣神，的确那张脸的确有些精致，不像是一个警察，倒像是一名艺术家。，与寒飞雨的壮硕，谢常风的文质彬彬相比，更为独特。
他们带着沈青竹到一个位置上。桌子上的东西很简洁，电脑，书架，七八支散乱的笔之外就没有什么东西了。寒飞雨，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我们刚刚才得到通知，所以准备的可能会有些仓促。真是抱歉。”没等他在说什么，沈青竹摇摇头道：“没事，挺好的了。以后还要你们多多照顾。”
而身后的门忽然开了，一位青年走进。他身量极长，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于富贵人家中养出来的清冷贵气。他坐在沈清竹对面的桌子上。办公室只有4张桌子，两两拼凑一对儿挤在一起。三人挤在中间的走廊，看着那位青年。谢常风率先开口道：“莫行雾什么事？是又有新案子了吗？”
“是。”
“好了，伙计们来活了！”寒飞雨语气中透出一些随意与不情愿。
这个警队的成员是精英中的精英，被聚集到一起是解决重案要案影响力大的案件。什么比一个恐怖组织影响力更大呢。所以不管是什么案件，只要一次组织的手笔，他们都会来到。
而沈青竹所效忠的组织——兰江组织，便是全国乃至全世界最有影响力的组织了，组织出现，他们定会来到。就算不是到他们手中一定具有极大的影响力。
沈青竹人生的前几年都与这个组织有些渊源。好吧，应当说是11岁到21岁，不知为何，他前11年的记忆都没有了，失去的记忆与悲惨的身世，也许是他心理扭曲的根本原因。但不得不说，他现在恨透了那个组织。尽管以前为他效劳，但一枪穿过他的胸膛，另外两枪一枪射在大腿，一枪射在肩膀，然后坠入海中。他明白了，那个组织只是利用兄长大人。将他与他无关的兄长大人利用的透彻。
而他们竟敢利用兄长大人，他们该死。
但他从未知道组织的任何踪迹，除了组织的本部在兰江外，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组织由谁掌权。不知道组织的实力究竟如何。毕竟兄长大人从不让他这些事进行任何联系。
好吧……他的任务可没有那么简单过。但是如果要给自己和他复仇必须和这些讨厌的警察联手，他要让这个组织就此灰飞烟灭
“西城那的明水村还记得吧？出了个大命案。传出了很多留言。要我们去查。”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莫行雾似乎才注意到沈青竹上下打量了几眼，沈青竹身形极其瘦削，身上似乎透着一层薄雾，令人捉摸不透。
“来说说案子吧！”在前面开车的寒飞雨开口了。因为正在等信号灯，扭头看了看旁边的谢常风。“别那么生分嘛。我们闫大大说要有新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终于会有人和我说话了呢，害我白白高兴半天。结果你们三个一个比一个话少。可真是寂寞啊。”
“这警察是不是有些不靠谱啊？”沈青竹默默的想着，依旧不作声，只是抬头看了看寒飞雨，又低下了头看着案发现场的图片。
案发现场位于一片树林，尸体已经腐败，头骨已经露出，沈青竹现从没办过案。现在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先学习一下警察是怎么办案呢。
但时间也不容他多想。兰江市离西城很近，想到这儿，沈青竹又痛斥组织，想名字也不好好想，组织大本营在兰江时就叫兰江组织，好像脑子比他还缺根弦。至于尸体，他看的多了，没有一丝恐慌。
沈青竹正要继续看。只听莫行雾缓缓的道：“尸体是在西城市明水村后方的一处小树林发现的。报案人是当地的村民，叫吴国民。那时他正在树林中砍柴。身旁的狗却突然跑掉了。他迫不得已，只好追狗。狗钻过树林，不见了。当他找到狗时，那狗正叼着那具尸体的腿骨。狗把尸体一大半都刨了出来。狗叼着尸体的腿骨看着吴国民，吴国明吓坏了。跑到村长家，村长就报了案。在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在他身边还有两具尸体。被薄薄的一层土盖着。高度腐败，那狗又啃着尸体，嘴边都是腐败尸块的残渣。要不是吴国明出面。那狗可能就守着那三具尸体，将他们啃噬殆尽了。法医初步检测，至少死了7天。”
