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自救指南》十时鱼

6、chapter6 每次你哭的

　　开学的前两年，我过的异常的顺利。简直可以称的上如鱼得水。没有人因会为带助听器而笑话我，也没有人因为我长的丑而不与我做朋友。
　　唯一不怎么好的事是后妈的孩子胎死腹中了。她整日不出门，把自己锁在房间。
　　不过，不重要了。我在这里交到了其他的朋友，渐渐不再特别需要顾言溪陪伴也能好好生活。
　　我们虽然每天依然还会一切上下学，但因为他是我的救民恩人，我不再想依赖着他。我怕成为他的累赘。
　　我拼命学习，只为报答顾家。让自己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的更顾言溪玩。
　　可是好景不长。一件事改变了我。
　　三年级的中午，那个夏天简直热的要命。狗都巴不得将舌头直接伸到地上。
　　顾言溪打完篮球去厕所解手。
　　学校的厕所又破又旧，厕所里的瓷砖缝里长着青苔。灯光昏黄，天花板像随时要掉下来一样。潮湿的尿骚味混着消毒水直冲鼻腔。让人难以接受。
　　顾言溪上完正要推开隔间门，突然听见外头传来熟悉的哄笑。
　　"那个沈清河戴的助听器，是废品站捡的吧？"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笑到。"你们看她走路都歪着脑袋，跟村口瘸腿狗似的。"
　　说话的这个人叫王智。村里王氏的老大。王氏是村里做生意的一把手。村里很多东西都是他家捐的。他是今年转来的新生，平常仗着自己的体型及地位在学校为虎作伥到处欺负人，没人敢反抗。
　　说完这句话其他狗腿都纷纷笑出声。
　　水龙头被拧到最大，但水流声依旧盖不住那些恶意的嬉笑。
　　顾言溪一时怒意上头，他死死握着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透过门缝看见三双沾满泥的球鞋——是总在操场冲他扔石头的王家兄弟。
　　"听说她外婆用三十斤米把她卖给顾家了！"另一个声音故意捏着嗓子，"顾言溪天天给她当狗，肯定早睡过——"
　　“砰！”隔间门猛地撞在墙上，巨响在空荡的厕所炸开。顾言溪抄起拖把桶砸过去时，脏水在空中划出浑浊的弧线。王老大被浇了个透心凉，像□□似的瘫坐在尿渍里："你、你疯了！沈清河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你一条狗而已！"
　　"再敢说她一个字，"顾言溪揪住对方领子，眼底跳动着我从未见过的怒火，"我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猪！"
　　他的虎牙咬破了下唇，血珠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对方校服上
　　王老大平常嚣张跋扈惯了，依旧不服气到：“我就说了，你还能怎么样！反正都是事实。”
　　教导主任闻声赶来时，顾言溪正把王老三的脑袋往小便池按。
　　王老大脸两边明显肿了一块，上面又青又紫的。他撑坐在尿渍里。满头都散发着恶臭。
　　他低头看见自己名牌运动裤上沾着的黄褐色污渍，一瞬间呕了出来。
　　他的小弟见状都捏住鼻子往旁边挪了挪。
　　王老大脸瞬间就绿了：“都给我过来！”
　　他的小弟见状又纷纷后退一步。
　　王老大抓起便池旁的砖头砸过去：“老子请你们吃炸鸡的时候怎么不嫌脏！你们这些叛徒！你们都是叛徒！叛徒！滚啊！”
　　教导主任刚教训完顾言溪进厕所时，王老大已近把厕所砸的不成样了，他的其他小弟都被他吓跑了。
　　"反了天了！"主任的咆哮惊飞窗外麻雀，"都给我去办公室！"
　　当我找到顾言溪时，已经太阳将要落下，他正被罚站在就教务处门口。吊儿郎当的站着。，
　　夕阳从教务处窗户斜斜切进来。日落的晚霞染红了少年的脸庞，勾勒出精致的五官。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他的五官。
　　他看见我助听器上的橡皮筋松了，下意识伸手要扶，又触电般缩回沾着污渍的手指。
　　我们的目光赤裸而热烈，彼此相交相容。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他。
　　他明显的愣在原地。他的肩膀僵硬了一下，然后立马挺直。
　　“傻子，值得吗？”我的嗓音比窗外的蝉鸣还轻还带着隐隐的哭声。
　　顾言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摸出颗压扁的奶糖，糖纸上的小白兔沾了血渍。
　　他笨拙的看着我：“吃吗？”
　　我大声的哭了起来：“讨厌鬼，为什么总是惹我哭，惹我生气。”
　　我哭得视线模糊，却清晰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
　　"不知道。"他突然蹲下来与我平视，沾着墙灰的指尖轻轻戳我手背，"喂.......你知不知道，你哭起来像只被踩到尾巴的野猫？"
　　我抽噎着瞪他，少年突然像变魔法一样从裤兜掏出一把碎糖纸，红的绿的摊在掌心："上个月给你带的糖，糖纸我都留着。"他挑出张印着草莓的糖纸，对着夕阳举起，"看，像不像你耳朵上那朵野蔷薇？"
　　夕阳下，糖纸上的野蔷薇熠熠发着光。
　　顾言溪趁机把糖纸塞进我掌心，冰凉的触感惊得我指尖一颤。他突然抓起我的手按在他心口，校服下剧烈的心跳震得我掌心发麻,
　　"这里，"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每次你哭的时候，跳得比挨打还疼。"
　　晚风卷着他身上的草木香袭来。将我重重包围。
　　教务处传来王智杀猪般的惨叫，顾言溪却突然哼起荒腔走板的童谣："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我噗嗤笑出声，鼻涕泡差点冒出来。
　　暮色漫过走廊时，我看见他藏在身后的左手——掌心深深嵌着四道月牙形血痕。那是他攥紧拳头时，指甲刺破皮肉留下的印记。就像很多年前，母亲磕头求外婆时，掌心被自己掐出的伤口。
　　"顾言溪！"教务处窗口突然探出主任油光满面的脸"今天你先走吧。然后明天把你爸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