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能听见吗》浅色海

7、学校

　　黎恪来得早，教室里只有三五人，都各自收拾东西，小声交谈，她简单收拾了教室，正坐在座位上看书。
　　眼前忽然出现一道影子，江识年活力满满的声音随之响起：“黎恪，早上好！”
　　“早上好。”黎恪对她微笑。
　　江识年平常都是踩点到教室，今天怎么到的这样早。
　　她说完后，江识年还是没走，反而凑过来，问：“你在看什么？”
　　黎恪拿起书放在她们中间，身体往后退了退：“我在预习。”
　　“好认真，”江识年又问，“你假期一直在学习吗？”
　　她仿佛在盘问她一般，黎恪有些迷惑她的问题，但还是认真答了：“差不多，有时候在补课。”
　　在鼓着脸颊吃包子的江识年说出更多问题前，黎恪忙道：“你收拾了吗？要我帮你一起吗？”
　　“真的？”江识年眼神亮了，笑容变大，“麻烦你啦黎恪！”
　　“不麻烦的。”只是整理书本，比跟江识年聊天要简单。

　　高三的书和练习册很多，她们虽然走读，但课本和词典都放在学校，不会来回拿。
　　放假前江识年把这些都塞进了抽屉，现在拿出来乱糟糟的，她有些不好意思：“我这里太乱了。”
　　“还好。”黎恪温声安慰，把课本按各科分类摆好，放进她带来的收纳箱里。

　　江识年一直看着她：“黎恪，你头发短了。”
　　“嗯？”黎恪疑惑抬眼。
　　“原来有这么长来着，”江识年伸手比了比，“现在短了不少呢。”
　　“是吗？”
　　好亲昵。黎恪很不适应。

　　所幸班级里人不多，江识年又只是比了一下，没有贴的更近。
　　黎恪看着她的笑脸，心想江识年也适应得太快了。
　　不过，她对江识年的亲昵并不讨厌。
　　短短几天，黎恪对江识年的感情就变化再变化，她也摸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江识年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界，忙收回手。
　　但看着黎恪并没有躲避的意思，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希望。
　　她们二人对视一眼，又各自低头整理书。
　　心中想的，都是一个问题。
　　——我到底怎么想呢？

　　“江识年！”
　　季观溪站在门口，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
　　这一嗓子吸引了大多数人的视线，江识年跳起来：“你干什么呢！”
　　季观溪嘿嘿一笑：“叫叫你怎么了。”
　　她是江识年同桌，黎恪刚占了她位置：“抱歉。”
　　“没事没事，你随便坐。”季观溪摆手。
　　“不用，已经收拾好了，我先走了。”黎恪对她笑笑，回到了自己座位。

　　季观溪看着她背影，疑惑两秒。
　　“刚刚发生了什么？”黎恪怎么在她的座位上。
　　“黎恪给我收拾书了。”江识年说，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
　　幸福啊！季观溪这种只会网恋的人，是没办法体会她的幸福的！
　　“给你？”季观溪吃惊，揽住江识年，悄声道，“你跟姐说实话，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的？”
　　她还不知道江识年吗，此人绝对有事情瞒着她。
　　“秘密。”江识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黎云谏大概要等她们毕业了才公布，在这之前她们只能共同保守着这个秘密。
　　只属于她和黎恪的秘密。江识年想想就开心。

　　“我也不能说？”季观溪不甘心道。
　　“不能。”
　　“好吧——”季观溪长长地叹了口气，“今天下午请我吃饭。”
　　“没问题。”江识年如今是有钱人，区区季观溪的饭量，拿捏。
　　“我要选最贵的饭店。”季观溪只当她是拿了压岁钱，没有多想。
　　“你吃几个饭店都行。”
　　“嚯，”季观溪把练习册卷起来敲她的头，“好大的口气。江识年，你发财了？”
　　江识年摇头，诚恳道：“姐妹之间，区区几顿饭算什么？”
　　“别，”季观溪痛苦地闭上眼，“我有点想吐。”
　　真不知道江识年今天抽哪门子风。

　　她们说话声音没收敛，黎恪全听到了。
　　看来江识年有在好好保守秘密。

　　很快到了开全校大会的时间，操场上开始放熟悉的旋律，各班下楼，列队整齐。
　　黎恪作为班长，站在最前面。
　　她长得高，笔直站着时像一棵迎风的小白杨，气质很显眼。
　　在校长枯燥的讲话里，江识年看着她的背影走神。
　　她过去一年半都是这样，眼神不自觉追着黎恪，见缝插针同她说上一两句话，因为她的笑容和眼神而高兴。
　　暗恋大概就是如此。

　　散会后，各班级还要开班会，黎恪跟着班主任秦铮一起回去。
　　她注意到江识年还是和季观溪一同，想起早上的事情，她们的关系大概比黎恪以为的还要好。
　　能够有这么好的朋友，真好啊。黎恪心想。
　　她倒是……没什么朋友。
　　江识年如今勉强能算，但她是妹妹，可能也不算。
　　黎恪自己也想不明白。
　　秦铮注意到她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却只有许多学生的背影：“怎么了？”
　　“没事。”黎恪摇头。
　　“哦，”秦铮不疑有她，“把这些拿到教室吧，我马上就到。”
　　“好。”黎恪接过秦铮的笔记本，向班里走去。
　　江识年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见黎恪来了，她趁别人说话的间隙，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黎恪愣了愣，下意识对她笑了。
　　笑完，黎恪才缓缓升起奇妙的感受。说不出来到底算什么，但她心里很舒服，莫名有点高兴。
　　她想，大概是因为，江识年确实是她的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