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熟悉的梦境 “呀程 ...
-
“呀程见!呃好名字好名字!”,于灵停顿几秒后,大方笑着,凑上来与程见勾着肩,“我们都是两个字的名字诶,好巧!”
任听之就没有于灵这么热情,只向来人点点头,就接过递还过来的书,认真开始复习。
程见本来想要来对答案的心直打退堂鼓,犹豫的神色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直到被于灵询问,她才斟酌着说出来。
“你想对答案啊?我也可以啊。虽然是没有听之这么厉害啦,可我物理也是前50的实力!”
程见有些意外,只觉人不可貌相。什么时候自己也犯了这个毛病了?程见心里这样嘀咕,很快就被于灵拉出去,开始对起答案了。
结果再次应验,那张来路不明的卷子的答案是正确的。
说不上来什么心情,程见最初的兴奋已经消退,随后冒上来的便是一股怪异感……以及,熟悉感。
脑海里的思绪混杂,她礼貌同一旁的于灵道谢。
碰巧铃声敲响,老师也陆续来到各自监考的区域,分发考卷。
两人回到教室。
程见隐隐期待着,神奇的卷子会再次出现么?
很快事情便有了答案。
这次程见不再惊慌,她迅速把卷子传下去,就开始研究起又多出来的卷子。
英语是有听力的,而学校考试一般都会先发听力。
程见要是做题还行,但是听力可谓是一败涂地。毕竟程见本人的语言天赋并不高,相应地,学习听力的过程也比较困难。
往时她是连蒙带猜,基本是那个词出现她就填那个,或者看顺眼那个就堵一下。
但是……这次有卷子。
程见略微想了想。
她没有抬头,手也不撑在下巴上,只是同其余同学一样,低下头,眼神却放空,思索着接下来自己的选择。
程见是一个很纠结的人,差不多快确定的决定还要在脑子里滚个两三遍。她把这归咎于自己是天秤座的原因。总想要多方面都妥帖。
听力已经开始放了,前面舒缓的音乐过后,接着就是一段语音开始朗读题目。
程见还是决定听听力,先凭自己勾选选项。
笔在卷子上时不时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听力仍在继续,程见却无法集中注意去辨认那晦涩的对话,更别提从语言的陷阱里提取正确答案。
走神是必不可免的,程见脑子里隐隐作痛,她过度思考就会这样。
眼神不自觉游移到于灵身上,见到对方不像刚刚那样张扬,而是安静地低头,手里的笔不停地在她指尖跳跃。
程见只瞥一眼,就收回视线,但是听力已经过去了。
没办法,她只好随便选填。
听力终于结束。程见在一番操作后,果断地比对着卷子,把自己勾的答案消除,再填上其余选项。
自动铅笔刷一下过去,几乎占满整个格子。只是总有些空位,程见就利用扁头铅笔的尖面补上。
她有时候就是会有一些强迫症,不合时宜,却格外强烈。
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涌入她的视网膜,传到大脑,它却没能处理好这些信息,留给主人就只是烦躁。
程见对这种情绪并不陌生。激荡人心的时刻总是少见的,留给人类的大多是无聊和烦闷,不然为什么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少之又少。
人类的缺点之一就是懒怠,程见尤是。
她总是在想:为什么人类不可以挂机?
总是重复同样的工作令人厌烦。
程见很多次破防也无外乎就是自己无可奈何这糟糕的世界,很多事必须要做,无可避免。
就像她跟她妈妈打赌说自己要考名校一样。那么大大小小的考试她就没办法缺席。
只是现在,她似乎有了别的出路,一条在普罗大众眼里看来是歪门邪道的道路,就再次这样赤裸地摆在她面前。
教室两边的窗户大开,不仅仅光从中穿过,给人们带来明亮。
风更是从一侧窜到另一侧,穿堂风的威力吹得人头发飘起,更是把桌子上的试卷吹的烈烈作响。
老师去关了窗,把捣蛋的春风隔绝在外,顺便拉上窗帘。
程见的烦躁也被刚刚的风带走些许,剩下的就是平静。
她不由得又陷入哲学思考中:人生苦短,有何不可?
