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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芬芳之乡(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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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出去的手倏地一空,白华一手摸着自己同样被啃肿的嘴唇,看向江浸月化成一股黑烟的位置,久久回不了神。
片刻的寂静后,门开了。
什么时候出现的门,白华不清楚,垂坠的红布变成了轻纱。
他很突然的看到了层层红纱后的木门——在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一个高挑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鞋跟踏在地板上,每走一步,周遭的景色就变幻一分。
嗒、嗒。
随着脚步声逼近,白华心跳的愈发剧烈,仿佛那藏在红纱后的是什么怪物。
一个猜想在脑海中盘旋不止。
不可能吧……
当答案揭晓,他轻松地呼出了一口气。
果然不是她。
来人顶着和江浸月一样的脸,但浑身散发的气息却完全不同。
那是毫不掩饰的魔族气息。
她穿着一身如骄阳般艳丽的红裳,似是金线与被染成红色蚕丝共同织成,行动间波光粼粼。
江浸月平日里最爱穿素色,颜色也是藏蓝、灰、褐、白这类,不起眼的优先。
就连白色都会因为不耐脏而排到最后。
这类大红大紫,工艺繁重,一看就十分名贵的衣裳被她拿到,估计只会放在柜子里积灰。
女人靠近他,衣摆在行动间被掀起,露出雪白修长的大腿。
她……居然没穿裤子!
白华皱着眉,偏过了头,随后感觉就感觉身上一沉。
女子柔媚无骨地贴了上来,她身着衣物虽然看着繁重,却只有薄薄一层。
他靠在床头板上,身下床垫绵软,借不到半分力气,几乎把人吸进去。
偏偏女人还一直往他身上靠。
空气变得无比炙热,本能的欲望自深处被唤醒。
白华痛苦万分,他双手颤抖着,再回神一看,竟发现手腕上不知何时扣上了锁链。
那锁链一左一右猛地拉扯开,他仰倒在床上,看着床肉眼可见地变大,四周的红纱不见了,摆满了书籍和各类器具的架子取而代之。
头顶的天花板不断后退,层层叠叠地变幻着,最终被拢着的轻纱所替代。
薄被触及肌肤,又丝滑地在上面轻轻划过。
他不着片缕地躺在床上,手腕脚踝都被牢牢固定住。
烛光不见了,满室只有淡淡的光晕从窗外传来,浓阴的蓝色勾勒出女人的身影。
女人动了动,白华的腰上又酸又麻,这才发现她是骑坐在自己身上的。
并没有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女人只是坐在他的身上,像是把他当成了座椅。
“下去。”
张开嘴,白华惊觉自己嗓子沙哑,不知经历了什么,牙齿都酸软,喉间发出的咬字不甚清晰的气音,像是喘息。
女人忽地付下身子,她的脸破开阴影,从迷雾般的黑暗中探了出来。
清冷的月光将她的脸勾勒得越发清晰。
不施粉黛,清隽淡雅,那一缕微光投入她眼中,入星坠深湖。
太像了,褪去华服,女人和江浸月的身影渐渐重合。
像到白华不敢与之对视,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女人没有笑,神色淡淡,仿若无情无欲的仙人,然而,白色薄衣下却勾勒出引人遐思的身材。
一声轻笑回荡在枕席间。
女人察觉到了白华的目光,她指尖自脖颈向下,将衣领扯得满是皱褶。
白华慌乱地把视线从不该看的地方挪开,只一瞬鞋带,另一道呼吸就已经与他咫尺之间。
最亮的那缕光芒落在那圆润下坠如悬胆的鼻尖上。
心跳慌乱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女人却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时机。
柔软湿润的东西舔上了颈上高结,牙齿轻咬,口唇包裹,啜吸着。
一声压抑充满情欲的喘息不受控地自唇角溢了出来,白华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模样。
他脑子里乱得很,甚至没有发现早已重获自由的手脚。
恐慌忽地涌上心头,狎昵的氛围减淡了些,记忆的碎片疯狂在脑海闪现。
这是梦的一部分吗?
那些痛苦而又旖旎的片段是如此不真实,但他竟分不出真假。
周遭的景色又再疯狂变化,和脑子里那些疯狂无序的画面重合在一起。
白华咬着牙,在无端的痛苦与莫名的自我放逐中达到了顶端。
*
江浸月坐着,呆愣愣地看着那满床狼藉不知该怎么办。
幸好白华昏过去了,幸好在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前,她重新掌控了身体。
这个梦真是离奇极了。
难不成缇勒斯就为了看馨乡的百姓们在梦里……做这档子事。
那也太变态了吧。
她撩起床纱,试探着下了床。
周遭的景色没有再发生变化。
在白华醒来前,她得想办法和刚刚发生的一切撇开关系。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她。
江浸月在心里为自己辩解。
毕竟她眼前一黑后,再次醒来,身体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虽然她做到一半的时候,是有些享受的,但她依然是被胁迫的!
