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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进宫 ...

  •   长安街头,腊月的寒风裹挟着零星雪粒,却吹不散满城的热闹。街道两旁的店铺挂起红灯笼,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糖炒栗子的香气混着炸年糕的甜香,在空中弥漫。

      姜舟桓坐在马车里,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长安街景,神色复杂。五年前,他以伤病为由,辞去骠骑大将军之职,告老还乡,如今却又被靖澜帝一道旨意召回。

      马车外,萧折骑着一匹黑马,少年身姿挺拔如青松,腰间挂着的玉佩因寒风吹簌发出清越的脆响,他时不时眨下眼睛,茂密的长睫轻颤,护腕缠的很紧,修长的手指青筋微凸,总有种睥睨天下的帝王风范。

      “爹,长安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热闹。”姜钰掀开马车帘子,轻声说道。她身着一袭月白色貂裘,眉眼如画,气质温婉中透着几分英气。自小在江南长大的她,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却也习得一身武艺,饱读诗书。

      姜舟桓微微点头,“是啊,一晃七年,不知陛下……”他的话语中满是牵挂。想当年,他与靖澜帝相识于微末,一路辅佐,见证了帝王登基,平定四方。即便告老还乡,他的心也从未真正放下朝堂之事。

      姜钰收回目光,看着父亲满面愁容,心中百感交集。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街道上的百姓得知骠骑大将军归来,纷纷驻足,沿道欢迎。“骠骑大将军回来了!”“大将军威武!”百姓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姜舟桓掀开帘子,向百姓们拱手致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夜幕降临,靖澜帝萧俨在宫中等候,款待姜舟桓。偏殿内,烛火通明,美酒佳肴摆满一桌。靖澜帝与姜舟桓相对而坐,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舟桓,这些年,朕甚是想念啊!”萧俨感慨道,眼中满是追忆之色。

      姜舟桓哈哈一笑,“陛下言重了,老臣告老还乡这些年,倒是陛下记挂着,还派人时常问候。”

      酒过三巡,两人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从当年征战沙场的往事,谈到如今的朝政。萧俨皱着眉头,诉说着朝中之事,“舟桓,如今朝堂之上,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朕知道,老二跟老四也是老死不相往来,表面上看着好,实则也暗戳戳的较量。”

      姜舟桓放下酒杯,神色凝重,“陛下,还是器重四皇子的吧,从前伴您左右,就常常听您提起四皇子。”

      萧俨笑了几声说道:“现在身体老了,不中用了,三天两头的生病,我确是器重老四,但老四良善,不适合做一个君主;他年龄虽小,但各方面却不比老二差,甚至可以说是能够超越,这两个孩子,小的时候就喜欢争,长大了也是如此。”

      姜舟桓干了一杯酒:“这一路上,我倒觉得四皇子是个可靠的,沉稳内敛又不失风骨,行事有分寸,藏得住心思。”

      萧俨叹了一口气,咳嗽了几声:“老四这么多年了,再也不及他母亲在世时与我那般亲近了。”

      萧俨说着上手抹了把鼻涕泪,然后说到:“你不在朝中,这何东旭和齐魏真是越发的放肆了,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

      “前些日头宫中设宴,遇到行刺,老二查出是何东旭的人,但准确来说这行人早就已经被驱逐出了何府,但这事儿跟他何东旭也脱不了干系”

      姜舟桓没说话,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良久,姜舟桓才开口:“当年我在朝为官时,就发觉齐魏和何东旭不对劲,这么些年,愣是没能抓到他二人的把柄,如今竟这般放肆。”

      “舟桓啊,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朕也不会召你回来。”萧俨说着卧上姜舟桓的手,两人四目相对。

      就像是一场暗戳戳的较量,姜舟桓明白,萧俨不是没有办法,而是需要他帮助自己平定朝政,这不是一场好声好气的商议,更像是一场没有血腥的杀戮。

      两人越说越兴奋,酒也一杯接一杯地喝。不知不觉,已是深夜,两人都有了几分醉意,却仍在叙旧,仿佛要把这七年没说的话,一夜之间都说完。

      乾宁王府内灯火通明,萧折屋里还没熄烛,他手中拿着两个泥娃娃,一个是萧折的母亲,景德皇后李氏,一个是幼年的萧折。

      靖澜元年,暖春时候,景德帝萧俨登基,一并立后皇后李氏李姝,少年夫妻恩爱数十年,在贵妃诞下平昌公主,清妃宁妃相继生下二皇子和三皇子后,终于在第六年三月十七,李姝诞下了萧折。

      李姝自幼时起,就常常病魔缠身,在生下萧折后,身子更是不如从前,自从一场大病将李姝从这个世界上带走之后,萧折便一改往日的洒脱,变的不爱与人亲近。

      “母后,以前你总说,盼着孩儿快些长大,快些长大,希望看到我年轻有为的样子,如今孩儿长大了,习得一身好本领,处处都不比萧暝差,您还在世时,就常常与清妃斗,孩儿便觉,更不能比萧暝差,但其实孩儿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朝堂之中的龙争虎斗,孩儿只想远离皇宫,清闲的度过下半生。”萧折摩挲着手中的泥娃娃,声音低沉嘶哑,看不出任何情绪。