“大夏天的，不应该有很重的尸臭吗？怎么这么久都没人发现。”寒飞雨忍不住发问。
尸臭，这种味道并不好闻，高度腐烂的尸体，尸臭更是浓一些。夏天没有尸臭的高度腐尸，更是让这起案件变得诡异。
“那是因为周围放有活性炭，且尸体上覆有塑料薄膜。所有破处，但也掩盖了大概。又是树林通风也不错。”莫行雾缓声道。
这倒是有意思，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有研究过这方面的事物。沈青竹默默的想。的确，他以前从不用隐藏尸体。
也许是组织有意为之，他这批杀手都是戴着鸟类面具，只有三个。剩下一个就更为捉摸不透了，他第1次见他时，他带着一张白头海雕的面具，代号141。就他现在却消失的无影无踪。想想这批杀手的命运也都不怎么样，414失踪，903死亡，自己也就是416，当上人民警察也是够可笑的。
但说起141，他肯定没死，几个人倒是各有所长。903名叫墨白松，带着蛇鹫面具。矜贵优雅，美丽迷人。沈清竹就是被他养着的，他是他的兄长大人，是他永远的神明，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141一直被当做秘密武器，也不知道被组织藏在哪。自己倒是杀人无数，害人无数，的确该死。只不过，他现在可不能死。至少在这个烂摊子收拾完之前他不能死。
“到了。”
这一声把沈青竹从万千思绪中拉了出来。村子很破旧。但还是有几个新建的楼房。他们往里走去，入目是一块刻着明水村三个大字的石碑。
一位老者迎上去：“警官真是麻烦你们了。”在他们的交谈中，沈青竹意识到这位老者明水村的村长，老者已年过花甲，但将自己的发丝整理得一丝不苟，明水村穷，这位村长身上倒是整洁，只是皱起的眉头显示出他的焦急。
当地的警察们也迎他们进屋，村子离当地派出所很远，尸体运回局中，他们手上现在只有尸检报告了。
看了尸检报告，别更觉得这案件诡谲。
“分析这种事情可不是我的专长，你们这种有脑子的，慢慢看吧……”寒飞雨看着尸检报告，将身体倚在谢常风身上，有些不爽。
“嗯。”谢常风似乎见怪不怪了，却也不想多理他，回答他的除了那个嗯字，只有聒噪的蝉鸣。
“看样子这个案子很重要啊。你们可真是有的忙活喽。”是寒飞雨一贯的调笑的语气。
的确重要。
一家三口被杀害，这是DNA检测的结果。后脑处有钝器的伤痕，报告上写着应当是密度大的体积小的物体。作案时间是七天前的夜晚。而那天是中元节。村里人知道后都吓坏了，以为是鬼魂作祟。事情很快传播到了镇上，闹得沸沸扬扬。
村长也和警队是熟人，前几年，在警队成立之初，这也发生了一起大案，凶手是村中的铁匠，做案动机只是对方在他打铁时找其喝酒，他觉的这是违背了他打铁不吃不喝不见人的崇高思想，便杀害了只村的一个果农，而那个果农，是这个铁匠的朋友。
善良换来了残忍。
友谊只是杀戮的借口。
而这次，传言将其渲染为了被判死刑的铁匠恶灵重反人间，要将这个村子屠杀殆尽。
而警队只有五个警员的帮助，和一份尸检报告，他们又要如何。
正值黄昏，沈青竹独自走在林中，这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藏尸的过程在这个人口密集的小村庄中是极易被发现的。但村里人不多，其他人都去访问了。他因为不熟悉村里的地形，被莫行雾赶去熟悉此地。
好闻的泥土香混着些许芬芳，将那令人厌恶的尸臭遮掩了大半，林中比较潮湿，染湿了他较长的发丝。蝉鸣鸟叫混合着，撕裂着他身边的声响。
沈青竹看着夕阳缓缓滑落于山下，天色已晚，准备回去。
