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遗之烬》DL_苹果酸

40、原初主神

　　群星璀璨之处。

　　时间之外的虚无空间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寂静。海菲特拉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由星辰碎片铺就的平台上，身旁是同样困惑的厵。在他们面前，悬浮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便是原初主神，祂的存在仿佛由无数个世界的剪影拼凑而成，既虚无又真实。

　　"你们来了。"主神的声音像是千万个声音的重叠，既温柔又冰冷，"我本以为，你们会来得更晚一些。"

　　海菲特拉下意识地挡在厵面前，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是您召唤我们？"

　　"不全是。"主神的轮廓微微晃动，仿佛在轻笑，"是你们的选择，将我唤醒。"

　　厵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我们......做了什么？"

　　"你们让那个孩子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主神的身影逐渐清晰，露出一张与梦渊有七分相似的面容，"每一次轮回，他都会为了拯救一个世界而牺牲另一个。但这一次......"

　　"他选择了阿里太多。"海菲特拉低声说道，脑海中浮现出紫黑色雪中的景象，"可为什么紫锈没有扩散？"

　　主神抬起手，虚无中浮现出三个世界的投影："因为紫锈从来就不是瘟疫，也不是诅咒。"祂的指尖轻点阿里太多的影像，"它是被扭曲的救赎。"

　　厵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意思？"

　　"很久以前，阿里太多即将毁灭。"主神的声音带着古老的哀伤，"为了拯救它，我抽取了世界的本源之力，创造了紫锈——它本应重塑一切，却因阵的干预而扭曲。"

　　海菲特拉皱眉："所以紫锈的扩散......"

　　"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主神坦然道，"每一次轮回，紫锈都在试图修复阿里太多，却被误解为灾祸。而梦渊......"祂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是我唯一的分身，也是我最后悔的创造物，他拥有自我意识，但他也是唯一能暂缓紫锈的容器。"

　　厵的脸色变得苍白："所以您一直在等待他做出选择？"

　　"不。"主神摇头，"我在等待他理解选择的本质。"投影中的景象变化，显示出梦渊将怀表按入胸膛的瞬间，"这一次，他没有试图消灭紫锈，而是接纳了它。"

　　海菲特拉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紫锈没有扩散，是因为它终于完成了最初的使命？"

　　"聪明的小家伙。"主神赞许地点头，"阿里太多已经被修复，紫锈自然不再需要蔓延。"

　　厵却仍有疑惑："那乌希拉尔的裂缝......"

　　"那是必要的代价。"主神叹息道，"三个世界本就是一体的，隔离才是异常的。裂缝会逐渐愈合，三个世界终将找到平衡。"

　　海菲特拉望向虚无深处："那阵呢？他到底想要什么？"

　　主神的表情变得复杂："他以为自己在弑神，实际上......"影像再次变化，显示出阵年轻时的模样，"他只是在寻找一个能理解他的人。"

　　"理解？"厵难以置信地重复。

　　"他比任何人都早发现紫锈的真相。"主神解释道，"但他选择了一条极端的路——与其缓慢修复，不如彻底毁灭后重生。"

　　海菲特拉苦笑："所以他一次次引导梦渊走向不同的选择，就是为了......"

　　"验证他的理论。"主神接话，"如果世界注定毁灭，那么提前结束痛苦是否算一种仁慈？"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最终，厵抬起头："那现在呢？一切结束了吗？"

　　"对某些人来说，是的。"主神的身影开始消散，"但对你们而言，新的轮回才刚刚开始。"

　　"等等！"海菲特拉急切地追问，"梦渊他们......"

　　"活着。"主神的声音逐渐远去，"在裂缝愈合之前，你们还有机会道别。"

　　星光突然大盛，两人被拉回现实世界。厵发现自己站在南石府的窗前，紫黑色的雪依旧在下，但天空的裂缝似乎小了一些。海菲特拉的手还搭在她的肩上，温暖而真实。

　　"原来如此......"厵轻声说道，"我们都被困在一个解不开的环里。"

　　海菲特拉望向窗外的飞雪："但现在，环断了。"

　　与此同时，极北之地的冰原上，贝林加尔手中的龙鳞突然发出微光。所有人都抬头望向天空——在那道横贯天际的裂缝中，隐约可见一个紫红色的世界正在缓慢旋转。

　　"他成功了......"梦星捧着怀表残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那个笨蛋......真的做到了......"

　　瓶拖着伤腿走过来，冰晶在掌心凝结成支架："别高兴太早。裂缝还在，麻烦就没结束。"

　　"但至少这次，"江白将长明轻轻放在雪地上，"我们有了选择的机会。"

　　肆月的手指动了动，红线自动编织成担架："先去避难所吧。这场雪......"她抬头望向越来越大的紫黑色雪花，"恐怕还要下很久。"

　　Cillick突然吹了声口哨，指向裂缝："你们看！"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降落。紫色的鳞片，金色的竖瞳，还有那对标志性的龙角——梦渊，以一种介于实体与虚幻之间的形态，静静注视着他们。

　　"我时间不多。"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裂缝愈合前，有些话必须告诉你们。"

　　贝林加尔第一个冲上前："你还活着？"

　　"你觉得我像鬼吗？"梦渊的虚影微笑，"我的身体成了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梦星颤抖着伸出手，却穿过了弟弟的影像："所以......回不来了？"

　　"暂时。"梦渊的目光扫过每个人，"阿里太多需要时间修复，而乌希拉尔......"他看向远方飘雪的地平线，"需要你们守护。"

　　瓶冷哼一声："说重点，蠢龙。"

　　"紫锈不会消失。"梦渊的表情变得严肃，"但它不再是威胁。阵的理论有一半是对的——毁灭与重生本就是一体两面。"

　　海菲特拉和厵的身影出现在远处，正快速向他们靠近。梦渊的虚影开始闪烁："记住，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紫锈，而是我们面对选择时的恐惧。"

　　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梦渊的身影越来越淡："等我找到平衡两个世界的方法......"

　　"我们会等你。"肆月打断他，眼里满含笑意。

　　Cillick捂住嘴轻笑："佣金翻倍就行。"

　　在众人的注视下，梦渊的虚影最终化作点点紫光，融入飘落的雪花中。天空的裂缝渐渐闭合，最后一缕紫红色的光芒消失前，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遥远的龙吟。

　　贝林加尔握紧手中的龙鳞："所以现在......"

　　"现在，"厵走到他们中间，权杖轻点地面，"我们该考虑怎么解释这场紫雪了。"

　　海菲特拉轻笑："就说......"她的蓝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是龙族送来的祝福吧。"

　　风雪中，小队重新集结。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眼中却燃着新的希望。在遥远的阿里太多，一轮永恒的夕阳正照耀着重建的城市。而在两个世界之间，某个存在正静静等待着再次相见的时刻。

　　毕竟，这从来就不是结束。

　　只是另一个开始。

　　………

　　群星璀璨之处。

　　原初主神低声笑了笑。

　　“你们以为这就是结局了吗？”

　　“海菲特拉，你不会忘记了弑神计划吧？”

　　“我会让这三个世界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