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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重见黎明 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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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雪拉着南白跑出好大一截才停下,直到确定灰袍人没有再跟上来这才摘下自己的面巾:“刚才那个人是谁?”
南白反手握住南方雪的手腕关切道:“你怎么样?”
南方雪甩开他:“别碰我!回答我,她是谁?”
是仇家追上来了?
到底怎么发现他们踪迹的?
南白道:“我不认识她,她也没告诉我她的姓名。不是仇人。”
南方雪这才稍稍安了心,但是神情还是很焦急。
她没有与刚刚那个人交手,只是爆发出元婴期的威压暂时将对方震慑住了。
只是个金丹期,幸好,只是个金丹……
南白再次握住她的手,源源不断地灵气输送过来,就像春雨滋润皲裂的土地,他把南方雪拉进怀里,一点一点抚摸她的脊背,安抚她。
南白道:“我会保护你的。我会的。”
南方雪重伤之后一直没好,一使用灵力,浑身经脉便撕心裂肺的痛。
当时,南白引开仇家后从厚厚的积雪里把冻僵的南方雪挖出来。
天地白芒一片,寒风呼啸,他抱住南方雪,抱住冰雪雪地中唯一的温度。
雪花落在身上,很快盖了一层。
忽然,他空洞的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
好冷,带走她吧,趁她现在还有温度,他不要再一个人冰冷下去了。
白亮空茫的天空和黑暗狭小的地牢没有任何区别。
带走她。
带走。
在被黑夜完全淹没前,他背着南方雪找到一个无人居住的荒废小屋。
南方雪的情况很差,重伤失血失温,南白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他仅有的一些生活常识面对现在的情形完全束手无策。
他只能,紧紧抱着她。
越来越冷,他便抱的越来越紧。
南方雪快要无法呼吸了。
“放,放开我,生火,捡干柴过来生火。”
南白听话捡来干柴,南方雪哆嗦着双手拔下自己头上的两枚发钗,墨发如瀑,倾泻而下,南方雪用力划擦发钗,火星点燃干木柴。
幽黑的小屋瞬间被橙黄色的火光照亮。
南白觉得稀奇,将手伸向火焰,火光舔舐掌心,好痛……
南方雪冻僵的手脚渐渐回温,灵脉受损的刺痛让她痛到想哭。
南方雪打开乾坤袋从里掏出几枚上品灵石,散发着宛如星光的灵石在她掌心迅速化成一滩齑粉。
灵力被她吸收掉了。
不够,远远不够。
这一路上,追杀不断,她带出来的灵石都已经都用完了,她如今受伤得太重了,如果再不疗伤,她会死的。
可恶!
南方雪一把扬掉手中齑粉,身体支撑不住,跌趴下去。
沾染上泥土前,一双骨瘦的胳膊抱住了她。
南白把她抱在怀里,好温暖和燃烧着的炙热的火焰不一样的感觉。
南方雪怒火中烧,肮脏的奴隶,竟然敢轻薄她!
她但凡还有一丝余力,一定要撕碎他!!
挣扎间,鼻尖埋进南白脖颈。
好香,是温热的,血的味道,好熟悉,好……饿。
腹部一股灼烧的饥饿感烧的南方雪精神快要崩溃。
“呃。”
南白轻呼一声。
脖颈传来剧痛,鲜血迅速流失,南白颤抖着,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他想要反抗,好难受。
南白没有推开她,反而把她越抱越紧。
好痛苦……痛苦的时候该怎么做?
南白选择用他最擅长的方式——等待。
等待吧,等久一点,再久一点,会慢慢不痛的。
南方雪先推开了他。
她用力擦掉自己嘴唇上沾染的鲜血,双眼通红冲他咆哮:“为什么不推开我!你是傻子吗?”
南白双唇惨白,一时间没有回答,他失血过多,脑袋发凉,眼前发黑,冷风从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钻进身体里。
“我想抱着你。”南白渴望温暖。
“登徒子!”南方雪臭骂道。
两人依偎在孤独的雪夜。
最后一丝火光熄灭后,随着寒冷到来的还有危险的气息。
南方雪惊醒,推醒昏睡的南白。
“醒醒,有妖兽!”
月光照亮残破的窗棂,黑暗的影子蔓延到他们脚下。
南方雪现在已经没有灵力了,她把玲珑环硬套进南白的手腕上。
玲珑环此前已经帮他挡下过一次致命的杀招,此刻在他手腕间,悬挂着的只是一枚灰扑扑的纹路好看的普通镯子。
“这是一只低阶妖兽,脖颈是它的弱点……”南方雪说不下去了。
只是一只低阶妖兽而已,现在竟能威胁到她的性命。
为什么,为什么要一次次把她逼到绝境。
南方雪快崩溃了。
忽然,南白拉住她的手,他把玲珑环脱下来交还到南方雪手中。
他站起来,面对着妖兽,背对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妖兽撞破木门,张开利齿冲他们咆哮,刹那间,兽尾横扫过来,巨力,南白被它摔到另一面残破的墙上,倾倒的石砖瞬间将他掩埋。
凄冷的月光下,宛如一座新坟。
死了吗?