不可都是时候未到而已。
程见再一次作弊了。这次是完完整整的抄写,不去管题目,不去想其它,只是把答案从一个卷子搬到另一个卷子上。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程见才花了二十分钟就抄完了。
这期间,程见频繁翻动卷子的动作还惹得不少人注目。
微妙的快感在心中种下种子,她忍不住翘起嘴角。
片刻,又把手伸到后面,解了头发,让其垂落。
程见的目光也下移,心里不知又在琢磨着什么。
……
毫无疑问,程见再一次提前交了试卷,默默去了食堂吃饭。
这时候的食堂只有零星几人。
程见打完饭菜后,找角落坐了下来。
还没拿起筷子吃几口饭,一个熟人走了过来。
“你好。我可以坐这里么?”
是任听之。她扎着高马尾,带着一副方框眼镜,面容清浅,语气平和。
程见没有料到对方会主动与她打招呼,还要与她同坐——因为她们知道彼此的存在已经有一年多了,却还是保持着疏离的同学关系。
筷子夹着炸鱼块,程见感觉自己迟疑了下,可看着对方仍旧不变的神色,她又觉得自己其实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只是难免,孤僻的人再如何在心里阴暗爬行,一接触到不熟的人,还是容易紧张。
餐盘磕到桌面的声音响起,程见感觉隔壁有活人的体温顺着衣服爬了过来。
一时间没有说话,程见虽然一直在往嘴里塞着菜,可是感官全都集中在身边人。
程见觉得对方像冰山,虽然气息是温热的。
“你觉得xx题是选什么?”,突然的发问,让程见回过神来,不再试图把冰山跟任听之的形象重合。
“啊?应该是c。”
“为什么?”
程见一时无言,难道要她说不知道么?
任听之似乎只是随便问问,话题便这么跳了过去,就这么不尴不尬地闲聊着。
直到饭堂逐渐涌入一大波人,四周桌子上逐渐都有人聚集。热闹的氛围冲散了些许不自在。
于灵也凑了过来,叽里咕噜地说了大堆。
这时候就体现出自来熟的好处了,不怕冷场。
程见再次发自内心地感激她的出现。
后面,几人互换了联系方式,就此分开。
程见是外宿,所以回去教室歇息。而其余两人则往宿舍走。
“等等也要入梦?时间太短了吧?”,于灵与任听之并排走着,不是很能理解任听之的做法。
任听之只是说,“我去就可以了。”
随后,可能觉得这样有点独断,补充道,“我觉得这会是一个突破。”
……
程见逆着人流回到教室——不是考场。
教室因为做考场的原因,脚边堆叠的书或者桌面上的书都已经挪到走廊上,而且桌与桌之间拉出很大间隙。
这样一来,程见觉得教室的气息都清新了不少,不再有种要命的拥挤。
像是被压的死紧的积木终于被人大力拔出。
程见趴在课桌上眯眼休息了。
常备的外套套头顶,只是一会儿又出了汗,索性直接把外套垫在手臂底下,拿几本书遮住眼睛,抵挡刺眼的光线。
程见其实入睡并不容易,很多次脑子都在打架,眼皮死死闭着却无法真正地进入梦乡。
只是这次,她很快地就坠入深渊,昏睡了过去。
程见又醒来了。
她还坐在课桌前,下意识地接过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试卷,但是却不需要她再次传出去。
程见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直到莫名其妙地被桌子上的卷子吸引住了视线。她才伸手查看。
感觉才刚刚考过试……脑海里莫名出现这句话。只是很快,她就被试卷的奇怪之处夺去了注意。
怎么会有两份?!而且多出来的一份是写过了的……
但是自己刚刚不是确认过卷子份数么?这卷子从何而来。
隐隐的熟悉感缠绕心头,她无法去分辨出这情绪从何而来,只是突然地就开始忐忑起来,总是往四周瞟。
耳边也总是传来监考员的脚步声……
程见觉得自己刚想要抄答案,却又莫名心悸,总觉得有人正监视着她。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
程见觉得自己的注意完全无法在试卷上,她忽然察觉起四周的环境来。
为什么周围是黑漆漆的?这样形容或许不准确,因为程见还能隐约窥见一些模糊的人影……
黑雾蒙蒙。
程见抬头,猛地对上一双明眸。她才发现,原来这间教室的课桌布置得如此诡异。
四张桌子拼一块,程见可以与对面人面对面。
对面人似乎只是随便一抬头,若无其事地看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做题。
程见却觉得大脑钝痛,有太多奇怪之处出现,她没办法确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四周仍旧看不见,仿佛程见的可视范围是四张桌子拼一起的区域像一块被隔绝开来的孤岛。
大脑的钝痛逐渐转为尖锐的疼痛,程见我无法再继续观察周围,紧紧闭着眼,试图缓过。
“咦?怎么没试卷?”
