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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剪头 那些会变成 ...

  •   余幸怔了怔,他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他对哥哥爱而不得,又移情别恋到狱草身上?还是说他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关系好到要结婚了,如今分道扬镳。

      但是其中唯独没有写文写到坐监狱的不甘吧。

      余幸拨弄眼前的小胳膊腿儿们,才发现它们粗细也不同,长些的棍子也略粗一圈,要使上些劲儿才能插到本该装胳膊的口上,安到原本就要装腿的地方才合适。

      他不看人,只自顾自盯着眼前的物什。眼皮薄薄的,透着些没散尽的青黑,此时此刻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矜贵。

      都说他是美丽的疯子,这一下才能对上号。

      “不想说算了,给你讲讲我们,”疑似精通武术的大学生开口,继续说,“我叫阮纨,他是萧一白,那个猫在角落是李李。”

      顺着阮纨的手看过去,确实还有个人在墙角里旁落无人地继续拼装。

      这位据说拼一上午胳膊和腿全拼错的兄台就是萧一白了。

      劲儿够大的,余幸眼皮跳了跳,感慨着。

      “我叫余幸。”余幸也淡淡地说。

      “你是不是还叫卿卿?”萧一白开口第一句就把他问住了,还带着些状似好奇的表情。

      余幸不吭声,萧一白继续说:“那我们能不能也这么叫你?”

      卿卿此时此刻有点苦恼,从小到大叫他这个名字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连他爸都几乎不叫他这个名儿。

      余幸不是傻的,一下就反应过来他们是听见和歌这么叫过。

      和歌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小名呢?余幸的眼珠往左转了转,是在回忆也在疑惑。

      “咚咚”两声,有人来了。

      是洛宵,他拎着饭盒过来,卿卿的肚子也适时叫起来了。

      “一起吃吧,李李你也过来。”

      很显然是习惯了有人来送饭,阮纨熟练开盒,然后哀嚎出声:“怎么会是麦当劳啊?”

      “就剩这个,爱吃不吃。”洛宵放下就走了,也不管四个瘦成猴的人到底能不能解决。

      余幸本以为洛宵又要出去了,没想到他走到最靠门的位置,熟练地从抽屉里翻出来一本书。

      “都是希伯来语,看得懂吗你?”萧一白罕见的带上些嘲讽的语气,阮纨肘击过去劝他收敛点儿。

      洛宵放下书,抬眼说:“我总不能跟你们聊天吧。”

      遂又拿起来,继续漠视都起晚了没吃上饭的四个小孩儿。

      “炸虾堡真好吃。”李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过来的,此刻在余幸旁边双手捧着,脸上是尽然的满足和幸福。

      余幸低头看了看这汉堡,疑惑地想,有这么好吃吗。

      他带着对四人的好奇干完了眼前的早饭,墙上有个滴滴答答的挂钟,到整点了,真有只小鸟从紧合着的镂空雕花的笼子里探出头来,整点的钟声一过就又回到笼中。

      再过俩小时又该吃饭了,洛宵瞥了一眼沉默着干饭的四个小囚犯居然有些羡慕。

      罢了,罢了。

      四人全都吃差不多,该擦嘴的也都擦完了,洛宵朝外面打了个响指,不久前出去的狱警原来就在外面蹲守着,听见动静就走了进来。

      收拾桌子。

      余幸想帮忙,狱警制止他,表示不需要,萧一白也在旁边说:“让他们来,他们搞得快。”

      “一般就是这样的,洛宵带饭,徐良就收拾桌子,徐良带饭洛宵就收拾桌子,”阮纨在一旁也补充到,“我们只需要吃饭就好了。”

      而李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继续干活儿。

      余幸被叫了出去。

      “干什么?”余幸还带着懵懵的表情,不知道要去哪儿。

      “是这样,监狱里有规定,头发不能太长,得去给你剪剪。”洛宵措好词之后这么回答他。

      “噢。”余幸点了点头。

      他跟着洛宵,穿过一道道七拐八拐的走廊,路上遇到的都是打招呼的狱警,没有其他的犯人。

      也是,犯人估计都还在干活儿。

      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房间门前,打开看里面竟然跟普通的理发店很像,有两排的座位对着镜子,还有洗头的躺椅。

      余幸躺下,洛宵问他水烫不烫,余幸摇头。

      他恍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也许他跟洛宵就是有洗头的缘分。

      余幸像顾客一样躺下,洛宵的手在他的发间来回摩挲。在这一刻他还在监狱里,但是可以暂时忘记自己的身份。

      片刻之后,余幸裹着毛巾下来,解开了等着剪头,头发湿漉漉的像只淋了雨的小狗。

      洛宵给他披上了雨衣一样的毯子,说:“我开始了。”

      余幸点头,他还从来没有理过寸头,一想到要跟那个阮纨一样理着泛青的寸头,感觉挺酷的。

      “别嫌我手艺不好,我不是专业的。”

      “啊,那怎么你给我剪?”余幸慌了。

      “理发师都罢工了。”洛宵在他的眼前笑着说。

      这个男人果然是那么多不靠谱的人里最靠谱的,余幸想着。

      “嗐,我都上行刑台了,你跟我说这些。”余幸吐槽,他的思维太活跃了,想到了那些会变成食物的小鱼,小猪,它们命中注定的屠夫,如果熟练的话,就太好了。

      而余幸命中注定的理发师先生,不太熟练。

      洛宵尽可能把头发剪得不要太短,直接用剃子剃他还控制不好,所以剪得犹犹豫豫的,一边回想监狱里的要求一边纠结着剪。

      还好余幸也没有催他,他呼出口气放松了些,更专注地想把眼前的人头发剪好看一点。

      当然好看的寸头,和一般的寸头,其实归根到底区别并不大。

      何况是一个没动过几剪子的初级理发师,用心了剪,也很难对成果做什么评价。

      肉眼可见的,余幸换了个样子,他一直不敢抬眼去看镜子,只是往下瞅着,瞅着那些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一撮撮头发。

      “还可以,蛮不错的。”

      余幸看着镜子里各有各自想法的头发,淡淡的说。

      说真的,这头发理得说是狗啃的太难听了,但是确实还很像一个只会狗刨式泳姿的人在身后留下的水花。

      “那我给你吹干了哈。”洛宵不敢直视余幸了,只是看着镜子里的他尬笑。

      看来他的手艺还得再练一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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