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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喜欢你需要理由 ...

  •   温若溪抱紧熟睡的苏柒,将脸埋进苏柒的怀中,鼻尖便似贴上冷玉般的花瓣,香气如寒泉从头顶漫下来,浸透衣衫,深入骨髓。
      温若溪喜欢这冷香,可他令人反复调试也复刻不出。再一次闻到这香气,天地间仿若只剩下这无边的清寂,与一缕不肯屈从于严寒的倔强芬芳。
      “好痒。”悠悠转醒的苏柒企图推开温若溪,对方反而贴得更紧。
      “烧刚退,要注意保温。”
      【怎么和苏繁一个德行。】苏柒暗自吐槽。
      想摆脱这个狗皮膏药就得转移话题,苏柒说:“外面下雪了,玩雪吗?”
      温若溪这才松手,吩咐侍从准备早饭,“吃完饭再出去。”
      “嗯。”苏柒自然地接过侍从手中的衣服,给温若溪穿上,伺候他洗漱时,实在好奇他遮住左眼的半幅面具,索性问了出来,“洗漱也不摘面具吗?”
      温若溪摇了摇头。昨日之前他还从没戴过,看似不在意别人非议,实则有意无意地会拨弄头发去遮挡。
      昨日大夫好好看了苏柒的眼睛,视力没有问题。纵使温若溪明白苏柒不会嫌弃,还是戴上了面具。
      “为什么戴?”暂时摸不清对方脾气,苏柒又补上一句,“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坐下来,我给你束发吧。”
      温若溪老老实实地坐下,在苏柒贴近整理耳边的碎发时,不经意的咬唇泄露出温若溪瞬间的紧张。
      【我们真是夫妻吗?】苏柒试探性地捏了捏温若溪泛红的耳垂,说:“我们之前是怎么称呼彼此的?”
      “...叫我若溪。”
      “若溪。”苏柒刻意在温若溪耳边轻唤一声,“发型满意吗?”
      “嗯。”温若溪点了点头,氛围仿佛开始围剿他,“子御真是什么都擅长。”
      “做的多罢了。”
      温若溪很快抓住重点,“还为谁做过?”
      “不记得了。”苏柒说了谎话,在大理寺的每日,他都给沈苏繁穿衣束发。
      温若溪以为苏柒被杜钰卖给了别人做下人,身上的伤多了不少,必然遭到了虐待,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心疼地握住苏柒的手说:“这些都是下人要做的,日后你不用做了。”
      “都是下人要做的吗?”苏柒自问自答,【原来沈苏繁把我当下人,我以为我真的是他哥哥。】
      “可以跟我多说些过去的事吗?”苏柒又问。
      “好啊,饭也好了,边吃边听我说。”
      温若溪拉着苏柒坐到桌前,舀起一勺饭要喂苏柒。苏柒本能地想拒绝,考虑到得哄着眼前人,才乖乖配合。
      温若溪边喂饭边说:“我们都是杭州人,你师从琴师茨木子,我师从笛师鸢千子,一曲《霓裳》让我们相识。”
      “那为什么现在在洛阳?”
      “这都怨邯郸杜氏杜钰,我们本是恩爱两不疑的夫妻,她向我妹妹示爱不成,遂一直挑拨我们的关系,最后甚至不惜将你绑走也要阻碍我们。”
      温若溪的话半真半假,只说了对他有利的事实。乐观地认为等苏柒恢复记忆,就会明白当初的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然后你北上来洛阳找我?”
      “嗯。本家被圣上宴邀参加冬至的宴会,过了冬至我们就回杭州。”昨日温若溪就吩咐人准备婚事。到了杭州,他要堂堂正正地迎苏柒过门,完成他一年前没有完成的诺言。
      “桂儿有跟着一起来吗?”苏柒想见沈书淮跟他说的孩子。
      “......”
      温若溪压根不知道桂儿是谁,“你记得桂儿?”
      苏柒摇摇头,说:“不记得,还是别人告诉我的,说我们领养了一个孩子。”
      “是,桂儿还得上学堂,留在了杭州。回去就能见到了。”温若溪可以压根不承认有孩子的存在,但他怕说错话。他看得出苏柒试探的眼神。
      【他说的话也不可全信。】吃一堑长一智,苏柒不会轻信他人。
      待两人吃完饭,侍从们扯下餐具后没有再回来。温若溪讨厌侍从跟在左右,除了必要的服侍,侍从们不会与温若溪同处一室。
      “穿厚点再出去。”
      苏柒拉住欲起身拿衣服的温若溪,使出了试探沈苏繁的那一招——迎着风与光线共同蒸腾出的不沉、不实的梅香,吻了上去。
      再一次,温若溪的视线停留在暖与浊的方寸间,肺腑间被这冷香镂空了一部分,住进了一片清寒的月光,一种不苟且的寂静。
      原本自己放在膝上紧攥的手搂上了苏柒的腰,揉皱了他锦衣上那对绣工繁复的交颈鸟儿。牙齿刮过舌尖,声音清晰得发麻,仿佛并非梳在舌间,而是刮在心上。
      “等...等一下。”苏柒艰难地发声被揉进他的喘息声中,难以分辨。
      感受到对方的挣扎,温若溪也没有停下。
      ...俯身,再俯身,几乎要将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在极近的距离里,带着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后知后觉的爱,岂能在此处停下?