南方雪睁圆了眼睛。
可恶,她现在没有灵力,乾坤袋里面的全是高阶法器,她完全用不了。
兽尾再次袭来,南方雪调动全身力气躲开,差点,西边的墙也要立下一座新坟。
妖兽张开巨口,利齿锋利朝南方雪扑来,想要将她一口吞下。
“啊啊啊啊啊。”
南方雪痛呼一声,利齿刺入血肉。
“嗷——”
妖兽也发出惨叫,一柄短刀刺入它的咽喉。
名器,寒袖。
寒袖坠落在地,妖兽怒气更胜,再次朝她扑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迅速抄起寒袖高高跃起迎上妖兽的利齿,短刀刺入它的脖颈。
他在学她。
任何高超刺杀技巧,对于此刻的他们两个都是发挥不出来的。
如今的办法唯有以命相搏,用命换命。
南白再次被甩开,重重砸向地面。
南方雪冲上去握住寒袖加深伤口。
妖兽反击,利爪踩住她的腹部,重如千金,五脏六腑都要被压碎,一口鲜血从南方雪口中咳出,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南白爬起来,挥拳头打在妖兽结实的身躯上。
真是一场狼狈的肉搏战。
南白从未修炼过,从未吃饱过,关在阴暗狭小的地牢中,骨瘦如柴。
他太瘦了,太弱了。
骨裂声毛骨悚然,南白仿佛不知道痛,仅剩的手臂不断将发簪刺入妖兽齿间。
鲜血滴滴答答,在妖兽的撕咬下已经不成人形。
南方雪躺在地上,眼泪流了满面。
她恨,恨这个妖物。
在她全胜时期她一挥衣袖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她恨,恨那些把她变成废物的人。
恨父族,恨母族,恨南家。
也恨,恨南白,恨他是什么气运之子什么男主,恨系统说的那个预言。
漫长到绝望的深夜。
妖兽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淌,染湿了兽毛。
妖兽死了,被慢慢放干血死掉。
南方雪躺在地上,南白也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喜悲,没有哀怨和死物的差距就是胸口微弱的起伏。
他快死了。
南方雪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他背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出雪山时的情景。
是啊,他那么想要活着。
南白睁着一双眼睛,眼珠盯着南方雪,她眼中的情绪,他看不懂。
包裹住他的鲜血也是带着余温的,可是他不喜欢。
好难闻的血腥气,他不想闭上眼睛,仿佛只要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就又回到了那里,每一次濒临死亡,再次睁眼,又是一场噩梦。
他不要这样。
南白就这样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看着南方雪。
南方雪:“……”
南方雪艰难撑起身,爬过南白的身旁,一步一步爬向妖兽的尸体,双手掏进妖兽充满血腥气,粘腻尚带着余温的身体里,掏出一枚浑浊的妖丹。
南方雪握着妖丹,沉默了很久很久。
南白感觉自己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黑暗完全布满他的眼睛时,温热柔软的唇贴上他的嘴唇,温暖的气息被喂了过来。
南方雪吞下妖丹,她的身体特殊能够吸收任何灵气,吸收妖丹后转化为灵气,救了南白一命。
天光终于破晓。
南方雪脸色苍白,依旧高傲道:“你救了我,现在我也救了你,我南方雪绝不被恩义要挟。这下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你要离开了吗?
南白想问。
南白强撑着想要起身,忽然被南方雪踢了一下。
南方雪又道:“但是你别忘了,你还是是我家的奴隶我还是你的主人,你的解药还在我手上。”
锵月阁主给每一个药奴都喂下了剧毒,一月发作一次,发作时宛如万蚁蚀骨,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有定期服下解药才行。
南白:“哦。”
南方雪走出去,金色的阳光穿云层,积雪亮晶晶。
南白看着她:“你身体好了很多。”
“是。”南方雪坦然回答。
南方雪背对着他:“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
“不知道”南白墨色瞳孔看不出任何情绪:“你需要这个,不是吗。”
南方雪没有回答。
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她还有选择吗?
南方雪抓起一把散雪洗干净手上的血污。
南白住着一根木枝跟在她身后。
“我们要去哪儿?”
“去那边吧。”
往前走,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要朝着这边走?
她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被太阳照着很温暖吧。
*
“松手。”
南白还在给她输送灵力。
真当自己是永不干涸的大海吗?这样远远不动的给她输送灵力……
“好了,放开我,我身体好多了。”南方雪别扭道。
南方雪不喜欢他给自己输送灵力,就算要吸收妖丹,那也是她实在痛的受不了了。
见她没有打他,南白充耳不闻继续给她输送灵力。
橙红色的太阳悬在地平线上。
杜大哥坐在牛车上左灯右等,终于,乡间小道上,少年少女携手迎着落日走来,美的像一副画卷。
“你们怎么从城外出来了?”杜铁生问。
南方雪甩开南白的手!“都怪南白乱跑,害我去找他。”
“对不起,下次不和你分开了。”南白熟练道歉。
“哼。”南方雪道:“杜大哥我们走吧,不理他。”
杜大哥哈哈笑道:“好,走喽,回家去啦。”
“哞。”
老黄牛调转身子,铃铛声浑厚,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