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自救指南》十时鱼

2、chapter2 拜拜了，小

　　因为我从小就断了母乳，这导致我严重的营养不良。
　　3岁时才学会讲话。长的面黄肌瘦的。
　　再加上我克死母亲的传言，导致村里的小朋友都不愿意跟我玩。
　　他们只要一看到我就躲。朝我扔石头。
　　除了一个看上去呆头呆脑的小男孩。他眼睛大大的，皮肤雪白雪白。
　　手里还拿着一颗棒棒糖。
　　他似乎被我吓着了，就那样呆呆的看着我。
　　我等了很久还是没看见他说话。
　　我有点等的不耐烦了：“你的朋友们都跑了，你还不跑吗。”
　　他听完整个人发红，丢下棒棒糖就跑了。
　　不知道是不是吓着他了。
　　不过吓着他也好，我可不想让别人也不会看到我家里的样子。
　　至于那个棒棒糖他应该会来捡的吧。
　　突然觉得自己像头邪恶的大灰狼，而他像头嗷嗷待哺的小绵羊。
　　算了不多想了，走了。反正我这样子也交不到朋友。
　　5岁时，父亲改嫁了。娶了个城市里的女人。他近几年在县城做生意，赚了点小钱。
　　他在城市里的见闻也算是让他受到了知识的熏陶，居然开始有点人模狗样了。
　　不过他可能骗得了所有人，但唯一骗不了我。
　　他是如何将我摁入水里的我会永远都记得。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结婚那的前天，我从家跑了出去。
　　我跑到了郊外的一座山。
　　那里除了我母亲小小的坟墓，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墓碑上女人的图片，她长的是多么精致。照片上她眉梢低垂，像蜻蜓轻触水面；眼尾微微上扬，她的嘴唇薄而水润，在光影下透出温润的弧度。
　　我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愣了神。原来她曾经这么美啊！跟医院那个完全不一样。
　　我都不敢想象那几年她发生了上面。
　　曾经有很多人问我想不想妈妈，我都没有回答。可此刻眼角的眼泪却出卖了我。
　　我想告诉她我很想很想她。
　　我想问她在哪过的好不好，问她有没有想我，跟她分享我平常的生活.........
　　可它毕竟只是一座矮矮的坟墓，它不能替她回答我。
　　那夜，山风呼呼地往我身上吹，裹着枯草的碎屑和潮湿的土腥味。
　　远处传来几声野狗的呜咽，在夜色里断断续续地飘着。
　　月光冷冷地浇在母亲的墓碑上，让那照片里的笑容越发显得模糊，仿佛隔了一层雾气。
　　我斜斜地坐在墓前，又细又长，像一道裂开的伤口。偶尔有萤火虫掠过草丛，微弱的光点明明灭灭，可它们很快又消失了，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因为吹了一夜的山风，第二天我就病倒了。那天是父亲在村里办结婚酒席的日子。
　　这更·不想让我下床。
　　我缩在满是霉斑的床上，空气的潮味让我那如同灌了铅的鼻子更加难受。
　　这房间原来是家的的杂物间，她们将这稍微整理了一块空地，勉强放下了一张床让我睡这。
　　不过，这所谓的床也只不过是一堆纸板罢了。
　　正当我还在发呆时，外婆踹开杂物间的门，木屑混着空气中的灰尘簌簌落在我的睫毛上。
　　她逆光站着，枯瘦的影子把昏暗的屋子裁成两半。
　　"丧门星还知道醒？"她揪住我后领往地上掼，我手肘擦过地面，火辣辣地渗出血珠。
　　外头唢呐声震天响，衬得她嗓音格外尖利，"你爹的好日子，你居然敢躺尸！"她拽着我往喜宴拖，我赤脚踩过鞭炮碎屑，满地猩红纸渣黏在脚底，像碾碎的血痂。
　　宾客们举着酒杯哄笑，直到外婆把我搡到主桌前。
　　"给各位叔伯磕头！"外婆摁着我后颈往地上砸，我额头抵着油腻的地砖。
　　父亲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妈，大喜的日子，别跟丫头计较。"
　　酒杯"铛"地碰在我耳畔，酒液溅进右耳听力残缺的耳道里，蛰得生疼。
　　后妈惊慌失措的说：“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酒杯没拿稳。清河不会生气的·对吧。”
　　父亲揽着她的腰说：“没关系，她不会生气的。”
　　她们走后，我站起来快步走开。
　　群众的视线如同聚光灯在我身上聚集，我没有勇气继续呆下去。
　　我远离了人群，在一边的花坛坐下。
　　突然一个影子挡住了我前面的光线。我抬头。
　　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是他！
　　他长的比之前更好看了。五官稍微长开了一点，眼睛更大更圆了，像一颗黑葡萄。比之前更加可爱了。
　　他向我伸出手，手心里正躺着一颗圆圆的棒棒糖。
　　我抬头看着他却没动。
　　他看我没动有些犹豫，然后拿起来手里的棒棒糖，扒掉糖纸塞在我嘴里。
　　这颗棒棒糖是草莓味甜甜的还带着他的体温。
　　我愣了愣，这是我第一次吃到棒棒糖。
　　我朝他笑了笑，然后伸手将他手上的糖纸拿掉，丢进垃圾桶。
　　少年火气茂盛。就捂了一会，就将上面的糖渣捂化了。
　　捂化的糖渣，在空中拉出长长的丝线。连接着我和他。
　　他一瞬间脸就红了。
　　他也是真容易脸红。
　　他眼神躲闪，看向人群，然后又迅速垂下，像一只犯事的小狗。
　　我被他这样子逗笑了。他看我笑了，他也开始傻笑。
　　我们就这样笑了好久。，直到厨房喊我过去干活。
　　我伸手跟他道别。
　　我刚转身要走，就被他轻轻拉住了衣角。
　　他有些结巴的说：“可以....告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点了点头：“我叫沈清河。”
　　“啊！沈清河？那个shen那个qing那个he。”他无措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抓住了他的手在地上写出了我的名字。
　　他有点欣喜，脸红成了猪肝色：“好，我记住了你了。你也要记住我，我叫顾言溪。”
　　他突然蹲下身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上顾言溪三个大字：“你也要记住我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好，我也记住了，拜拜。”
　　他笑的是多么开朗。我希望他以后笑都能露出小虎牙，真的太可爱了。
　　他跟我在夕阳下挥手告别。
　　夕阳下，我们的影子拉着长长的距离。
　　他突然想到什么，又极速冲过来，他扒开我的手掌，塞了一堆棒棒糖。
　　然后冲我做个鬼脸，跑远了。
　　拜拜了，小鬼。
　　我看着手心里的棒棒糖渐渐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