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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异常编号005:【黄油煎羊排】 “不好看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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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塔利的动作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
尖锐的响铃几乎震穿他的耳膜,在极端安静的环境里,尖锐的噪声让他产生无法忽视的不安。维塔利伸手摸上听筒,感受着下方不断传来的跳动,心中有个声音不断急切地催促他接起电话。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并不算陌生。
很多实体都有心灵控制的能力,能影响人类的思维,让脑海里产生不属于他的想法,他在这一类实体上栽过很多次,他很熟悉这种感觉,对此更加警惕。
面对所有异常实体都必须保持警惕,任何意外都有可能让他丧命。
维塔利控制住不断想接起电话的手,冷漠地站起身,压下电话听筒挂断,铃声戛然而止,脑海里的声音随着电话铃声一同消失了。
维塔利再次看向电话机的显示面板。
上面只剩下时间和今天的日期,之前的表情包就像他做的一场梦。
意识到他的胸膛正沉重地上下起伏,维塔利喘了一口气,举起听筒贴近耳朵,里面只剩下忙音。
果然不接电话是正确的。
整个收容室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听筒轻轻晃动的声音。
维塔利盯着它,电话线还缠在他的手腕上,刚才还很有活力,现在却软塌塌地垂下去,过了一会儿,电话线慢吞吞地往他掌心里蹭了一下。
电话亭:
っ˃̣̣̥᷄⌓˂̣̣̥᷅)っ
维塔利:“……”
这很荒谬,它甚至没有脸,维塔利却硬是从一座电话亭上看出了“委屈”两个字。
“不要装可怜,”他冷淡地说,“我不吃这一套。”
他觉得自己真是有点精神不正常,居然在试图跟电话亭讲道理。
电话线在他手腕上轻轻绕了一圈,维塔利把它扯下来:“以后不要随便控制我的思想,我不会为了你降低警惕,你不可能操纵我。”
电话线停住,然后非常缓慢地用尾端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他把听筒挂好,端起刚给电话亭做好的晚餐,挑了几枚最小的螺母从狭窄的投币口塞进去。
似乎因为他的动作太粗暴,电话亭一直挂着哭唧唧的表情,全身乱抖,就像是正被强迫。
维塔利“啧”了一声,不识好歹,如果不是手册要求他才不会管电话亭需不需要吃饭。
正在这时金属门向内滑开。
一个身穿明黄色塑胶连体服、脸上罩着防毒面具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套折好的衣服,是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黄色连体衣,衣服上面压着一块黄铜链子拴着的狗牌。
工作人员没有靠近电话亭,只是径直走到门边指定投放区域,把衣服放在地上,整个过程像在给实验动物投喂新的饲料。
维塔利握着电话听筒,隔着玻璃看着他。
“你好?”
维塔利咽下烦躁的情绪,保持礼貌朝他示意。
工作人员抬起头,防毒面具后的镜片漆黑一片,看不清眼睛,他似乎确认了一下维塔利的位置,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电话:“维塔利先生,衣物已送达,请尽快更换。”
“好的谢谢,你……”
维塔利还想与他交谈,但工作人员冷淡地无视他的话,直接后退一步离开,似乎多呆一秒就会感染上致命病毒。
金属大门重新合上。
维塔利把听筒重新挂好,确认电话亭没有新的动静后,才走向门边。
工作人员送来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投放区。
一套崭新的黄色连体服,一双黑色作战靴,一副一次性手套,还有一块用黄铜链子拴着的金属狗牌。
维塔利先拿起那块狗牌,有些沉,正面刻着几个字:
「见习实验员-016」
他缓缓把狗牌翻到背面,背后只有一串基金会内部编码,以及一句极小的钢印。
维塔利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几个字母,感觉并不是刚刚刻上去的,边缘已经氧化得十分均匀,说明这块狗牌距离制作完成,至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看来确实如马努克所说,组织调查他的时间确实比他想象得要久。
到底是为什么呢。
维塔利从来没有怀疑自己的特殊性,能杀死实体、经验丰富,但他也知道他并不是唯一一个,既然过去四十年都没有威胁他加入,现在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他?
就算缺人也不是第一天吧。
他将狗牌放回衣服上,没有再继续思考,想得越多,越容易掉进别人提前准备好的答案里,他更相信自己。
黄色连体服的材质有些特殊。
摸起来像橡胶,又比橡胶更柔软,表面覆着一层极细的磨砂颗粒,肩膀、手肘和膝盖的位置进行了额外加厚,胸口印着基金会的黑色徽记。
很新。
衣领内侧甚至还能闻到一点消毒剂和织物纤维混合的味道。
不过给他黄色的干什么,不如换成橙色连体衣,他可以直接去拍《越狱》。
维塔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厨师服,几乎算得上彻底报废了。
鱿鱼实体爆浆出来的血和墨汁还沾在厨师服上,已经完全干涩,袖口硬得像纸板,空气里隐约还能闻见海腥味。
继续穿着它,确实不太舒服。
他抬头看了看脑袋顶上挂着的监控,从不同方向安装了六七台,包括他的住宿空间,整个收容室毫无隐私可言。
简直比坐牢还坐牢。
他只有两个选择,一,穿着腥臭的衣服住七天,等他被放出去的时候,恐怕人已经馊了。二,忽略监控头的存在,该换就换,不要想那么多。
维塔利觉得这个做法更合理一些,他对自己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不好看也不年轻,谁会对他这种人感兴趣。
这么想着,他开始动手解上衣。
随着扣子一颗颗解开,监控头后,马努克的视线完全被吸引过去。
从上照下去的监控头正好正对上他的胸口,厨师服慢慢敞开,露出里面苍白的锁骨。
男人肩背宽阔,肌肉线条流畅,没有刻意训练出来的夸张体型,却充满了成年男性特有的力量感,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清晰的痕迹。
苍白的身体上布满狰狞的猩红伤疤,最长的一道疤痕从右肩贯穿整个胸膛,直到腰腹,无数深浅不一的小伤疤像破旧布料上的细碎划痕。
监控室里没人说话。
画面中,维塔利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些痕迹,随手把沾满血污的厨师服扔到一边,拿起新的连体服,从下往上套。
就在这时,马努克忽然开口:“暂停一下。”
技术员愣了愣。
“暂停?”