程见强撑着力气抬起眼,不知道是不是痛出了幻觉,眼前人的五官在她眼中完全黏连在一块,又好似只有一张黑黢黢的面皮。
黑暗的环境滋生出恐惧。但是程见在惊恐的情绪之余,似乎下意识地就知道对方下一步的做法。
上报给老师?
可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正常人的做法不就应该是这样的么?
程见的大脑继续陷入混沌之中,仿佛周围的黑雾入侵大脑,她似乎连“孤岛”都看不见了。
脑海里猛地出现一道题目:小红帮奶奶赶鸭,123,467,……,我们一起数一数,二四六八……请算一下howmuch?已知奶奶在纽约,小红在北京,她们的时差差多少?铜的化合价?……
好似无数道混杂的题目扎入大脑,连带着人也糊涂起来。
这究竟是哪里的题目?为什么感觉刚刚才见过?是自己几次翻动卷子看到的题目的总和么?为什么会在一张卷子上出现?
程见的脑子控制不住地播放起先前的记忆,只是感觉有画面重叠,分明还没发生过的事情,大脑自动给它补齐后续。
可更糟糕的是,突然有道声音同程见脑子里的正在播放的画面重合。
“怎么会?上一批的卷子少了,却多出一份空白的。”
“是很奇怪。”
恐惧感猛地拔地而起。程见却还有心思在想,看来是早上的作弊太爽了,报应来了。
早上?早上……可现在是?
程见对于接下来的事突然不确定起来,她觉得自己好像没一会儿就被弹出,然后醒了……
醒了?醒?那她现在是……
做梦么。
据说人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程见在“死亡”逼近前夕,快速咬了下唇。
痛感却传到神经末梢,与其一齐反馈给程见的是……绝望。
这是真实世界?什么鬼地方!这给她干哪来了?!
下一瞬,白光闪过,程见莫名地觉得自己即将离开。
只是,向老师寻求帮助的同学还没回到座位上,而坐在她对面的女生却突然抬起头来,眼镜似乎反着光。
程见几乎就下意识地给对面人安好了性别。是女生。
又是一阵熟悉感,等不及脑海的钝痛传来,女生就开口了。
“老师,卷子在我这。”
监考老师急匆匆地下来,带着怒气:“你这个学生怎么回事?!现在才说!你是不是故意拿走想作弊!”
程见只觉得黑雾似乎变淡了些,具体表现在于,她能看到监考老师狰狞的面孔以及……女生冷淡的眉眼。
“我没有。老师。这是你们的过错。”
“什么?!你胡说……!”
“老师这本来就是我的试卷。”女生清泉一样的声音似乎令这黑雾畏惧,雾气颜色逐渐变灰白,而女生却没有停止讨伐,“上面写着——”
“任听之。”
程见瞪大眼睛,一时间不知刚先处理那件事的逻辑——这个女生!还有那张试卷她不是检查过无名姓么?
等等,难道她真的检查过么?她不是忙着防备监视的视线了么?
那这个女生她是否真的见过?会不会也是她臆想的?
那边还在掰扯,总的来说是监考老师单方面的破防。
“你为什么不出考场!广播已经通知过了!”
“你是不是杀了原本的考生!”
“你……!”
任听之没回答,一直等到对方的气喘匀后,她才指出一个问题。
“是你们没有做好监察的工作。”
“我可以随时举报。”
任听之的话音还飘荡在虚无中,震得监考员还在自闭中,她又开口了,但是说的却是——
“我有证人。”
手指指向程见的方向,任听之的声音清缓,“就是她。”
“程见同学。”
随着她们都视线看过来,程见这才发现自己好像飘在半空中。
有了这个发现后,她尝试挣扎,却没有办法下沉上飘或左右移动,只能固定在原地。
其余人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她尴尬地不知道要说什么,一下子忘记了自己是孤僻的人设,性格居然朝于灵靠拢了。
等等……于灵又是?
混乱间,程见察觉自己朝两人笑着说hi,只是没有人回应,她才后知后觉地缩回手,笑容僵硬在脸上。
程见又醒了。
写着写着就又塞不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