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十二年前的合照 掉漆的铁盒 ...
-
男厕里——
沈延捧着凉水不住往那张冷脸上去,现在正值热天,水的冰凉感瞬间将他拉回现实,刚刚的嬉闹别扭被一洗而过。那些嘻闹一过,胡乱的思绪同潮洪般一泻千里,占据他整个脑子。
这会儿沈延一个人待着,后知后觉开始回想刚刚发生一切,空旷冷清的客厅怎么变成了拥挤喧闹的教室,他吐了口气迟迟地反问一句“我这是那啥了?”久久他仍觉得不可思议,再次反问:“梦吧?绝不可能!”他自问自答起来。
又回想发生一切的前因后果,要发生这些事不得有一个因果关系吗?可这又有什么因果关系,他回来前明明什么都没干,就闭……闭了下眼?……动!动了铁盒? ! !
沈延陷在惊愕中回不过神,这是什么要命的运气!直接把他送回了高中时期! !!!
事情还要从他重回前说起。
2036年solve慈善晚会上,各界产业大佬、流量巨星、财阀公子小姐等都现身于此次晚会,solve是著名的慈善基金会,几乎遍布在全国各省,就连记者都是最顶级、最专业的团队。
尽管主办方对外声称晚会安排一律从简,却处处透着气派、金光。
沈延,二十九岁,DY的总裁,年纪轻轻便一方作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怕手下产业只涉及娱乐圈十分之二,威名也是响彻整个娱乐圈,这样一个二十九有颜有钱的年轻大佬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想取而代之或被其包养的呢。
男人身形颀长、挺直板正,一身高定黑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身材,肩宽腿长,练得恰到好处的肌肉若隐若现。
然而,比他那身材更夺人眼球的,是他那张英俊嚣张、酷中透冷,冷中又不失温柔含蓄的高贵脸。
仿佛暗地里、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他还是个温柔黏人、冷酷着张脸哄对象的男人。
这时一只细胳膊从他臂弯处穿过,悄然挽上,女人身穿黑吊带高定礼服,在礼服的加持下完美地展示了女人前突后翘的身材,她站在他身旁显得娇小而又般配。
优苏眯着眼笑,抬手冲镜头打招呼,一脸的幸福,人显得大气、端庄又优雅,不难看出被家人养得极好,格格不入的却是一旁沈延的那张冷脸。
据传两人从少时相恋到现在,一起出国深造,在国外成立公司一路风生水起,前不久二人刚刚回国。
镜头里优苏唤了声沈延,沈延的视线转而落在她脸上,眉头轻轻挑起面色似乎温柔下来,随后低下头去,优苏在他眉心落下一吻,镜头完美的记录下这一刻,记者们纷纷赞叹两人间的情感,最前方的记者乐道:“优小姐,这一高光的时刻放在婚礼上的记录影片中最适合不过了,真是对佳人。”
优苏因着记者的话笑起来,无人注意到一旁沈延异样的神色,不久后二人进入会厅,优苏仍挽着他,问:“早上不还好好的?刚才干嘛又整这死出?哪个没长眼的又惹你了?”
沈延从服务员接过一杯酒,淡声应:“没,”他顿了顿,说“下回记得解释清楚,也别做那些有的没的。”
优苏轻嗤一声,装做极为不稀罕“沈夫人”名头作态,气道:“懂!懂!懂!都十二年了,高中唉!我从那时就追你,你这冷血动物竟丝毫不动摇,分我点喜欢怎么了!这么些年那个女的都不知道离了多少轮婚了,当初可是你说不喜欢她的,行啊那就找下一个啊!走出情伤最快的方法就是找下一个,我可等着的。”
一说到这优苏想起这几年追沈延遇到的坎坷就气,甚至不满到跺起了脚。
谁知下一秒她就吃了苦头,可她没想通自己这话触碰到了沈延哪个霉头,令沈延立时黑脸瞧她,二人周身的气氛一度降至冰点,冷着的脸更甚刚才。
他声音低沉冷淡,说是命令也不为过,道:“十二年了,你就只能提这么一个人?不喜欢哪来的情伤,以后你要是想提就走远点。”语气重得似要将人压得跪下认错才罢休。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当初优苏可是想尽办法拼尽全力黏着他追着他,以为捂暖他的心就跟呼吸一样简单,结果后来她才从沈延口中得知,其实沈延是谈过的,只是他不喜欢而已,说是怎么都喜欢不来……
闻言优苏一窒,十几年任谁都累了,谁也都不再是当初那个心里眼里只有爱情学习的学生,优大小姐哪还肯哄着他,怎么说她也是被捧着长大的,摔不得更伤不得,哪怕她说错了话碰到了他的底线,内心当是愧疚,可也不容得他这么命令她,让她热脸贴冷屁股这么久!