他们住在村长家里，两个房间，那五个警员一个房间，而莫行雾带领的四人住在另一个房间。土炕上放着几床被褥，另外三人正在整理着今天获得的资料。
沈青竹推门而入，几人抬头看他，寒飞雨招呼着他过去。他坐上炕沿，低头看着展开的资料。
莫行雾道：“村民们没有发现什么。住在林子旁的那户人家倒是看到了几个人，不过他们在案发时都有不在场证明，案件并没有进展。因为这件事情闹得很大，闫凌凚让我们在一周内破获此案。”
“一周的时间让我们破这个案子，说难不难，说不难也是挺难的。”寒飞雨用他一贯的调笑语气，吊儿郎当的说出这句话。
“我发现了些有用的线索，林子里有血迹，应该是藏尸的时候留下的。”沈青竹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过去，展示他拍的照片。
一共有三条血迹，但都通向藏尸处，应该是凶手藏尸是采用了三条不同的路线。
天色不早，他们打算明天再继续。
熄了灯众人躺在炕上，沈青竹翻了个身，面向旁边的墙壁，身后是莫行雾，他似乎也睡不着，把手机的亮度调暗和别人发着消息。
“我说莫行雾，你在和谁发消息啊，大晚上的不睡觉。”寒飞雨的声音从房间的那头响起。
“闫凌凚。”莫行雾开口声音中带着些倦意，“我们这个警队是他组建的，我总要给他上报一下，今天……喂，你叫什么名字？”
沈青竹倒是没有想一起工作了一整天，他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开口道：“沈青竹。”
他听到身边的人猛地坐起：“你说你叫什么名字？说！”语速很快，听起来很急促，仿佛这个名字给他了不少打击。
“沈青竹。怎么了？”
也许是他忘记的那几年中和这位警官有什么交集吧，在成为416之前他得到过自己的资料，上面写的东西不多，只有姓名、出生年月日、身体健康状况……连住址、亲人、身份证号、户籍这种事物都没有。似乎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过去，他倒是无所谓，大脑空空毫无记忆，有这些总比没有的好。
“好……”莫行雾又躺了下去，拿起手机继续编辑消息。
他现在用的名字等都与自己成为416之前一样，这是作为兄长大人弟弟的名字，他不想将其抛弃。
第二天一早警队又开启了新一轮的调查。痕检人员又来了。因为沈青竹昨天新的发现。血迹分成了三个部分，都通向藏尸处。又通过村民的辨认确认了死者的身份。
父亲李军。村中的农民，性格憨厚老实。并没有结仇。
他的妻子赵梅 ，性格泼辣，但为人厚道。最近与李婆婆有过争执。
两人的儿子李咏。不学无术在村出横行霸道与多人结仇。这点值得多加注意。
“你看啊，这血李军的。这条是李咏的，这条是赵梅的。凶手为什么要分三条路将尸体放在同一个地方？是有什么特殊意义，还是迫于无奈呢？”莫行雾皱着眉，盯着案发现场的图片。
“或许这个人只是记不住，他上一次走过的路线呢？”
“似乎……也有可能。”
“莫行雾，我和谢常风一起出去又问了问村民。村民们说最近除了李婆婆。村里的吴三明、赵景兰、吴小葵、吴小智和李清泉都与死者一家有过过节。”寒飞雨打开门大声的冲着屋里面喊着，似乎是怕屋里的两人听不见。谢常风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刚刚进门补充道：“因为几人还未成年，昨天统一调查的时候，他们几个都去上学了，痕检科的人让那几个警察去交涉了。村长已经去找他们几个了，他们在镇上读书，大概十分钟后就回来了。”
“姓名。”
“吴三明。”
“年龄。”
“14。”
“9月4日，晚上你在干什么？”
“9月4日？周几啊？”
“周三”
“上周三晚上我因为上午逃课被老师留堂了。警察同志，我真的不会杀人，他只是抢了我的游戏充值卡而已，我想着过几天偷回来的。”
“谁能证明你被留堂？”
“赵景兰，吴小葵和吴小智，还有我们的老师，她叫顾青，当时我们四个都被留堂了，老师看着我们的，因为我们的家人都走了我们四个一直在一起，因为家长不在那天晚上我们还是在老师家过的夜。”