      直到面具因磕碰到桌角而脱落,温若溪才停下,拿起面具的温若溪对上了苏柒惊恐的眼神。
      “你在怕什么?”温若溪低下头,他不想被当作怪物,他不想自己丑陋的脸留在心上人星光流转的眼眸里。
      苏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意识到自己玩脱了,看来他们是真夫妻,一个吻就勾了起来。
      “我没害怕。”苏柒又说谎了,他怕极了。
      对方的眼中透着寒气,似野兽盯着属于自己的猎物,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不仅如此,对方的舌头粗暴地搅动着他的口腔,体重又全然压到他身上,他喘不过气又死活推不开,怎么可能不怕?
      “骗人。”温若溪垂着眼,只能看见手中的面具,面具上突刺的触感清晰得令人心慌。【能看见的子御还会喜欢我吗?】
      温若溪害怕听见答案,【干脆把子御关起来,这样他就只属于我了。就算我长得丑,他也只能看着我。但是他看我的眼神会变...还是把他弄瞎吧,和之前一样...】
      “若溪。”苏柒捧起温若溪的脸,“面具上有刺,为什么还戴啊?把脸都刺伤了。”
      “?”温若溪看着苏柒,苏柒也看着他,爱人的目光像温水,缓慢地、完全地漫过他,将他浸透。
      在苏柒眼里,他不再是轮廓分明的客体,而是融化在一片暖融的光晕里。那光有重量,有温度,落皮肤上,竟有一种被珍惜抚摸的错觉。
      “...不戴面具会吓到你。”温若溪迟疑了许久才说出口,说完就后悔了,他的子御就算真的怕也不忍心说出来。而他却想着伤害这样一个爱着他的人。
      “说什么呢。我哪儿那么容易被吓到。”
      对方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怎么可能不喜欢?
      “叫大夫来上药吧。”苏柒的言语像轻柔的丝絮,拂过耳畔。
      温若溪将头埋到苏柒的肩上,说:“不想被人看见。”
      “那我来上药。”
      苏柒拿出自己治手伤的药和纱布,眼前人的左脸上有一道自眉心到颧骨穿过左眼的疤,左眼的眼眸似盖着一片厚重的白瓷,了无生气。左脸的上半部分布满褶皱,凹凸不平,分不清是烫伤还是疾病导致。
      带刺的面具赫然勾连着星星点点细碎的皮肉,粘稠的暗红色弥漫、模糊了苏柒的视野。
      “怎么哭了?”
      苏柒哭得没有声音,只有气息。吸气时短促而尖锐,像被什么烫着了;呼气时带着细细的颤抖,像初冬最后一片叶子在枝头挣扎。
      温若溪喜欢苏柒哭的模样,泪眼婆娑衬得玉骨冰肌。
      温若溪又讨厌苏柒哭,他一哭,温若溪的心便揪了起来。
      “肯定很疼。”
      窗外的光线在苏柒脸上移动,眼泪在某个角度突然亮起来,短暂地璀璨,然后沿着脸颊的曲线滚落,消失在温若溪接泪的手上。
      “不疼,一点也不疼。”戴一整个面具不方便,也会被视作异类。四分之一大小的面具能被头发遮挡住,但不易固定,是温若溪要求在面具内做突刺。
      “都流血了,怎么可能不疼?”
      温若溪征战过沙场,这点疼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相比药的刺痛,他更在意苏柒的心情,笨拙地擦拭着苏柒的泪,说:“真的不疼,不哭啦~~”
      “没哭。”
      “嗯,是下雨了。”他的子御和从前一样嘴硬。
      “面具没收。”苏柒试图一把掰断面具,但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只能退而求其次,自己给收起来。
      温若溪被苏柒逗笑,又一次吻上苏柒。
      苏柒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他还有太多疑惑没有解开。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爱哭,为什么见到血就怕得发抖。
      苏柒不想在尚有疑虑时委身于人,“太快了。等我恢复记忆再...再做。”
      温若溪轻咬了一下苏柒泛红的鼻尖,说:“知道了,都听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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