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月未眠》昵萌茶

9、予安亲启 开春后

　　开春后，江南堤坝的工程总算到了收尾阶段。顾长卿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收拾行李，一会儿翻出江南的地图在上面画圈，一会儿又对着衣柜琢磨该带几件薄衫，连沈予安看了都觉得好笑：“不过去督查半个月，你倒像是要搬去常住。”
　　“那不一样，”顾长卿手里拿着件浅蓝色的衣袍，凑到沈予安面前，“这是去年你说好看的那件，我带去江南，要是遇到百姓问起，我就说这是你帮我挑的，让他们知道咱们是一起为他们做事的。”
　　沈予安指尖划过衣料上的细纹，眼底泛着软光：“行，都听你的。不过江南湿气重，我让厨房给你装了些祛湿的茶包，记得每天泡着喝。”他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个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十几包茶包，每包上面还写着“每日一包”的小字，是他前几天特意找太医要的方子，亲手包好的。
　　顾长卿接过布包，攥在手里暖乎乎的，突然伸手抱住沈予安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予安，我走了之后，你别总在书房待到半夜，早上也别忘记喝粥，我已经跟你家厨子交代好了，每天都熬你爱吃的小米粥。”
　　“知道了，”沈予安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你在江南也别总想着工作，有空去看看江南的春景，听说那边的桃花开得正好，记得多拍些画回来给我看。”
　　出发那天，沈予安特意起了大早，帮顾长卿把行李搬上车，又把暖手炉塞到他手里——虽说是春天，清晨的风还是有点凉。“路上小心，到了江南记得给我捎信。”沈予安站在马车旁，看着顾长卿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叮嘱。
　　顾长卿扒着马车的窗户，使劲点头：“我肯定天天给你写信！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马车缓缓驶动，顾长卿一直扒着窗户往后看，直到沈予安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才恋恋不舍地坐回去。他打开沈予安给的布包，拿出一包祛湿茶泡上，茶香飘出来的时候，心里突然就踏实了——好像沈予安就在身边陪着他一样。
　　到了江南，顾长卿第一件事就是去堤坝上督查。工匠们见他来了，都赶紧围过来，指着堤坝的接口处说：“顾大人您看，这都是按您和沈大人定的规矩修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石料，保证能抵挡住汛期的大水。”
　　顾长卿蹲下身，用手敲了敲石料，又仔细看了看接口处的缝隙，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辛苦大家了。等堤坝彻底修好，朝廷给的工钱肯定会按时发下来，绝不会亏待大家。”
　　百姓们听说顾长卿来了，都提着自家种的青菜、酿的米酒来看他。有个老大娘拉着他的手，眼里满是感激：“顾大人，真是谢谢你们啊！去年淹了田，我们都快没活路了，现在有了这堤坝，再也不怕发水了，今年肯定能有个好收成。”
　　顾长卿握着老大娘的手，心里暖暖的：“大娘您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要是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派人去京城跟我和沈大人说，我们肯定会帮大家解决。”
　　晚上回到住处，顾长卿坐在桌前，拿出信纸给沈予安写信。他把白天在堤坝上的事，还有百姓们说的话，都一笔一划地写下来，连江南的桃花开了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写完信，他又想起沈予安喜欢看画，就拿出笔墨，凭着记忆画了一幅江南春景图，画里有盛开的桃花，有清澈的河水，还有远处的堤坝，最后在画的角落写了“予安亲启”四个字，才小心地把信和画装进球囊里。
　　几天后，沈予安收到了顾长卿的信。他坐在书房里，拆开信慢慢读，看到顾长卿写百姓们感激的话时，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看到顾长卿说自己每天都喝祛湿茶时，又觉得心里暖暖的。等看到那幅江南春景图，他指尖轻轻拂过画里的堤坝，眼里满是笑意——顾长卿的画技不算好，线条还有点笨拙，可他却看得格外认真，最后把画挂在了书房的墙上，每天都要看上好几遍。
　　顾长卿在江南待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江南的特产，有桃花糕、桂花酒，还有他特意让工匠做的小摆件，每个摆件上都刻着“卿安”两个字——是他和沈予安名字里的字。
　　“予安，你快尝尝这个桃花糕，甜而不腻，特别好吃。”顾长卿把桃花糕递到沈予安面前，眼里满是期待。
　　沈予安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桃花的清香在嘴里散开。他抬眼看向顾长卿，见对方脸上沾了点糕点的碎屑，忍不住伸手帮他擦掉：“好吃，比京城的还好吃。”
　　顾长卿嘿嘿笑了，又把桂花酒拿出来：“这是江南最好的桂花酒，我特意让店家封了坛，等晚上我们一起喝。”
　　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桌上摆着桃花糕和桂花酒。月光洒在院子里，暖融融的。顾长卿给沈予安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予安，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以前我总跟你吵架，现在才知道，有你在身边，不管是朝堂上的事，还是生活里的事，都变得特别简单。”
　　沈予安碰了碰他的酒杯，眼里满是温柔：“我也一样。以前觉得朝堂上的事烦，可自从有了你，连看奏折都觉得有意思了。以后不管是江南的堤坝，还是京城的朝堂，我们都一起面对，再也不分开。”
　　顾长卿举起酒杯，跟沈予安碰了一下：“好！再也不分开！”
　　两人喝着桂花酒，吃着桃花糕，聊着江南的趣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几声虫鸣，院子里的石榴树也抽出了新的枝芽，一切都那么美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长卿和沈予安在朝堂上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不管遇到什么事，他们都一起商量，一起解决；生活里，他们一起熬粥，一起看画，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把平凡的日子过得暖融融的。
　　有一年冬天，京城下了场大雪，顾长卿和沈予安一起在院子里堆雪人。顾长卿手笨，堆的雪人歪歪扭扭的，沈予安看了，忍不住笑了，伸手帮他调整雪人的脑袋：“你看，这样就好看多了。”
　　顾长卿看着沈予安认真的样子，突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他：“予安，有你在，真好。”
　　沈予安靠在顾长卿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满是安稳：“嗯，有你在，也很好。”
　　雪还在下，院子里的雪人静静地站着，像在守护着这温暖的时光。顾长卿和沈予安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他们知道，往后的岁岁年年，他们都会这样相伴着走下去，不管是朝堂上的风雨，还是生活里的琐碎，都无法分开他们——因为他们的心，早已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