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风云志 故国篇》灯芯灯芯

7、水云间（三）

　　今日酉时诸神在太极殿集会，众人都发表自己的见闻和看法，吵吵嚷嚷的，直说到亥时才得出统一意见：不再组织天兵进行大规模的搜索，而是在各地布置观察点，派专人看守。一旦发现魔物踪迹，立刻上报天庭，将其捉拿归案。
　　于是容华下令让白泽负责安排镇守各地的武将，白泽领命，但是提出了异议：示魔珠上显示的这个暂且称之为“魔物”的东西是“有可能”祸乱人间，不是“一定”，大同神界从不杀害无辜生灵，若此物不为祸，则不应该伤害它。
　　容华有些不高兴，板着脸道：“即使此魔头暂未作乱，但你能保证它永远不做乱吗？天庭又没有精力时时刻刻防着它，为了保护天下百姓，还是将其诛杀较为妥当。”
　　白泽不吃这套，他立刻反驳：“大同神界律法总则第一条：众生平等。第十五条：神与万物共享天下，不得以神力肆意诛杀无辜之生灵。它若未犯错，杀之则犯天律！”
　　“你！”容华被呛得面红耳赤，但无论再怎么难堪，他是不会训斥白泽的。
　　司法天神古榕为他解围：“陛下，承武真君，二位请听我一言，现在讨论这些还为时尚早，待捉住了这魔物，着有司会审，那时再做定论也不迟。还是先擒住它要紧，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古榕的提议得到了一致认可，于是二人不再争执，白泽安排合适的武将镇守各地，建造瞭望台。
　　随后，杏林苑现任主司奇针仙君提出：灾难结束，百姓陆续返回都城，但太平已被火山灰覆盖，火山灰有毒，需尽快清理出可供百姓容身的所在。杏林苑的神君在三年浩劫中已失十之八九，实在无法完成任务。容华想了想，把丹鼎阁和舞乐坊内人手暂调到杏林苑，危急关头，想必也没人会有心思炼那延年益寿的丹，演那歌舞升平的戏了。
　　末了，司象之神首领万峻奏请举办竞神考核，在过去的三年中，因长宁各地遭受天灾，气候异常变化，司象仙君们为了阻止天灾，保护百姓，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百花仙君，百草仙君，镜湖龙君，东阿雪神，祁山木灵纷纷陨落，神位空缺，目前皆由其他神君兼任，但此乃权宜之计，举办竞神考核，选拔有能力的灵授予神位，使其承担相应的工作，方为长久之策。
　　在神位空缺时，这是常用的手段，此法简单有效，可以快速填补空缺，于是容华点头应允，让万峻着手准备。
　　天庭统领百官的特级神君共有四位，分别为文神首领夕仲，武神首领白泽，司业之神首领芒夷，司象之神首领万峻。其中武神等级最为严格，执行苛刻的神位考核晋升制度，白泽为武神之首，是唯一的特级武神，其麾下有四位高级武神：北方寒夜武神、神龙将军高显宗，中州山河武神、武安将军上官良，南方玄霄武神、元真将军郭正洋，瀚海武神、晏和将军郑敏。每位高级武神麾下有四位副将，职级为中级武神，除此之外，其余中级武神皆由白泽统领。各中级武神之下又有四位普通武神，普通武神直接统领天兵。武神飞升时最高等级为中级，中级以上的武神，都是由下级晋升上去的。天庭每五十年举办一次神位考核，优升劣降，对于其他神位来说，考核方法各有不同，但对于武神来说，最重要的考核就是比武。白泽飞升时就是中级武神，但他晋升较快，只一次考核，便从中级升到特级。
　　至于竞神考核则是专为灵准备的，只有天地之灵气幻化而成的灵才可以参与。在能够飞升的灵、人、鬼、妖、怪五类物种里，灵的飞升最为简单，它们生来就拥有法力和永不衰老的容颜，而且由于它们是天地之灵气汇聚而成，大多数的灵本性良善，生来即是半神，只需通过竞神考核便能成为真正的神。
　　凡人的飞升则必须积累足够的功德，且吸取足够多的灵气，由于功德的积累和灵气的汲取都是极为缓慢的过程，少则二三十年，多则五六十年甚至上百年。所以没有任何一个凡人能够在少年时期就得道飞升，即便天庭人才济济，古往今来最为杰出的人类都在此汇聚一堂，也没有哪一位能够年少飞升。天庭中飞升时年龄最小的仙君是风神李慕升，他出身气象世家，名门之后，幼年时即显露出惊人的天赋，家里又对他助益颇多，即便如此，他飞升为风神时也已经二十五岁了。其次是白泽，他飞升时是二十六岁。天庭公认的天赋最高，人缘最好，最为杰出的神君是白泽。白家先祖白起跟随太祖起兵，以武勋被封为镇南王，坐镇东南，子孙世袭功勋。白家是东南一带的百年望族，家风家教都极优秀，早在白泽飞升前十年，他父亲白晔已然飞升。以白泽的天资，再加上白晔对他的培养和他自己的努力，多方助力下，白泽一路顺风顺水，青云直上。再往后就有两个二十八岁飞升的小仙君，还有五个二十九岁的，三十岁以后的，才逐渐多了起来。
