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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识 “念时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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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别这样,”谢浔已经做好了准备,“我路过这,身上没带水,有点渴,想问你要杯水喝。”
闻言,少年无言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随后站起身来,拿起一旁倒放的玻璃杯。
谢浔道声谢,然后开始打量起这位少年,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很好看,有一双上挑的眉眼,静静地不说话时,像一只安静听话的小猫。
不过刚刚,那冰冷的眼神和没有情绪的样子,让那双本该多情的眼睛变得阴冷,像一头猎豹在盯着自己守着许久的猎物,随时
准备下手。
“来旅游的?”少年把接满温水的玻璃杯递给谢浔,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嗯。”温热的温度从玻璃容器传到谢浔的指尖上。
“你是本地人吗?”
少年沉默了几秒:“不是。”
谢浔点点头,他没注意到少年异样的情绪。
他喝了几口,放下玻璃杯,掏出手机,询问道:“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了,你这有充电器吗?我可以付钱。”
“不用,我不差钱,”说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谢浔身后,“充电器在你后面,需要哪个自己充就行。”
“谢谢啊。”谢浔走过去,把充电线插进充电口里。
充上电后,谢浔也不干什么,他眨眨眼张望一下,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见少年还在看他,破天荒地冲他笑了一下,扯了扯嘴角。
少年也没管他,跟当他不存在一样,又盘腿坐回了古琴前。
他长舒一口气,让自己静下来,手抚在琴上,将脑袋放空。
琴声在这四四方方的屋子里歌声绕梁,曲调平缓,仿佛只是在叙述稀松平常的一天。
谢浔能听出来与刚刚那首曲调不同,应该是另一首。凝神静静地听了一会,他并不懂音乐,只觉得悦耳,清心。实在没事做,手撑着下巴,只得观察起少年来。
棕木质的桌子,似有似无的天然沉香,摆在窗台上供观赏的文竹,无一不衬少年的清雅。
他在学校应该有很多女孩子追吧,谢浔暗暗想着。
屋子里只有琴声作为背景音,谢浔的目光转移到少年那张脸上,窗外微风吹的树叶颤抖,谢浔不由得看的出神。
以至于一曲结束,谢浔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少年抬头与他四目相对,谢浔呆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不对,睫毛颤了颤,连忙转头看向窗外,轻咳了一声。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耳朵烧的通红,还有心跳……
脑中一片空白,心中警铃大作,声音大的可以盖过所以背景音,一下一下的在胸膛中跳动着,一颗心,像被挑逗了一样,要急着跳出来展示给所有人。
“有事吗?”少年不傻,当然知道谢浔在看他,目光还挺炽热,盯的他都有些不自在。
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看了,没什么。
“啊,我…”谢浔支支吾吾,眼神乱瞟,脑中突然冒出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叫什么名字?”
我真聪明。谢浔心里为自己找到了借口暗自得意。
少年自然捕捉到了谢浔不自然的小细节,但还是面不改色的回答道:“念时持。”
“想念的念,时间的时,持是持久的持。”
谢浔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也报上了家门:“我叫谢浔,谢谢的谢,浔是浔阳的浔。”
念时持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起身随口问道:“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谢浔:“我不用你送。”
念时持看着他,沉默几秒开口说:“我不是在客气,这不好走出去,我也要走了,顺带你出去,别不好意思。”
“哦,那谢谢了。”谢浔把玻璃杯中剩下水喝完。
说真的,谢浔最先看的,永远是他那双眼睛。可是这双眼睛不带笑的时候,感觉还挺薄情,冷漠的。
两人一路走出了湛河古镇,街上人来车往,念时持开口道:“你怎么回去,用我送你吗?”
谢浔摆摆手:“我打车就行,你呢?”