“放大。”
屏幕迅速放大到维塔利右侧肩膀的位置,那里有一大片被酸性物质腐蚀后的疮痂,看上去格外骇人。
技术员点开档案库,飞快与已知的异常造成的伤口做比对,惊讶的发现似乎没有完全相同的创伤痕迹。他的声音带上兴奋:“长官,需要记录吗?”
“嗯。”马努克沉默片刻,最终只是平静地说道:“继续观察。”
监控画面重新恢复正常。
就在维塔利换上那身黄色连体服的时候,收容室角落里的红色电话亭,玻璃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维塔利还从来没有穿过连体衣,宽松的塑胶面料让他的皮肤有些闷,不太舒服。
但他也没得挑。
电话亭不停闹出动静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但此时刚升起对电话亭的好感完全消失。
他需要离这东西远一点,能影响思想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维塔利思考片刻,抓住电话亭两侧,开始慢慢往角落推动。
电话亭出奇地沉,地板摩擦发出沉闷的声音。
它似乎不太愿意离开,显示屏不断变化,表情越来越可怜。
Σ(°△°|||)︴
(;ω;)
(╥﹏╥)
维塔利无视它,一路把电话亭推到了距离卧室最远的角落,直到中间隔着整个生活区,电话亭孤零零站在墙角。
这样安全一些。
他没有再去看电话亭的表情。
他今天实在太累了,一整晚没有合眼,连饭也没吃。
他回到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一些处理好的小羊排、几颗白蘑菇、一小把迷迭香、半头蒜、黄油、黑胡椒,还有一瓶新鲜的橄榄油。
管理局在伙食上倒是不算吝啬。
他把羊排从冷藏层拿出来,没有急着下锅,而是先放在料理台上回温。
等待的空隙,他把蒜瓣拍碎,白色的蒜肉从外皮里滑出来,带着一股辛辣清新的香气。他摘下迷迭香嫩叶,指腹轻轻一搓,浓郁的草木香立刻散开,混着一点松针和柑橘似的清苦。
刀锋划过案板,发出规律干脆的“笃笃”声,收容室很安静,只有刀声和冰箱压缩机轻微的嗡鸣。
维塔利低着头,动作熟练得几乎不需要思考。
平底铸铁锅慢慢烧热,他抬起手掌,在锅口上方停了两秒,感受热浪缓缓扑上来。
温度差不多了,他将一小块黄油落进锅底。
“滋——”
奶黄色的黄油迅速融化,沿着锅底流淌,边缘冒出细细密密的气泡,浓郁的乳香一下子充满整个厨房。
维塔利把羊排放进去,肉刚接触锅底,立刻爆发出一阵诱人的煎烤声,细小的油星轻轻四溅。
表面的脂肪迅速融化,在滚烫的锅底发出欢快的噼啪声,肉香几乎是一瞬间就被逼了出来。
空气里的香味越来越浓。
黄油混着羊脂,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奶甜,迷迭香和蒜瓣慢慢被煎出香气,整间收容室仿佛一下子有了温度。
维塔利拿起勺子,把锅底不断翻滚的热油一遍遍浇在羊排表面。
滚烫的油脂顺着纹理流淌,肉的颜色渐渐由鲜红转成漂亮的深褐色,边缘焦黄酥脆,中间依旧鼓鼓的,锁着丰盈的肉汁。
维塔利关掉火,最后撒上一撮现磨黑胡椒和一点粗海盐。
粉嫩的切面缓缓露出来,没有一点血水,只有透明发亮的肉汁顺着纹理慢慢渗出,在餐盘上聚成一小片晶亮的水光。
维塔利插起一块放进嘴里。
外层焦香微脆,牙齿轻轻一压,柔嫩的羊肉便几乎散开,浓郁的肉香裹着黄油和迷迭香的气息充满口腔,细腻的脂香一点也不腻,反而被黑胡椒衬得更加鲜甜。
他沉默地咀嚼着。
这是他今天吃到的第一口热饭。
沁人的香气稍微减弱他一直紧绷的神经。
之后该怎么办呢。
他对长期坐班拿工资的生活完全没兴趣,先熬过这七天,等混到正式员工的通行证,再了解一下基地的布局情况,找机会劫个狱,如果动静太大,就找线人弄本假护照,带着混球躲出国好了。
简单、直接,是他的做事风格。
维塔利又叉起一块羊肉。
电话亭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他身后,电话机显示屏隔着玻璃盯着他手中的肉,嘴角的口水几乎要流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