从优苏的角度看当晚二人是不欢而散的,然沈延却觉得一切都无所谓,唯一让他在意的只有优苏那句话。
他们早已分开,他早已忘却往事,她也早已相恋他人、结婚生子,只是唯一令他困惑的是既然他们都已从过去走出来,他不理解为什么周边的人总要提醒他他们有过一段,就因为和她谈过所以他该被一直束缚在原地吗,这些总让他觉得难堪,凭什么总要提醒他?
又许是因为第一段的经历十二年过去,多少女人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却一点都不想同那些女人接触,只觉得很麻烦,就如第一个一样,一开始说不贪心聊聊天就好,接着就会贪婪地要求每周见面聊很多天,不做她就会伤心,那时沈延确确实实是烦了,也结束了。
如今回首往事,也不得感慨一句那时的他当真是单纯无知,就那样听话的和她囫囵谈了一段,可不知何时起仰头一瞧,周遭全是迷雾,任他如何努力走,也瞧不见前路更忘了原路,如何走都不对头。
分手后的第二个学期那人退学了,说来也是好笑那么小的城市,小到朋友的朋友的同学还是我朋友,可沈延却再也没见过她。
当夜晚会结束,沈延离开时将近凌晨两点,刚上车还未发动车子,一位男服务员匆匆赶来,敲了敲他的车窗。
沈延将车窗降下,抬眼朝那人看去,那人手中捧着个老旧的铁盒,盒上的漆画在光阴的打磨下脱落得看不清图案原貌。
男服务员将铁盒递过来些,礼貌道:“沈先生,晚会时有个女人来过,说将盒子交与您。”
沈延盯着铁盒看了许久,道完谢将盒子接过放到副驾位上,驱车离开。
沈延回到公寓,把盒子放到茶几上丝毫不在意,等他洗完了澡收拾好一切似是才想起那铁盒子,他来到沙发边坐下。
他回国有一段时间了,公寓却是前不久刚买,一直忙着公司的工作家具还是助理帮忙添置的,每样家具都随了他性子冷色调的,公寓本就偏冷清些,如今这么大的公寓不知是因家具的色调原因还是因缺少生活痕迹,此时看去更是空荡寂静、清冷无比,冰凉刺骨之意穿透衣物贴近温度渐低的皮肉,晚会上烦闷的情绪去而复返,引得人郁闷又难耐。
修长的手指落在铁盒上欲将铁盒的盖子掀开,指腹压下去那一刻老旧的铁盖发出“砰砰砰”的声响,随着铁盖的掀开盒中之物映入眼来。
看清盒中之物后沈延顿住,连呼吸都似是被抽了一瞬。
沈延盯着里面老旧的物品,一晚上没来由的郁闷低沉突然有了突破口。
铁盒中最上方是一张合照,是他和她的合照,但他从来没见过这张照片,那时的他和她甚至连相处的时间都少的可怕,更不要提什么合照了。
那是他和她的合照,但又不全是,因为照片中还有其他人在。
照片里少女一身白条纹黑色校服,站在教室讲台的最中央,奖状奖金被少女抓着置于胸前,脸上的笑有些疆硬……她看着应是适应不来也不是很喜欢。
照片可以说是很巧合的,因着身高显得她尤为突出又恰恰立于正中位置。
她没其他人高,讲台上的人默契的以少女为中心向两边的人延伸去,身高也依次增高,而更恰巧的是位于台下的他更是巧妙地误入了镜头,照片的画面就像一帧被定住时间的镜头。
一切都好像命中注定,注定相遇,又注定分开,可他从不觉得这会是好缘分。
照片里沈延就坐在自己位置上,静静地望着讲台上最中心领奖的人,那是沈延曾经有过片刻心动好感的人,有一刻也是那个能让他心头软塌的人,但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混蛋。
他手托着脸,悠然又散慢地含着笑仰头望向心上人,那时眼里只有她一个。
此刻的合照外沈延不知为何心脏突然蔓延出一丝又一丝的酸来,不由得有些震惊,手上的温度也降了几分。
照片被他捏在指间端详,眸子低沉,视线始终落在少女的脸上,搭在左膝处垂着的手正微不可察的颤抖着,主人却只是盯着那张照片久久不能回神,也没察觉到自己异样的手。
沈延视线就一直盯着她,想用这双见识过形形色色事、人的眼去看当初的人,看看是这双眼睛不行还是他当时能力不足才会识错了人。
最后他发现是她太能装了,他辨不出来,依旧能被她那副单纯乖巧的面孔骗住。
他眼里早已是被世事打磨过的稳重冷静,可还是看不出照片里她的伪装,她的虚情假意。
不知过了多久沈延像是才想起盒中的其余物品般,将合照放在茶几上,下方是一本黑封面的日记。
沈延他看着里面的东西,视线就一直停在日记本上,哪怕面上再如何装作淡定,紧张的呼吸和慢一拍的心也出卖了一切,最终在层层加深地沉寂中艰难地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