事实证明，的确是这样，只剩下李清泉。而李清泉的，这时候却失踪了。
“这时候就失踪，他不会就是凶手吧。”这是寒飞雨一向的意气用事，先入为主。
“也许他遇害了，也许他就是凶手。没有证据，不要胡乱猜想。”莫行雾又是那么的冷静，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我觉得他应该是遇害了。”沈青竹声音有些哑了，他从未想过警察的工作如此繁琐，比他当杀手的时候累的多了。
谢常风插嘴道：“他们几个是我审的我倒是挺放心不过这个李清泉你们见过他吗？”
所有的警察都没有见过李清泉。
气氛因此时的发现变得凝重。
大门被猛地推开砸向墙面又弹起。入目是村长慌张的脸。“不好了，不好了，清泉……清泉死了。”
给人听到这个消息皆是一惊，村长带着他们往后山走着。“我上午的时候没有找到李清泉，他是个多么好的孩子啊，怎么就死了呢？我怎么和他的父母交代啊？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说啊，李清泉从小品行兼优，成绩也比那几个小混蛋好多了。这是怎么就让他碰上了呢？”
太阳的余晖洒在几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后山中有很浓重的血腥味。李清泉死状凄惨，整个头都被砸烂了，就连四肢与躯体都会打的血肉模糊。骨骼的残片被砸入地里。白色的浪潮在他体内翻涌。搅动着血肉，发出黏腻的响动。
“村长，这真的是李清泉吗？”
“是肯定是你看他这衣服是我家婆娘给他补好的。”他指着衣服上的几个补丁声音，有些颤抖，“他娘生他时死了，他家老子也在干农活时突然心脏病也死了，他老子死的时候，他才两岁，从小就是我和我家婆娘看大的，多么可怜一个孩子，他爹死的时候让我照顾好他。到头来终究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家的孩子，他怎么就这么命苦呢？是哪个杀千刀的杀了他，你们快找啊！你们不是警察吗？快找啊！”老人说着便哽咽起来跪在李清泉的尸体旁哭。动静引来了，其他的村民。寒飞雨疏散了人群，谢常风安抚了村长的情绪，将他送回了家。莫行雾与沈青竹站在尸体旁边静静的看着。
“他为什么会和死者有冲突？”沈青竹猛地抬起头对莫行雾说。
尸检人员又来了，尽管尸体并未被损坏，也只是那一地烂肉，让法医也感到一阵恶寒。蛆虫与苍蝇在尸体上蠕动爬行。那白花花的蛆虫在尸体中游动，钻进钻出。法医初步诊断死亡时间不超过12小时，尸体的头骨与四肢已经完全碎裂，四肢的骨头，有着深深嵌入地下，有的扎进躯干而头骨混着脑浆混着血肉烂进了泥里，一只眼球破碎了，另一只被碾成泥浆。
尸体被运走了，两人在后山的附近闲逛。“那户人是谁呀？我上次没有走到过这。”沈青竹问。“我也不知道。走访的时候，这人是由我负责的那是一个铁匠，是这个村子，上次杀人案件凶手的儿子。他的精神存在一定问题，不过暂时确定他并没有攻击性。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等明天我们需要问一问村长，李清泉是怎么和受害人有冲突的？”
“嗯。”
第二天依然一无所获，四人坐在桌旁，气氛甚是凝重。
“村长说李清泉是因为死者有弄坏了他们家的铁锹，所以发生了争执。那个与赵梅发生争执的人，因为双腿残疾已经排除了嫌疑。”
“大夏天的连个尸臭都没有，这就不正常。常风~你博学多通肯定知道吧！”
“报告上不是写了吗？有活性炭，塑料薄膜，土地掩盖，还有阴凉通风 ……”
“等等！”被打断的谢常风看着突然出口的莫行雾满脸疑惑。
“活性炭是哪来的？我们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活性炭与一般的木炭不同，普通打火机无法点燃，具有极强的吸附能力。这个村子里除了净水，还有什么地方能用到活性炭！”