不对不对。
江浸月摇了摇头,这些白华不需要知道。
反正是在梦里,她就说自己被控制好了。
但是,发生了那些,还是会有些尴尬吧。
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倍感尴尬地叫她赶快跑,一个叫她顾全大局留下来,借机交流一下对方这些日子的所见所知。
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
江浸月咬着牙,坐回了床边。
等待的时刻分外煎熬,想不出任何辩解的理由,毕竟,她也还没有从刚刚发生的一切缓过神来。
好几次,她甚至怀疑躺在床上的白华也是梦境虚构的。
说不定还真是。
江浸月在被缇勒斯抓到的那一刻就是身不由己的。
如今她坠入这离奇未知的梦里,没有任何书本经文能告诉她破解之法,敌人也不知藏在哪里监视着她一举一动。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打算呼吸下清新的空气,让自己清醒清醒。
梦中的世界都是混乱无序的,她其实也没对新鲜空气抱有什么期望。
所以,当窗外的景色映入眼帘,展现出它后面那恢宏的景象时,她的心为之一震。
云雾散开,显现出的是高上百层,宽近百室的高楼,几乎将苍穹的小半都占去,直冲云霄。
遥遥望去,可以看到庞大的植物被种植在中央,占据了好几层楼。
这样的高楼不止一栋,而江浸月所在的地方,也是高楼的一间居室。
从上向下看,人就像蚂蚁一样,在宽广的道路上忽而聚集,忽而散开,漫无目的地走着。
大概判断,她身处在十层左右。
“唔……”
身后传来响动,江浸月神经一紧,遥远的神思一瞬被牵扯回来。
她慢慢地转过身。
白华果然醒了,他上身还是光着的,被子滑下来,堆在腰腹间,把投过来的视线也拉扯到下方。
放松状态下的身体,肌肉以一种稍显柔和的状态随着呼吸起伏,没有她坐在上面时那么明显,但那轮廓线条看起来仍然遒劲有力。
江浸月心跳漏了一拍,那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儿没了,胸腔内跳动得越是有力,她脚步就越发虚。
白华自醒来后视线就没从她的身上移开。
他的发丝披散着从肩颈垂下,有些凌乱,竟别有一番成熟的魅力,眉心微微聚拢,似是透过她看向了什么遥远的记忆。
明明衣衫不整,偏偏又摆出这副庄重的神态,江浸月看着他这副样子,竟不自觉地回想起前不久发生的淫靡事件。
连眉心的浅浅愁绪都像是在勾引人。
“你!”
她本想叫他别盯着她看了,谁知话还没说完,白华就别过了头。
他走到一旁的衣柜处,站定许久。
江浸月好奇地凑了过来,却发现……
这衣柜里的衣裳,简直——伤风败俗!
要么就是露出重要部位的,要么就是只有几块布!
白华翻了翻挂在柜中的衣裳,沉默地弯下了腰,又翻找了半天,终于拿出了一套看起来还算得体的一席白衣。
当他换完后,房间内的两个人都沉默了。
这一身布料轻薄,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了!穿了等于没穿。
他依然沉默着,手上快速地扯过了薄被,围在腰间,盖住了关键部位。
江浸月视线乱飞着,直到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才重新转移回视线。
恰恰对上了白华的视线。
江浸月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没从之前发生的事情平复下来,单单只是被看着都觉得心跳加速。
随着目光下移,她连忙捂住了自己身上。
“你…想干什么?”
“你的外袍,是棉布做的。”
外袍是江浸月醒来后随手在地上捡的,醒来后,她看似穿戴整齐,其实裙下空空如也。
出于一种羞耻心理,她还是把这件外袍披在了身上。
“你要披着它出去吗?可是不太合身吧。”
白华勾了勾唇角。
江浸月鬼使神差地,竟主动把外袍解下来,递给了他。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她目瞪口呆。
只见白华从一旁的梳妆匣中翻出了针线剪刀,以极快的速度把那件外袍裁成了几块,又用灵力操纵针线,缝补了起来。
末了,给自己做出件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衣裳就罢了,竟还用边角料和床上的轻纱做出了个类似云肩的东西,为她披上。
“你何时学了裁剪缝缀的本事。”
白华笑了笑,并不直接回答她:
“用灵力简单缝制的,比较粗糙,小心勾拽,会坏掉的。”
江浸月以为他在计较之前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脸就滚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