　　至于妖、鬼和怪，他们的飞升之路，较之人类又多了一层艰难。它们不仅要积累足够的功德和灵气，还必须经历无数劫难，只有在最后一道劫难中存活下来，才能够获得神位。无数勤勤恳恳修炼、从未害人的妖鬼怪，好不容易攒够了功德，却没能挺过天劫，一个个前仆后继地死在了天雷之下。
　　集会结束后，已近子时，白泽回到自己宫里，沐浴已毕，只穿着里衣躺到床上，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办完，还不能睡觉，但仔细想一遍又似乎所有该安排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所有该就位的人员和法器已经就位了，并没有什么不当之处。他迷惑地拉过被子盖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突然，白泽猛一激灵睁开眼睛，自己在凡间还捡了个姑娘！他火速起来穿衣束发，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原来此事与天庭和工作无关，这才一时间给抛诸脑后了。
　　子夜时分，云水心倚在床头，思绪纷乱，双目无神，眉间愁云笼罩。忽听见两声极轻微的叩门声，随即传来白泽轻柔低沉的声音：“姑娘，你睡了吗？”
　　云水心连忙答道：“没有，公子请进！”
　　白泽推门而入，云水心向他微笑道：“公子，你回来了，这一天想是四处奔波，有些劳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无妨。你怎么样？感觉可好些？”白泽边说边走到床边，拉起她的手搭上了脉。
　　“好多了，只是浑身仍是无力，别的地方倒没有什么不舒服。”
　　她的脉象较之中午并没有什么变化，仍是十分紊乱，但看脸上似乎有了点儿血色。
　　白泽把脉时，云水心专注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目光温柔而清澈，白泽抬头，两双温柔多情的眸子四目相对，他不留痕迹地移开视线，看见一旁的小桌上放着茶水，一碗雪梨汁，一碗鸡汤，还有一只空的药碗。
　　看来药已经喝完了，但梨汁和鸡汤却没怎么动过，白泽伸手去试了试，梨汁已经凉了，鸡汤是温热的。他向云水心道：“是不合口味吗？怎么你都没有吃饭呢，你想吃什么？我叫他们做去。”
　　云水心连忙道：“夜已深了，不要麻烦他们了吧，我什么东西都不想吃。”
　　白泽却不理会这些，他叫过来一个守夜的丫鬟，从中午拿回来的药包中捡了几味药材丢进装着鸡汤的碗里，然后让丫鬟把汤重新煮了再拿来。
　　做完这些，白泽笑着问道：“那个嬷嬷替你买了衣裳来么？怎么样？合不合身？你喜不喜欢？”云水心身上穿着浅粉色的绸缎小衣，她原本是没有穿衣服的。
　　“甚好，非常合身，我很喜欢，只是……劳烦公子破费这许多，叫我心里甚是过意不去。”
　　“诶～这不算什么。”白泽笑道，稍有些得意，他喜欢看美丽的姑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于是白泽打开衣柜，衣服都整整齐齐叠放在里头，塞满了一整个四门衣柜，他随手拿起几件来看，都是当地最好的衣料，数量虽多，风格款式却较为单一，他们所处之地是天祗除了国都之外的第二大城镇，倒也算得上繁荣富庶，但天祗本身是个小国，集市上售卖的物品种类有限，能买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这下倒看出那个嬷嬷是个实在人，都捡最贵最好的买，并不私心为自己多省下来一些。
　　二人又叙了些闲话，丫鬟端来煮好的鸡汤，白泽亲自用小勺喂给云水心，许是加了药材的缘故，这回她胃口稍好些，勉强吃了半碗，又喂她喝了些茶水，见吃的差不多了，这才吩咐下人服侍她睡下，自己则去隔壁睡了。
　　次日天亮，白泽醒来，云水心尚在沉睡，于是他吩咐下人等云姑娘醒来，便用鸡汤和着药材煮粥与她喝，并把药材种类数量一一交代清楚，又喊过昨天买衣服的那位嬷嬷来，给了她两锭金子，让她去集上把女孩子戴的簪环首饰等捡好的买几套，嬷嬷接过金子，又是千恩万谢的去了。
　　安排妥当之后，白泽这才安心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