“我们查过了。莫行雾你的记性太差了。只有受害者本人的家中查出了活性炭。数量异常之多。其余用碳的带走了几块抽样检查并没有查出什么。”寒飞雨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中有一丝不满。
“谁家用炭？”
“大部分用的是煤气罐，用炭的只有村长，但它的炭是用来存着，以备不时之需的。啊，还有后山那个铁匠。”
莫行雾把手上的东西往桌上一扔跑了出去。
“他这是去哪大晚上的？”
“你刚刚说还有谁用炭？”沈青竹睁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寒飞雨。
“铁匠……等等，你去干什么？”寒飞雨看着飞奔出去的沈青竹有一瞬间的沉默。
“我们也去看看。”谢常风起身追去。
“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样啊？”寒飞雨不满的气息更加浓烈。但见谢常风出口也只好跟上。
“他们去哪儿了？”出了院门看着空空荡荡的小村路，两人皆是呆住，“他们跑的这么快吗？”
实际上莫行雾的确是去找了铁匠，但沈青竹去的是后山。剩下的两人都向铁匠的方向走去。但走到铁匠铺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地上有几滴新鲜的血液。两人吓了一跳向后山跑去。
另一边沈青竹到了案发地点，因为尸体太过碎片化，整片土地都被挖走了。沈青竹深吸一口气。他的六感都很灵敏。第六感推着它跑到了后山，灵敏的嗅觉捕捉的气味。
他的双眸在夜晚中闪着寒光，像是某种猫科动物，甚是诡异骇人。
沈青竹张开嘴缓缓吐出一口气，四颗尖锐细长的犬齿在寒光下闪着微光。树木、潮湿、血腥味，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汗水、木炭、铁锈的味道，中间夹杂的一丝不属于他见过任何一个人的被阳光火焰炙烤后的温暖。
“沙沙。”是步伐踏在满地草木上的声音。
沈青竹躲在一旁的树后看着来人。
月光洒在两人的脸上是莫行雾，还有一个他并不认识的年轻男人但他身上的气味表明了，他就是来过案发现场的人，但他是谁？
“你现在可以说了吗？铁匠先生！”莫行雾说话时声音有些轻，空气中混合着血腥气，他的腹部已经被捅了一刀。
沈青竹心下一惊，迷雾被拨开，一切疑问都有了答案，一切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他们几个是你杀的吗？”
……
“是。那群恶心的东西他们就该死，现在我告诉你了，你也去死吧，警察同志！”他将警察同志几个字咬的很重，面目也变得狰狞。他冲向莫行雾，举起一直藏在口袋里的一块钢铁，细看是一块秤砣，巴掌大小，漆黑色。他家这块秤砣往莫行雾脑袋上砸去。
“住手。”
沈青竹扑倒铁匠的时候莫行雾已经被砸中他跌进身后的坑中，像跌进了自己的陵墓。
因为沈青竹的原因这一下并不致命，但也让莫行雾晕了过去，血不断从他的额头流出。染红了一片土地。
沈青竹回头凝望着，他没想到现在的警察没有一丝的警惕心也不知道躲避。
而那铁匠气愤至极拿起秤砣作势要砸向沈青竹。沈青竹抬起一只手将他死死制住。
“他们真的会来后山吗？”
“我想是。”
是寒飞雨和谢常风的声音。
“你们再不过来，他就要死了。”
脚步声明显变快，寒飞雨率先冲了过来，帮沈青竹摁住了铁匠。沈青竹趁机出手夺过了秤砣揣进兜里，查看莫行雾的伤势。
沈青竹扶起莫行雾：“你觉得怎样？”
“好……好晕。”
沈青竹用自己的袖口按住莫行雾的伤口。
沈青竹将他扶出了土坑，莫行雾身高过人倚在沈青竹的身上，让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将近一米九的人用袖口摁住伤口歪歪斜斜的一个刚到一米七的人身上，谢常风也在一旁扶着，莫行雾站起来摇摇晃晃，刚刚被砸到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沈青竹将他扶起的动作，让他清醒了一些。
