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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阴差阳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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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是设计事务所的陈源,声音里带着一贯的圆滑:"老嶂,苏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徐婧刚接手了南京的项目,做得风生水起啊..."
周沉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我正在收集资料,苏州建筑的状况比预想的复杂。"
"抓紧时间,董事会下周要听初步方案。"杨志远顿了顿,"对了,徐婧建议把你的古宅项目和她南京的文旅项目合并考虑,你怎么看?"
“我认为不合适。”
我得走了。"周沉走过去说,和这个年轻人聊着聊着,竟又一起在里面逛了好大一圈。
林雨阳抬头微笑:"巧了,我也是。"他看了看手表,"都这个点了,要不要一起打车?我住在平江路上的'隐庐'。"
陈清嶂的动作顿了一下:"...我也是。"
“但是,太麻烦了吧……”
真的吗!还真是有缘。”
“ 对了,还没有说,我叫霂野。霂雾、野外”
霂野……
“你好,陈清嶂。”
从博物馆出来,站在路边等车,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相机包带。阳光已经变得有些灼人,他的衬衫袖口耷拉着,比先前更往上一点。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靠,霂野抢先一步拉开车门,却侧身让了让:“你先?”
陈清嶂微微点头,弯腰坐进后座。车内空调开得很足,皮革座椅带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随后霂野挤进来,肩膀不经意地蹭到陈清嶂的手臂,又很快挪开一点,像是察觉到他的不自在。
“去印吟路的‘隐庐’。”陈清嶂对司机说,声音平静。
车子驶入苏州老城区的街道,窗外掠过白墙黛瓦的建筑,很是有韵味。霂野手指轻轻敲着相机背带,目光扫过街景,像是在寻找什么值得拍摄的画面。
陈清嶂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霂野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T恤领口有些松垮,锁骨处隐约可见一道细小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划伤过。
“你常来苏州?”陈清嶂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霂野转过头,嘴角扬起:我就是苏州本地人,常来这片拍拍照,写写生。”
“ 你呢?”
“工作。”陈清嶂简短地回答。
霂野笑了:“看起来就不像来旅游的。”
陈清嶂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车内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隐庐”是平江路上的一家酒店,由一栋改造过的老宅大院构成,白墙黑瓦,庭院深深。陈清嶂推开雕花木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檀香和茶气。
前台站着一位穿旗袍的年轻女孩,见到两人一同进来,露出微笑:“两位先生好,请问有预订吗?”
他从钱包里抽出证件:“陈清嶂,预订了庭院套房,两周。”
女孩低头查看电脑,一会儿后眉头渐渐皱起。
霂野倚在前台边,手指轻轻敲着台面,目光扫过大厅的装饰——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摆着一盆修剪得极精致的植物。
“非常抱歉,陈先生……”前台女孩的声音有些迟疑,“系统显示您的房间被重复预订了。”
陈清嶂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另一位先生也预订了同一间套房。”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林雨阳。
挑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预订确认邮件:“霂野,庭院套房,两周。”
空气凝固了一秒。
陈清嶂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们没有其他空房?”他问。
女孩面露难色:“最近是旅游旺季,标准房还有一间,但……”她犹豫了一下,“庭院套房确实只有这一间了。”
"我提前两个月就确认了预订。"邮件往来我都保存着。"
"我也是两个月前订的。"霂野靠在柜台边,饶有兴趣地观察周沉绷紧的侧脸,"为了拍苏州的雨季。"
陈清嶂沉默了几秒,
“不是说本地人?定酒店?”
“没事,最近休息,住着玩玩嘛。”
气氛有点僵硬。
酒店经理赶来,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额头微微冒汗:“两位先生,实在抱歉,这是我们的系统失误……”他擦了擦汗,“庭院套房其实有两个独立卧室,中间是共享的客厅和庭院,如果两位不介意……”
“我介意。”陈清嶂直接打断。
“这么嫌弃我啊” 霂野偏过头,看着他。
“不是,是觉得不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中间庭院空间很大,互不打扰的。”
“嗯?”
霂野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陈清嶂皱眉。
套房比想象中宽敞。
推开雕花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型庭院,青石板铺地,角落里种着几丛翠竹,中央摆着一张矮几和两个蒲团。左侧和右侧各有一扇门,通向独立的卧室。
陈清嶂径直走向右侧,推门进去,将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动作利落地检查房间——床单是否平整,浴室是否干净,窗户是否能锁紧。
霂野则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吹了声口哨:“不错嘛。”
陈清嶂回头,发现他已经脱了鞋,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像是完全不在意地面的温度。
“不凉?”陈清嶂问。
霂野耸肩:“舒服。”
陈清嶂没再说话,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半小时后,陈清嶂洗完澡,换了一身居家服——深灰色的棉质T恤和黑色休闲裤。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整理今天拍摄的建筑照片。
敲门声响起。
“进。”他头也不抬。
门被推开,霂野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两瓶酒:“想问问你要不要——”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突然顿住,“哇哦。”
——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书桌上的笔记本、钢笔、相机排列成精确的直线,连充电线都整齐地盘好,放在专用收纳盒里。
“你这是还没收拾?这么整齐。”霂野忍不住笑了。
陈清嶂推了推眼镜:“有事?”
“喝酒吗?”霂野晃了晃酒瓶,“前台小姐姐推荐的本地精酿,据说用了太湖边的——”
“我不喝酒。”陈清嶂打断,“工作时保持清醒。”
小心!"他的的声音突然拔高。
太迟了。霂野转身时手肘碰到了书桌上的建筑模型,小比例的苏州博物馆模型晃了晃,塔尖部分栽了下来。陈清嶂一个箭步上前,却只接住一部分。
他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这是耗时很久的纯手工模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像是威胁,“明天要用。”
霂野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碎片,突然抬头:"给我一晚上。"
我大学主修建筑系。"他的眼神认真,"而且我手很巧,拿过全校模型制作大赛一等奖。"
陈清嶂想说不用了,他可以自己修好,但看着霂野小心翼翼的样子,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工具只有一些,在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