念时持抬手示意街对面的地铁站。
谢浔点点头,刚好打的车到了,道声再见,谢浔就坐上了车,长扬而去。
念时持望着谢浔离去的方向,眼神暗了暗,回过头,轻车熟路的进入地铁站。
人很多,念时持随着人流上了地铁,长相出众,身材高挑,引的人纷纷侧目。
到站下了地铁,念时持莫约又走了一会,就走到了一所高档小区,门口的保安见到念时持,朝他打招呼,念时持点头回应。
上楼走到一户门前,门锁是指纹锁,念时持将大拇指按上去,提示音响起,门就开了,房子很大,里面的装修风格属于温馨,闲情雅致的风格,这不属于念时持喜欢的装修风格。
这里是念时持生母——章枝烟生前的家,她过世后,就将名下这一套房子留给了念时持,这里的一切,念时持都没有动,甚至因母亲生前喜爱多肉,他还特意往家里多载了几盆,近一年,念时持都是住在这。
家门口,章枝烟的遗像摆在安静,不易打扰的角落,念时持洗过手后,点燃三柱香,用左手将香插入香炉,双手合十,心里默祷,以表敬意。
拜完后,念时持走到冰箱前,伸手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了一杯罐装可乐,杯外的水汽沾到念时持的指尖上,冰冰凉凉的,拉起拉环,可乐冒着气泡,念时持仰头喝了一口。
这时,屋里响起一阵手机铃声,念时持看了眼来电人信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没有接通也没有拒绝,像是嫌吵一样,把手机开至静音,然后就一脸泰然自若地走开了。
来电人似乎也不打算放弃,一通又一通的打过来,念时持照样没理。
又打了几通,来电人意识到念时持不会接通后,也就没有再打过来,随后,手机页面蹦出来几条消息。
A:少爷,学校的手续都已经给你办好了,老爷希望您以后在来城一中上学,明天一中提前开学了,机票我已经代您买好了,晚八点的,您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回来吧。
接着是几张图片发了过来。
念时持仅仅只是扫了一眼,然后就关机了。
这时门口提示音响起,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进来,长得与章枝烟有四五分像,念时持朝他叫了一声:“舅舅。”
章丞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资料:“时持啊,刚刚你爸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让你去来城,你…要是不想去,我帮你跟他说说。”
念时持摇摇头:“没事,舅舅,我会去的。”
章丞叹口气,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他一直很可怜这个孩子,从小他和章枝烟的关系要好,自从章枝烟去世后,他就主动说要接管念时持,虽然念时持的父亲——念裴伟是他法律上的监护人,可是这俩人一直没什么感情,这都源于念裴伟长时间出轨,家暴章枝烟,要么是三天两头的不回家,要么回家就是冷暴力,时不时还对章枝烟动手,章丞知道后,一直想要说服章枝烟离婚,可是章枝烟总是不愿,说是为了孩子。
念裴伟又很看重念时持,因为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家族的合法继承人。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总是压抑的,章枝烟去世后,念时持的性子就变得更加乖僻,他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就独自来到汾城,说是不想回来城了,念裴伟不允许他看重的孩子离开自己的身边,两人吵了很久,最终念裴伟只允许他在汾城待一年。
这些章丞都看在眼里。
也因为这样,这房子就空了,念时持就干脆让章丞搬了过来,章枝烟的灵位在汾城,也方便照顾了。
章丞:“去了那边,想回来就回来,舅舅一直在这边,等有时间,舅舅就去那边看你。”
“嗯,我没事的。”
“几点的飞机?”
“晚上八点。”
“时间很紧,我开车送你吧,你去把你东西都收拾了,牙刷什么的都别忘了。”
“好。”
谢浔回到酒店,他脑海里想着念时持弹琴时的样子,目光方向看着窗外,瞳孔慢慢放大,出了神。
门外,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谢浔的思绪,惊的他差点跳起来,他赶忙起身去开门。
谢临站在门外,一身黑色西装,一丝不苟,明显是刚刚工作完回来的样子,外衣也没换,他整理着袖口道:“晚上十点的飞机,收拾行李,一会去机场了。”
“啊,”谢浔下意识叫了声,“这么快就走了吗?”