寒飞雨在后面死死抓着铁匠，铁匠恶狠狠的瞪了几人。忽然他使劲一挣扎，又紧接着一脚将寒飞雨踹了一个趔趄，掏出藏起的小刀，狠狠朝前面的三人刺去。
沈青竹将莫行雾往谢常风的方向一推，眼看尖刀马上就将刺中自己的肩膀。沈青竹一手抓住铁匠的手腕，一手扼住他的脖颈两人向地面倒去。
铁匠不断挣扎着，但沈青竹的力量惊人，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的响起，铁匠的手腕碎了。沈青竹掐住他脖颈的手刻意的放缓了力道，但也使铁匠面色青紫，翻起了白眼。沈青竹的瞳孔无意识地增大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杀人了，再次尝试，还是会涌出莫名的兴奋。嘴角无意识的向上勾起。双眸在黑暗中发亮。
“你没事吧，沈青……竹？”这声呼唤让沈青竹恢复了些神智。他抬头看着寒飞雨。
“你……你快把他掐死了……”
沈青竹猛地松手，铁匠已经快要晕死过去，新鲜的空气再次涌入铁匠的肺部，他咳嗽着，挣扎着，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断掉的手腕传来阵阵疼痛让他发着抖。
“抱歉……”
“你还好吧？”
第二天的早上莫行雾在医院的病床醒来，刺目的灯光，让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旁边的沈青竹：“挺好的，他们两个呢？”
“寒飞雨去找医生了，你刚刚咳嗽的很厉害。谢常风在警局，马上就开始审问那个铁匠了，虽然他基本上什么都说了。”
“失血过多，中度脑震荡，还需住院观察，身上还有一些擦伤，大概三天后就能出院了。”
“嗯。”
“姓名？”
“陆铁。”
“年龄？”
“32。”
“为什么杀人？”
………
铛！铛！铛！
是父亲打铁的声音。
父亲要将这块铁变成精铁。
是木门吱呀响起的声音，谁来了？
什么东西碎掉了？
有酒的味道。
好像是酒罐。
父亲他杀了人……
这是小铁匠最初的记忆。
父亲被永远关在精神病院。我一定会将父亲的意志传承下去。
“我凭什么给你把一把新的铁锹。你似乎是那个卖炭人的孩子吧，他上次骗了我多少钱你不记得了吗？”
“骗你什么了？那是你自愿的。这铁锹也不是我的，是你喜欢的那个李清泉家的，这种废物在的铁锹一下就坏掉。还让我修。”李咏扬起眉不屑地说道。
“你父亲骗我说这个烧的火会更好。结果他根本烧不起来。”
“那又怎样，小心我找社会上的人弄你。我的好大哥可一定会把你整死。”
“你！”
铁匠抬起手准备打他一顿，他却一脸惊恐，连连后退。夺门而出。
“就是你要打我家孩子！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是赵梅，话语尖酸刺耳，腔调令人作呕，“孩子他爸，你快说句话啊，这种东西欺负我们家孩子。你个当爹的什么都不干，你真是个废物。还有你一个臭铁匠。还想欺负我家的孩子。我呸！”
铁匠默不作声，赵梅上了火气，冲过来，在铁匠的左脸颊上狠狠的甩了一耳光。
这一耳光成为了助燃剂，铁匠的拳头打中赵梅的鼻梁，赵梅踉跄了几步尖声叫到：“你还敢打我，我看你就是活腻歪了。你就走你爹的老路吧，信不信我让你也去那个精神病院过一辈子。”
耳鸣想起他好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看不见他们在干什么？回过神来他们已经死了。耳边只剩聒噪的蝉鸣，似乎在告诫他，又似乎是在宽慰他。
他并不会后悔，他们侮辱了李清泉还有自己和父亲，自己当然要杀死他们。
身体很沉重，他将他们埋在了，小树林里放在那活性炭的旁边，他并不知道活性炭可以隐藏尸臭，他只是想让那些人死的时候和他们的产物埋在一起。塑料薄膜，也是他们卖给他的产物之一。
泥土微微掩盖住了他们的尸骨。
