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归》桃花酥饼

11、醒过来

　　呃……忘了，还有游戏，他们来到郑晨晨的房间就是为了商量明天的游戏战术来着。

　　只见两位系统沉默半晌，对视一眼，陈思远试探性地问了句：“余小小？”

　　夜莺摇头：“如果她是漏洞的话我们估计也刀不掉她，最好还是换一个目标。”

　　他们仨人略做思考后选择了六号玩家凌国锐。

　　而另一边的余小小，刚听话地躺倒在床上，眼前突然毫无预兆地再次弹出了系统面板。

　　【隐狼请睁眼——

　　您的队友是1号、2号、7号玩家。

　　行动完毕，请等待天亮。】

　　余小小看着这荧光屏幕上显示的字，简直目瞪口呆。自己这跟开挂有什么区别？嗯……这个身份，居然还挺爽。

　　其实规则说夜间只有狼人可以离开房间，余小小怎么说也算半个狼人，所以主系统判定她是可以在夜间出门的。

　　至于陈思远的判定也没有错，在他看来余小小确实是违规了，所以主系统并不实施禁言惩罚。

　　而被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余小小是个系统漏洞了。因为在这些系统看来还从未出现过双方都没有错的情况。至少夜莺都还从未遇到过此等状况，也没往那方面想。

　　系统面板自动消失之后，余小小又是百无聊赖的侧躺在床上发呆，双手抱着枕头，思绪逐渐迷糊，开始有困意袭来，就这样陷入沉睡当中。

　　可是……明明睡着了……余小小却听到很多很多不同的声音……在嘀嘀咕咕的，像夏天烦人的知了一样，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

　　群众1：“听说了吗？那个百货店被封了——”

　　群众2：“啊？哪个呀？”

　　群众1:“哎呀，就那个余家百货店啊。”

　　群众3:“老板贼秀气的那个？”

　　群众1:“对，今早刚刚封的。”

　　群众2:“因为什么？”

　　群众1:“你真不知道？我们胥阳县都传开了。说是……老板杀了人。”

　　群众4:“看不出来啊，漂亮老板还有这么可怕的一面呐？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群众5:“哎，我早就说了，她一个小姑娘整天沉默寡言的迟早得出事儿啊！哎，可惜了那么漂亮一个小姑娘。”

　　“……”

　　余小小在一片议论声中悠悠转醒，看着面前众多熟悉又陌生的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余小小瞳孔骤缩，瞬间怔住了。

　　他们七嘴八舌似乎只在议论着一件事——余小小杀了人，余家百货店也因此被查封。

　　听着邻居们的议论声，余小小很不好受，她很想解释自己没有杀过人，但她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现实世界……现在的她应该还在那场诡谲云涌的游戏里。

　　余小小甚至在人群里见到了苏禾雨。

　　既然是假的，自然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可还是会难受。余小小只能看到他们那浮夸的动作，只能听到他们没完没了的咒骂声，却看不到他们此刻的表情，他们的脸都像是被强行打上了马赛克。

　　或许是因为余小小根本没记住他们的长相？这些人里也就只有苏禾雨的脸是清晰可见的。

　　于是她清楚的看到苏禾雨那张单纯得一尘不染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嫌恶。

　　唉……对于做梦的人来说，最痛苦的是什么呢？莫过于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怎样挣扎也无法醒来，还要听着那些令人烦躁的给自己定下的莫须有罪名的议论声。

　　在余小小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叹息后，原本吵吵闹闹的人群毫无征兆的噤了声。

　　“……”

　　突如其来的安静，诡异得过分。

　　不一会儿，从门外走进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面容布满层层褶皱，表情严肃，眼神空洞，加上手里提着的那盏灯还泛着幽幽的绿光，这个老人就没有一点在阳间的感觉，通身的气质都是鬼气森森的。

