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山荷叶（Starlit spark）》萳寺

3、初见端倪

　　凌晨一点，那边的门没关，灯亮着。陈清嶂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慢慢走过去，推开门，看见霂野盘腿坐在地毯上，身边散落着各种微型工具和草稿图纸。他正用镊子蘸着胶水修复一片飞檐，舌尖抵着上唇，样子专注得像个解数学题的孩子。桌上摆着半杯已经凉透的茶和几块咬了一口的糕点。

　　陈清嶂注意到霂野右手腕内侧一道细长的疤痕。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扇形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安静许多。

　　"需要帮忙吗？"陈清嶂问。

　　霂野吓了一跳，手中的镊子差点掉落："老天，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你应该去睡觉，明天不是还有会议？"
　　陈清嶂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拿起一片碎裂的仔细观察："这部分应该用两厘米的，原来的太厚了。"

　　进行了一个小时，偶尔交流几句。陈清嶂惊讶地发现霂野对建筑结构的理解相当专业，甚至比他手下的一些人还要精准。
　　“你好像很专业？”
　　“喜欢摄影，工作也广，没固定。”
　　“经历很多....？”

　　灯光下他的侧然蒙上一层阴影："长故事。"他轻声说，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轻松的语气，"不过摄影更适合我。"

　　陈清嶂想追问，但霂野已经转移了话题："你呢？喜欢苏州老区？这一带都没什么年轻人。"

　　“其实也是年纪稍长后喜欢的。”

　　"它们有灵魂。"陈清嶂不假思索地回答，"现代建筑太追求效率，而这些老房子...每一处不规则都是岁月的故事。"

　　清晨六点十五分，陈清嶂准时醒来。

　　昨晚因为意外事故还是晚睡了，虽然总是熬夜习惯了，但今天起来还是感到了身体的强烈被透支的感觉。

　　阳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光斑，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想起自己身在苏州。枕边手机显示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来自工作室助理，一条是酒店经理昨晚发来的换房通知。

　　他起身拉开窗帘，庭院里的景象让他手指一顿。

　　霂野正盘腿坐在青石板上，面前摊开着各种摄影器材。他穿着有英文字母的T恤衫，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嘴里叼着半片吐司，形象和昨天不太一样，青涩慵懒。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很薄，微微透着黄光。

　　陈清嶂的目光落在庭院中央的小桌上——那里摆着一杯咖啡，旁边是昨晚修复的建筑模型，塔尖在晨光中泛着细腻的纸浆光泽。

　　他推开玻璃门，石板冰凉的触感透过一次性拖鞋传来。

　　霂野偏着头擦镜头，听到动静转过来，看到陈清嶂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眉眼些许倦怠。
　　衣领也是敞开的，睡衣扣子扣错了，胸前的大片皮肤裸露出来，很显眼。
　　对霂野来说很显眼，他有点脸热，又把头扭过去继续擦。

　　“早。” 青哑的声音传来，陈清嶂不太清醒，但还是全面的打量着这幅场景。

　　好看的，俊洒的。
　　成熟的，性感的。

　　俩人都有点愣，也不知道从哪跳出的念想，好像没多想，又好像有不寻常的气氛在这个早晨蕴意。
　　可能是早上起来一开门就看到个男的坐那有点适应不过来。
　　可能是一抬眼就看到一片春色让他有点感到宕机。

　　这也太不适应了。

　　陈清嶂说完就回到房间，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这酒店就和故意的一样在落地窗旁放了一面全身镜，旁边是衣架，上面挂着他的外套和衬衣。
　　陈清嶂也感到有一股莫名的古怪，没多想，洗漱完穿好衣服，又把包装好准备出门吃早餐。
　　他又站在了石阶上，霂野扬起头在喝咖啡，专注的吞咽，头发还是乱乱的，但他换上了一副不同色系镜片的眼镜，显得更加慵懒潮范。

　　陈清嶂沉默的盯着了一会，低头看手表上的时间。
　　时间还很充裕。
　　他打了前台电话点餐一人份到房间，随后去了楼下餐厅吃饭。
　　他到了一个餐位坐下，这里位置很大，是个四人座，但现在时间蛮早，几个人夹着菜喝粥。
　　过了一会，他看到有几个男生女生走过来，手里端着粥和馄饨。
　　“帅哥，一个人吗？”其中一个男生走过来和他打招呼，浑身都是朝气，还带着一点察觉不道的羞涩。
　　陈清嶂感到一点不自在，但还是微笑的回应了他，男生笑着把饭端到他旁边的桌子上，招呼同伴坐下吃着，时不时瞟一眼他，眼底的那股藏不住。

　　陈清嶂也有点奇怪如此年轻的竟然这个点如此有精神，不得不承认年轻还是好，他喝了两口粥在心里感叹。想到了刚刚在院子里的那个人，也是年轻，就是看着.....多点味道。

　　陈清嶂的性取向是天生的，家里也不瞒着，还有一个弟弟今年上高中，家里也不愁传宗接代这回事。当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快大学毕业，家里人一开始以为大儿子不找对象不早恋，大学也没动静只是性格内敛导致，后来等他工作好几年了，回家主动说了出来，他们才知道原因，这几年也不催也不说了。

　　陈清嶂单到了如今。
　　工作忙起来也是没命，再加上一整天都呆在工作室里看着那几个大学里一起的老哥们更加乏味，眼看着一个个都搂着男朋友女朋友上地方旅游甜蜜，说没触动是假的，在大街上走几步看着侬侬我我便无意的驻足一会。
　　在朋友的调侃和介绍下他一起去了几次gay吧，都是成年人，场面谁没见过，但里面的闹与露骨还是让他大受震撼，碰到几个不错长相的聊两句还是不合适，风流事不多，但也毕竟是世俗中的人，陈清嶂渴望另一半，可以痛快的另一个人。

　　坦白的说，他有很多生理上的对男人身体的欣赏，但就是接受不了上来就没有边界感的邀请，相比于很多人，他还是内敛了，收拢了。

　　陈清嶂觉得不应该如此随便。
　　他没在去过那里。
　　他想，邂逅爱情有缘可呈。
　　特殊的爱情来源于亢奋的节奏里。
　　但还是选择了老城区，苏州的老城区。
　　这么一想，他是带有很强的目的性来的，和所谓的工作好像没什么关系，但也是喜欢着这个城市才会来，还是接受不了太热闹的环境。
　　便想到这个地方邂逅很多。
　　还是有年轻一点的来享受这样的生活的。想到这他对旁边那个男生有了一点好感，也偏头看了他几眼。男生的眉眼多了专注，埋头吃着饭，再左边的女生离他很近，叽叽喳喳的聊着，陈清嶂收回来目光，男孩又看过来，瞟几眼。

　　俩人就这样你一来我一来的交流，谁也没看见谁。

　　再想到要抬头时，眼睛和一双眼睛对上了，就这么凑巧的，直直的进入了彼此的视线里。
　　霂野的鼻子和嘴唇也进入了视线里，完美的线条让陈清嶂有点挪不开眼。
　　他端着一碗面，一盘切好的小米椒。

　　陈清嶂有点眼热。霂野坐在了他对面，看着他，随后没说话就开始库库往面里倒那盘辣椒，不要命似的。这把旁边的小男生也惊呆了，就在要继续偷看一眼帅哥的时候被一片红给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