精神病也许真的会遗传，他的精神问题，甚至比他父亲的还要严重，他记不住东西，那天晚上他走了一晚上才跟三具尸体摆在同一个地方，他将尸体掩埋，掩埋了自己日后的生活。
七天后尸体被发现，因为那天是中元节，在那死被认为是恶鬼索命，他认为这是死去的母亲带给自己看的救赎。
又过了两日，李清泉来到了他的住所，质问他是不是杀了人。
他将李清泉绑到后山，李清泉与他同岁年少时常在一起游玩，后山的这里是他们最喜欢的玩耍之地。
村里的人都嫌弃他，只有李清泉会拿了几个饼子给铁匠。铁匠本以为他们是永远的朋友永远的“家人”。
而李清泉看到这个地方，眼泪竟夺眶而出，因为他发现了是铁将杀了三人。
“你不应该杀人的！你！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你不能这样！”
耳鸣声再次响起，他举起旁边的石头砸了下去，剧烈的耳鸣与聒噪的蝉鸣笼罩着他的大脑关闭了他的听觉。
以至于他在李清泉死后才听清那句。
“你快走吧，听说那群警察都是很厉害的人，你快走吧，走到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不要再回来了。我替你拖住他们”
而当他听清时，李清泉已经死了，被他亲手用石头炸得血肉模糊。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中。将自己放在火炉中的铁扔到了远方。
他恨自己，恨自己杀死了唯一在乎自己的人。
蝉鸣声依旧在耳边响起，而这次像是对他的嘲笑。
而就在当晚莫行雾来了，他来时已经是晚上，自己一个人闯入了自己的家门。
“是不是你杀了他们？”
“是不是你杀了那三个人和李清泉。”
听到李清泉的名字铁匠一愣，反应过来时一边短刀已经刺入了莫行雾的腹部。
“你和我去一个地方，我就和你说。”
“好。”
他本想让莫行雾给李清泉陪葬。
沈青竹成为了这场悲剧的一大变数。如若不是他莫行雾大概已经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后来怎么办就交给法官了，收工！”寒飞雨从审讯室出来兴致勃勃，揽住了谢常风的肩，笑得开怀。
“可怜我们雾哥了，不仅错过了最后的审讯，连我们自己的庆功宴都错过了！”
“庆功宴？”
“对！你是新来的不懂，我们三个以前每破一起案子都会去吃顿好的，这次你是新来的，我请客！下次可是要你请咯！”寒飞雨笑道。
酒足饭饱，寒飞雨满身酒气，倚在谢常风身上，嘻嘻笑着说道：“你怎么就吃这么点？瘦的都皮包骨头了，我们在明水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没怎么吃饭？我都没见过你吃东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是不是喝多了？”
“他喝多了就会这样，我带他回去了。你也快回家吧！我们先回趟警局。”谢常风架住寒飞雨，叫了代驾离开了。
沈青竹跨上自己的自行车，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他想着，兄长大人看到他现在这样会怎么想是被他不吃东西生气，还是为他，现在终于有了一份事业而骄傲，他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他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想问问那铁匠最后会被怎么处置？却发现他没有三人中任何一人的联系方式，只好把手机关上。
躺在床上，看着那发霉脱落的天花板，回想那个总是看着仰望着的身影，那个永远不会再出现在现实中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丛林藏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