　　不过……余小小觉着怎么这么眼熟呢？好像不久前才见过这个老奶奶？

　　那老人直勾勾地抬头望着余小小，眼睛里的血丝格外明显，布满了她那本就因上了年纪而被层层皮肉褶皱覆盖着显得不大的双眼。

　　这个场景有点令人发指，余小小被盯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余小小不打算先开口，也被吓得开不了口，只能回望着她。等她先说话打破这无声的对峙。

　　却怎么也想不到那老奶奶就这么一言不发直挺挺的倒在了自己面前，一副呼吸困难的模样伴随着不停的抽搐。

　　余小小瞬间慌了神，想起身却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挣脱不开这把椅子的束缚。

　　余小小开始惊恐地望向那些看不清脸的人群，她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你们在干什么！快救人啊！看不到吗……救人啊……”

　　“禾禾……禾禾……你……”

　　余小小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因为所有人都是无动于衷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老人。她就不该寄希望于这些凭空捏造出来的人身上，看样子他们并没有要伸出援手的意思。

　　真正的禾禾怎么会见死不救。

　　而老人的呼吸也随着时间越来越急促，直至彻底断气还是双眼大睁的，似是死不瞑目。

　　——“死了啊？真晦气，走了走了。”

　　随着第一个人的出声，所有人又开始议论，只是这次他们议论着离开了这个不大的百货店。没一会儿这些人便陆陆续续的都回了家。

　　只余下她一个人，目光呆滞的看着地上的老人。百货店内像老人刚刚出场那样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就在余小小尝试挣脱身体控制的时候，亲眼目睹了那位鬼气森森的老奶奶诈尸现场。

　　那老人像回光返照一样突然以一种正常人无法做到的姿势腾空爬起，身体并不协调的扭曲着。

　　余小小：“……”

　　“噌”的一下，那张没有一丝血气的老脸在余小小面前戾然放大。

　　伴随着她那沙哑得像几千年没有开口说过话一样的嗓音：“你当初就是这样……像这些群众一样的对我旁观着，现在居然想要救我吗……”

　　说完后，老人在余小小面前“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余小小被她的动作整的心跳猛地一缩，颤颤巍巍的，好不容易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什、么？”

　　老人嗤笑一声，用极其嘲讽的音调一字一顿说：“你、杀、人、了。”

　　余小小此刻被吓得不轻，强行冷静下来后，脑子还是很混乱，脑海里不断回响起刚刚她用苍老声音说的那句话。

　　“你杀人了！你杀人了……”

　　她杀人了吗？杀了谁？这怎么可能……

　　她这辈子被欺负得再惨都没动手打过人，怎么可能去杀人？

　　她咽了咽唾沫，自言自语一样苍白无力的解释着“我没有”。

　　“呵呵……没有？哈哈哈哈……”老人忽然癫狂般笑起来，“你杀了我！因为你的冷漠旁观，我死了！因为你！你是杀人犯！你选择了旁观……小姑娘，我就倒在你的店里，你选择扼杀我最后活着的可能！我死在你的店里了……”

　　老人夸张的表现着内心的愤愤不平，她的话像炮弹一样打向余小小那颗脆弱不堪的心脏，每说一句话余小小都像能够听到她下颚骨头“咔擦咔擦”碎裂的声音。

　　听着她的话，余小小终于在记忆里想起一个人，那个常常来自己店里关照的老太太……似乎是在某天急性支气管炎发作而倒在自己店里。

　　这位老奶奶本就年迈，上了八十岁的年纪，本就心脏不好还有带着点哮喘。余小小当时并不敢盲目施救，而其他客人也只是冷眼旁观。还有看到有人倒地怕被碰瓷的人迅速离开了余小小的店。

　　在紧急的情况下余小小选择叫救护车。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救护车将人抬走了。

　　难道……那时候她已经，死了吗？

　　余小小的唇抿成一条线，许久才开口：“对不起……”

　　老人似乎并不接受余小小这不痛不痒的道歉，嘴里碎碎念叨着“杀人犯”……

　　在余小小发现自己可以动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动作是抱住面前心怀怨怼的老人。

　　老奶奶身体明显一僵，没想到余小小会抱住自己而感到片刻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