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映君眉》七月凿冰

4、药皂 清晨，

　　清晨，我蹲在药圃边缘，指尖轻轻抚过一株新培育的芦荟。淡青色的纹路在手腕上微微发亮，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涌入叶片，芦荟的汁液肉眼可见地变得浓稠晶莹。这种经过异能催化的芦荟，治疗效果比寻常品种强上数倍。

　　"公子！"小桃急匆匆地跑来，裙角沾着露水，"李医官在前院等您，说军中出了怪病！"

　　我立刻起身，随手摘了几片芦荟叶带上。

　　前院里，李医官正来回踱步，额头渗着细汗。见我来，他快步上前："宁公子，上百名士兵浑身起疹，皮肤溃烂流脓，军医用尽办法都不见效！"

　　"可有发热？"

　　"有！瘙痒难忍，抓得血肉模糊！"

　　这症状听起来像是严重的接触性皮炎，多半与军营的卫生条件有关。

　　"他们平日如何洗衣沐浴？"

　　"用皂角粉啊。"李医官一脸茫然，"这有什么问题？"

　　果然是这样。这个时代的清洁方式太过简陋，皂角虽然有去污的效果，但是却无杀菌的功效。加上军营潮湿拥挤，极易滋生细菌，导致细菌的蔓延。

　　"我需要猪油、草木灰、盐和薄荷。"我迅速列出一张单子，"再备一口大锅，几个木模子。"

　　李医官愣住了，没有马上去准备。宁清迅速反应过来。猪油在这里可是极其珍贵的物资。宁清迅速盘算着替代方案："备些草木灰、苦茶籽粉、薄荷和盐，再找些废弃的动物油脂。"最后特意补充："厨房刮下的锅底油渣也行。"

　　李医官将信将疑，但军中情况紧急，他还是立刻派人去准备。 后院很快支起大锅。宁清指挥仆人将收集来的零碎油脂（主要是烹煮猎物时撇出的杂油）与草木灰水混合熬煮。小桃好奇地探头："这些脏油真能治病？"

　　"要的就是油脂里的脂肪酸。"我搅拌着锅中咕嘟冒泡的混合物，"与碱水反应后就能去污杀菌。"当然，这个时代的人并不懂皂化反应的化学原理。

　　最关键的一步，我背过身将腕间青纹贴近锅沿。淡绿光晕在浑浊油液中一闪而过——异能增强了苦茶籽的消炎功效。

　　"再加些薄荷和艾草粉。"我将研磨好的草药末撒入锅中，"能止痒驱虫。"

　　凝固后的药皂呈深褐色，散发着苦涩的草木香。李医官犹豫地搓了搓："比皂角粗糙些..."

　　"但杀菌效果更好。"我掰下一块递给他，"让士兵先用热水擦身，再用药皂清洗患处。"

　　三日后，萧铎在校场边拦住我。他指尖转着一块用剩的药皂，突然问道："为何不用猪油？府中库房明明有储备。"

　　我心头一跳。这位霸主果然洞若观火。

　　"猪油贵重，若用来制皂太过奢侈。"我老实回答，"废弃油脂虽品相差些，但经过提纯和草药调配，效果并不差。"

　　他目光微动，忽然抓起我的手。指腹擦过掌心的薄茧——这是连日研磨草药留下的痕迹。

　　"你知道北地去年饿死多少人吗？"他声音低沉，"就因为赵王断了粮道。"

　　我怔然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你能用边角料做出救命的药，比那些挥霍民脂民膏的蛀虫强万倍。"他将药皂抛还给亲卫，"传令，各营收集废油统一送至宁公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