谢临抬头,用怪异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玩,来城那边事还多着呢,一开始是谁不想来,现在又舍不得走。”
“切,”谢浔撇撇嘴,“我才没有。”
“嗯,我回去睡会,晚七点准时去机场,别迟到。”
谢浔拖着长音哦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
本来还想明天再去见他一面呢。谢浔心中暗想。
晚上坐飞机回到来城,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谢浔揉揉眼睛,带着一身疲惫,随手脱下外套,不知道扔哪去,就上楼回房间睡了。
第二天,清晨谢浔是被谢临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接通电话,按下免提,那头就传来了谢临低压的怒意:“你人呢?”
谢浔的意识还在神游天外,愣了几秒,声音闷闷的,缓缓地道:“家里啊。”
“今天开学你不知道?你看看几点了,还在床上赖着不起,你班主任电话都打我这来了。”
“哥,你信我,你这样迟早还没到三十呢,脸上就长细纹了。”谢浔从床上爬起来。
“别打岔,又没看群消息吧,你那在关键时刻手机就是个摆设,现在赶紧给我滚出去上学。”
“嗯,挂了啊。”谢浔懒洋洋地伸着懒腰,这才穿好衣服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
楼下的司机早已等候多时,谢浔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林叔,辛苦了,走吧。”
前排的司机林叔点头示意,踩上油门。
等车子经过学校外围墙,还有一个弯才到学校大门口时,谢浔往窗外望了望,道:“林叔,就这吧。”
林叔扭头道:“少爷,还有一段路呢。”
“没事,我走过去。”谢浔作势要拉开车门下车。
这会走正门大摇大摆的进去,肯定要被抓。
林叔只好把车停到路边,谢浔下了车。确认车走远后,踩着围墙外早就准备好的垫脚的箱子,脚一蹬,熟练地翻了过去。
现在正在上第一节课,高一的新生正在军训,谢浔绕着路走到教学楼,查了查课表,发现第一节是数学课,于是他果断决定先在厕所里躲着,等下课了再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在厕所墙角蹲了将近二十分钟,腿要麻到不能直立行走了,下课铃才终于打响,他捶了捶腿,站起来缓了一下,才拎起书包走进教室。
刚开学加上又是课间,高二五班教室里一阵鸡飞狗跳,许行正和几个男生在后座打闹,见谢浔来了,上前拍着谢浔的肩膀:“哎,兄弟,可以啊,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谢浔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鬼知道今天怎么突然开学。”
许行摊手道:“鬼不知道,校长可能知道,高三备战高考提前开学,高一新生军训,校长就连带我们高二咯,雨露均沾嘛。”
谢浔冷笑了一声,两人聊着一路走到谢浔座位前,谢浔回话间转头空隙才注意到他座位旁边有了人,他抬眼一看,微微发愣,手上的动作一顿。
许行“哦”一声,介绍道:“这是我们班的转校生,叫……”
“念…念时持。”谢浔接过话。
许行有些惊讶的发问:“你们认识啊?”
再看念时持,他的反应极为平淡。
谢浔拉开椅子,眼神瞟了瞟念时持,把书包放到椅背上,嘴上回着许行的话:“呃,算是吧。”
“那挺好,”许行笑嘻嘻地回道,“行了,晴姐找了啊,快去办公室吧,祝你好运。”
“知道了。”
谢浔没敢拖,迈着大步走去办公室,抵达门口,他敲了敲门。
开学之际,各科老师都有些忙碌,飞速地抬头瞥了一眼谢浔就低头继续做事,李晴的声音响起:“进来。”
谢浔这才应声进门,规规矩矩地走到李晴办公位跟前站住:“老师好。”
李晴放下手机,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了一下谢浔:“给个理由?”
谢浔自然懂李晴的意思,毕竟不是第一次了。
“扶老奶奶过马路算吗?”
“你自己信吗?”李晴用食指点了点桌上的试卷,“开学第一天,知不知道主任查的最严,你不要刚开学就给我记一笔。”
谢浔抿着嘴,“嗯”了一声。
李晴扶额:“班里来了名新同学,你刚刚应该见到了。”
谢浔:“是,见到了。”
“他是你同桌,有什么问题,你尽量帮帮。”
谢浔迟疑了一下,指着自己:“我吗?”
李晴看他一眼。
“哦。”
“嗯,没什么事了,你回头把你作业都交给学委。”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