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大人别生气》知与返

5、05 要星星，要

　　"啧，没看出来宋大人这般贪财。"段举舟用扇骨轻敲她怀里的金砖，骨扇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光，"本世子兼录尚书事，想要什么与我说便是。"

　　宋知姚把金砖往怀里搂得更紧："世子殿下好大的口气，那我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您也给得了？"

　　段举舟的扇子突然停在半空。他眯起眼睛，月光在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你倒是会挑。"

　　夜风穿过回廊，宋知姚看着他被噎住的表情，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喉头却泛起一丝苦涩——他确实有给不了的东西。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猫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需要开启情感疏导模式吗？"**

　　她在心里默默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金砖边缘。这块冰冷的金属能带给我现在的喜悦，可比起回家...还差得太远。穿越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出租屋里翻到一半的小说，电饭煲里保温的粥还在冒着热气......

　　"怎么？"段举舟突然用扇柄挑起她下巴，"还真指望本世子摘星星？"

　　宋知姚拍开扇子，忽然觉得无比疲倦："下官不敢。"她转身往厢房走去，怀里的金砖沉甸甸地坠着衣襟。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段举舟的声音比夜露还凉："库房有新到的珍珠，明日自己挑。"

　　她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月光将影子拉得很长，腕上缠着的半截云纹袖子轻轻晃动——那是他撕下来给她包扎用的。

　　厢房门关上的瞬间，宋知姚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金砖"咚"地砸在膝头，她盯着掌心被硌出的红痕，突然想起穿越前总爱在窗台喂的那只流浪猫。

　　宋知姚蜷缩在角落，怀里的金砖早已滚落在地。月光透过窗纱，在她颤抖的肩头碎成一片片惨白的雪。

　　"......"

　　她咬着手背，却还是有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眼泪砸在腕间缠着的断袖上，那截段举舟的衣袖很快洇开深色的痕迹。

　　"宋知姚。"她对自己说，"不准哭。"

　　可越是这样想，眼前就越是模糊。她看见泪珠在袖面上摔得粉碎，恍惚间竟像是看见了自己——从现代跌进这个陌生时空的、碎得拼不起来的自己。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谁？"她慌忙用袖子抹脸，却蹭了满颊的泪痕。

　　"听见猫叫。"他目光扫过她红肿的眼眶，"原来是宋大人。"

　　宋知姚别过脸："世子听错了。"

　　灯笼被搁在案几上，暖光微微跳动。段举舟忽然伸手，指尖在她眼下轻轻一蹭："江南进贡的盐，也没宋大人眼泪咸。"

　　她猛地站起来，眼泪突然决堤："你懂什么！你们这些人......"

　　话卡在喉咙里。她想说你们这些她本应该毫无关联的人，想说这个见鬼的朝代，最后却只是揪住他衣襟，把脸埋进那片带着沉水香的衣料里。

　　段举舟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落在她发顶："......想要星星是不是？”

　　宋知姚攥着段举舟的衣襟，眼泪洇湿了他胸前大片衣料。"我...我想要星星..."她抽噎着把脸更深地埋进去，"还想要月亮..."

　　段举舟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举着的手半晌才落下，生涩地拍了拍她后背："好，明日就叫人..."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怀里的姑娘哭得更凶了，眼泪烫得他心口发疼。

　　**"叮！段举舟好感度+10！！"**猫蛋在宋知姚脑海里炸开一串烟花，**"(≧▽≦)/宿主冲鸭！"**

　　"你闭..."她哭到一半被系统打断，打了个嗝。段举舟却误会了，连忙扯过自己的外袍裹住她："不闭不闭，这就叫人去搭摘星楼。"

　　这话荒唐得宋知姚都忘了哭。她抬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你当我是妲己吗？"

　　灯笼暖光里，段举舟耳尖微红。他低头用袖角给她擦脸，动作轻得像对待琉璃盏："宋大人若是妲己..."指尖蹭过她哭红的鼻尖，"也不知道谁乐意当这个昏君。"

　　段举舟的衣襟被攥得发皱，宋知姚的眼泪在他胸前洇出深色的痕迹。窗外的雨声小了，只剩下她抽噎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哭够了没有？"段举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莫名温柔。

　　宋知姚猛地抬起头，鼻尖还红着，眼眶里蓄着未落的泪。她瞪了他一眼，一把扯过他另一边的袖子胡乱擦了擦脸。

　　"你还算有点良心。"她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气，"知道来哄人。"

　　段举舟低笑一声，伸手替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本世子要是没良心，现在就该把你扔出去。"

　　"你敢！"宋知姚作势要打他，手举到一半却被他握住。

　　"不敢。"段举舟看着她，眼里映着烛光，"毕竟宋大人要是跑了，谁陪我去摘星星？"

　　宋知姚破涕为笑，眼泪却又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她慌忙低头，却听见段举舟轻叹一声，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哭吧，"他低声道，"本世子的衣服，还够你擦一阵子的。"

　　"我可以给你洗衣服的。"宋知姚捏着被泪水浸透的衣衫，指尖微微发颤。

　　段举舟眸光一闪，忽然俯身逼近："哦？宋大人这是没忘记未婚妻的名分吗？"

　　"我没这个意思！"宋知姚猛地从他怀中挣开，踉跄后退时撞翻了案几上的茶盏。碎瓷飞溅，她盯着地上蜿蜒的水痕，"段举舟你别多想。”

　　段举舟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襟褶皱，扇骨"咔"地展开："本世子倒忘了。"扇面掩住下半张脸，唯余一双似笑非笑的眼，"宋大人连金砖都要私藏，怎会甘愿给我洗衣衫。”

　　“仅仅只是因为你今天帮了我。”

　　他忽然上前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她："宋大人倒是分得清楚。"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宋知姚呼吸一滞。月光透过窗纱，"罢了，明日巳时，别误了时辰。”

　　门扉合上的瞬间，宋知姚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怀里的金砖沉甸甸的，压得心口发疼——就像他最后那个眼神，明明在笑，却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