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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和你们这些皇族贵亲们拼了 早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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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的钟敲到第三下,沈予安和顾长卿一前一后进了太和殿,肩膀刚蹭到一点衣角,俩人就跟被烫着似的,各自往旁边挪了挪——这动作熟得很,大臣们见了都悄悄叹气,心说这对活宝今天指定又要对上。
他俩都是二十七八岁,长得都俊,但不是一个路子。沈予安穿一身石青色的普通官服,家里是穷苦出身,全靠自己拼到御史台,后背永远挺得笔直,眉眼清瘦但眼神亮,跟带了劲似的;顾长卿穿的是月白锦袍,上面还绣着暗纹,他是皇后的亲侄子,打小在宫里长大,身上一股子贵气,那双桃花眼平时看着没精神,一瞅见沈予安,立马就精神了,带着点要挑事的劲儿。
俩人不对付是从翰林院就开始的:沈予安写的文章被太傅夸了,顾长卿转天就挑出三个错字;顾长卿去江南巡查,收了地方官送的一方砚台,沈予安回京城就写折子,说他破了规矩。现在一个管监察,一个管太子属官,朝堂上见了面,每次议事都得掰扯几句。
今天第一件事就是西北军饷的问题,户部尚书刚说完还差五十万两,顾长卿就站出来了:“陛下,我觉得可以从内库先调二十万两,再从江南盐税里挪三十万两——那些盐商赚了那么多钱,出这点力应该的。”
他话刚说完,沈予安就往前站了一步:“陛下,这不行。内库的钱是皇室留着应急的,不能随便动;江南的盐税去年才涨过一次,再拿钱,盐商肯定要涨价,最后倒霉的还是老百姓。”
顾长卿转头看他,挑了下眉毛:“沈御史就想着老百姓,那西北的士兵冻着饿着,谁来保护老百姓?”
“我没说不给军饷。”沈予安语气挺稳,但带着不容反驳的劲儿,“可以先从各州府的存粮里调一部分给西北,再让工部把修皇陵的事停半年,省下来的钱补军饷——皇陵晚修半年没事,要是士兵没粮没饷,心散了才是大麻烦。”
“停修皇陵?”顾长卿声音沉了点,“那是先皇的陵墓,耽误了工期,你负得起责任吗?”
“将士的命比规矩重要,我负得起。”沈予安盯着他,没再多说别的。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皇帝揉着太阳穴开口:“沈爱卿想着老百姓,顾爱卿考虑国家体面,都有道理。内库调二十万两,盐税挪二十万两,剩下的十万两从我的私库里拿,就这么定了。”
这话明摆着偏向顾长卿——沈予安说的停修皇陵被否了,盐税还是动了。顾长卿眼里闪过点笑,弯腰领旨;沈予安咬了咬后槽牙,也弯腰应了,抬头时正好撞见顾长卿看过来的眼神,那点得意劲儿跟小针似的,扎得他心里不得劲。
接着说科举考试的事,礼部尚书说今年想多给南方考生几个录取名额,因为南方考生越来越多,北方的名额有点用不完。
顾长卿又先开口了:“陛下,这不行。北方是京城所在地,也是咱们国家的根基,要是减北方的名额,北方的读书人该寒心了。南方考生多,最多加几个意思意思,得保住北方的名额。”
“顾大人这话不公平。”沈予安直接打断他,“科举讲的是公平,去年南方三万考生只录了五十人,北方两万考生录了八十人,本来就不公平。南方有本事的读书人不少,去年的状元、榜眼都是南方人,该多给点名额,不然好多有本事的人就被埋没了。”
顾长卿冷笑一声:“沈御史是南方人,当然帮着南方说话。要是北方读书人闹起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讲的是道理,跟我是哪里人没关系。”沈予安语气没起伏,但每句话都清楚,“去年状元、榜眼都是南方人,说明南方考生有实力,多给名额是应该的。”
顾长卿还想反驳,皇帝先拍了下龙椅的扶手:“行了。南方加二十个名额,北方名额不变,两边都照顾到,就这么定了。”
顾长卿愣了下,刚想说话,皇帝又补了句:“长卿,你是皇亲,得顾全大局,别总想着争高低。”他没法再争,只能弯腰领旨,转头狠狠瞪了沈予安一眼;沈予安没躲,眼神里带着点“这次你没占到便宜”的清亮。
早朝结束后,大臣们都走得快,就沈予安和顾长卿落在后面。
“科举这事算你运气好。”顾长卿压低声音,语气不服气,“军饷后续的调度,我肯定能说动陛下按我的法子来。”
沈予安嗤笑一声:“顾大人要是没皇后姑母这层关系,能不能在朝堂上站得住脚,还不一定呢。”
“你少拿身份说事儿!”顾长卿脸沉了下来,“我在朝堂上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跟我姑母没关系!倒是你,要是没太傅帮你说话,你能当上御史?”
“太傅是欣赏我的本事,跟你靠亲戚根本不是一回事!”沈予安也不让步。
顾长卿往前凑了半步:“有本事下次议事,咱们只凭道理辩,别让陛下偏着谁,看谁能赢!”
“奉陪到底。”沈予安说完,转身就走。
俩人背对着背,都没回头,但心里都憋着股劲——下次议事,一定要赢过对方。旁边的小太监看着他俩的背影,偷偷跟同伴说:“你看沈大人和顾大人,每天都要较两句劲,跟小孩似的。”
同伴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他俩啊,就是一对欢喜冤家。要是哪天不较劲了,这朝堂上反倒少点意思了。”
沈予安和顾长卿都没听见这话,他俩心里就一个念头——等着吧你,下次,看你能笑得出来。
毕竟在这朝堂上,他俩是死对头,更是最较真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