      姜钰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许是好久不在长安住的原因。

      良久,姜钰穿着睡袍,手中握着一柄长剑,自顾自的跑到院中练了起来。月光为青石板镀上银霜,姜钰足尖轻点,长剑出鞘时带起半圈寒芒。她旋身跃起,衣袂翻飞如蝶,剑锋在空中划出连贯的弧光,忽而挽出九朵剑花,忽又化作流星直刺虚无处,剑穗扫过梅枝,震落满树积雪簌簌如星。

      步法踏着方位游走,手腕翻转间,剑尖吞吐如灵蛇。起势时若白鹤亮翅,收招时似寒潭映月,剑身与空气摩擦发出细微鸣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当她以"风卷残云"收尾,长剑猛地劈下,竟将地上未化的薄冰斩出寸许深的裂痕,碎冰迸溅的寒光里,少女鬓角的汗珠正顺着下颌坠入衣领。

      “许久不曾卧剑,不曾想在这深冬寒夜也能大汗淋漓。”姜钰感叹着。

      次日清晨,早朝时分。金銮殿上,朝臣们议论纷纷,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姜舟桓身上。太尉站出来,阴阳怪气地说道:“陛下,这骠骑大将军告老还乡多年,如今您突然召他回京,不知是何用意?连我等也不曾知晓。”

      “太尉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萧折打断了太尉的话,向前一步,朗声道,“骠骑大将军为我朝立下赫赫战功,即便告老还乡,陛下有召,大将军依然不顾路途遥远,速速回京,此等忠心,日月可鉴。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大将军回京,是父皇英明之举,可助父皇稳固朝政。”

      镇国公何东旭冷哼一声,“乾宁王殿下,你莫要偏袒。这骠骑大将军回京,陛下也不曾告知我们这些朝臣们,反倒派你暗中把他带了回来,这是遇到了什么难事,竟要大将军再度出山。”

      姜舟桓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向陛下行礼道:“陛下,老臣此次回京,全凭陛下旨意。老臣虽已年迈,但只要陛下需要,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绝无他意。还望陛下明鉴,也请各位大人莫要无端猜测。”

      萧俨微微点头,“好了,此事无需再议。骠骑大将军此次回京,朕自有安排;另外,虎符朕昨夜已经重新交于姜爱卿,自今日起,姜爱卿重掌三十万虎贲骑。”

      殿上唏嘘一片,议论纷纷。

      福公公却已经开始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猛虎归山,犹存震岳之威;忠臣致仕,难改报国之诚。骠骑大将军姜舟桓,昔年披坚执锐,南征北战,拓疆土于万里之外,安黎民于烽火之中。功盖寰宇,德昭日月,诚社稷之栋梁,朕之肱股也!虽解甲归田,告老还乡,然朕心常念,未尝或忘。今时局维艰,朕思贤若渴,特召卿还朝,共襄国是。卿不顾年迈,星夜兼程,此等忠勇,可昭日月!
      为彰卿之功绩,表朕之诚意,特赐良田千顷,宅邸一座,黄金万两,锦绣千匹。另加封太师衔,食双俸,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以示殊恩。望卿不负朕望,竭忠尽智,辅佐朝廷,为我朝之兴盛,再立新功!

      钦此!”

      姜舟桓俯首:“臣,谢主隆恩。”

      姜钰正想着这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姜钰!姜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姜钰走出房门,只见梁青鱼一身红衣,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梁青鱼是她的至交好友,定远侯府的小小姐,性格活泼开朗,两人自幼相识,感情极好。

      “青鱼,你怎么来了?”姜钰脸上露出笑容,迎了上去。

      梁青鱼拉着她的手,说道:“听说你回京了,我可不得马上来见你。走,咱们去醉春楼,好好喝上几杯,聊聊这些年的事。”

      醉春楼是长安最热闹的酒楼,此时正是饭点,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姜钰和梁青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招牌菜和美酒。

      “阿钰,你这些年在老家过得如何?快和我说说。”梁青鱼迫不及待地问道。

      姜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过得倒也平静,只是时常会想起长安的人和事。这次回京,没想到朝堂上的局势如此复杂。今日早朝,太尉和镇国公对父亲回京一事诸多不满。”

      梁青鱼皱了皱眉头,“阿钰,这些事情呢你不要放在心上,对于我爹,他们也总是处处针对。”

      姜钰叹了一口气:“好了青鱼,我们不聊这个了,这么多年不见,该是好好聚聚了 ”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隔壁雅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姜钰心中一动,悄悄起身,透过门缝看去,只见萧折与一位男子相对而坐,正在饮酒交谈。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乾宁王殿下,不过,与殿下相对而坐的是哪家公子哥?。”姜钰回到座位上,轻声说道。

      梁青鱼眼睛一亮,忙探头看了一眼说:“那是淮南王府的世子秦铮。”

      姜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姜钰梁青鱼多年未见,今天可谓是喝了个大醉。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阿钰。”梁青鱼声音软软的,一抹绯红悄悄爬上少女娇俏的脸庞,衬得梁青鱼越发漂亮。

      “是啊,明天就是除夕夜了。”姜钰抱着酒杯,醉的不省人事。

      与此同时,隔壁雅间,两人也闲聊着。

      萧折夹了一口菜,抬眼看向秦铮,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然后没头没尾的开口:“话说回来,我们世子殿下,在这偌大的京城中,竟寻不得一个心悦的女子。”

      “还有脸说我呢,你不也没娶妻纳妃。”秦铮一脸不服气。

      萧折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又想起那天跟姜钰的初遇,少女俯身对他行礼,那时,萧折第一感觉就是姜钰与其他高门贵女不同,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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