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恋荞兮》悦芯芯

8、08 一桩闲事 闻熙觉得就

　　青蛇心下一惊，刚才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打在剑身上，随即虎口被震得一阵发麻，再拿不住剑柄。现下收手一看，只见虎口已然开裂，血流正源源涌出。
　　“落花有情水无意，闻者泪涕，溪游日暮生无趣，静待飞樱，赏兮伤别离。”忽然有人吟诵诗词。闻熙往树丛看去，却见一个白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正踱步出来。
　　这人步履不急不缓，一手执扇轻摇，一手负在背后，身姿挺拔，年约二十上下，面容俊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中眼波琉璃，而眉角一点细细的褐痣，更是使他整个人显得十分秀气。
　　闻熙审视着他，觉得就算用文弱书生来形容这个男子，都有些过于阳刚了。
　　“这位公子，吟诗赏景确是美事，但还请你莫管此处闲事，不然惹祸上身可就得不偿失了。”青蛇握着受伤的手，双眼紧盯着来人，压抑着怒火说到。看来刚才遭遇的突袭挂彩，让青蛇愤怒不已。
　　“你们扰我赏樱雅兴，又岂是闲事？”年轻男子收拢折扇在另一手上轻拍。
　　青蛇一眯眼，说“此处樱林成片，但请移步他处，再赏不迟！”
　　“移步不难，但我却觉得此处樱林别具风格，不赏可惜。莫不如你们换个地方吧！”说着那年轻男子走近闻熙，以扇一抵闻熙胸口。此时闻熙已经借机盘腿而坐，调理气息，但先前胸口处被青蛇重劈一掌，内伤极重，被这男子一抵，闻熙吃痛不已，不由得皱眉。男子扫视一眼，继续说，“只是看来这位公子似有受伤，要换地方也不容易呢。”
　　“哼！你这是管定这桩闲事了？”青蛇忍住怒火问道，同时变换身位，暗暗探手往怀里摸去。
　　男子耸了耸肩，却不答话。
　　“那就怪不得我了！”说着青蛇从怀里伸出手一甩，一团牛毛银针就劈头盖脸的撒向了闻熙和那男子。
　　闻熙见状心知不妙，但手无寸铁，只得连忙以袖遮挡，但无奈胸口受伤太重，行动不灵活，肩胛处还是被数根银针扎中。那一边年轻男子明显要灵活很多，只见折扇翻飞，不消几下就挡开了所有的银针。
　　青蛇见状轻哼一声，扔下一块小铜牌，就一展轻功离他们而去。
　　闻熙只觉得眼前越来越白，他明白刚才的银针中必然含毒。而他胸口本来就有内伤，更加剧了毒素的扩散。身体越来越无力，眼前的一切也越来越虚幻，闻熙只觉得有人走到了自己身边，然后肩胛一痛，就再无力支撑自己的精神，一闭眼昏死了过去。

　　“真的是首乌！”一个背着大半筐药草的女孩欣喜地看着手中的根茎，自言自语地说。随即把根茎放到背篓中。不用说，她自然就是大清早就上西山采药的李荞了。这时候的她已经采好郁竹花，正在往家走回去，顺便在路上采摘一些用得着的药草。
　　放好首乌，李荞起身看了看天，已经快辰时了，得快点赶回家去准备一下，不然赶不及到药坊上工了。想着，李荞不由得加快脚步往家赶。
　　不经意的左右一看，右手边树丛后的一团白色的东西突然抓住了李荞的视线。
　　什么东西？李荞心理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转身过去拨开树丛，这才看清那团倒在地上的是什么。
　　竟然是两个身着白衣的人躺倒在地上，荒山野岭的，这样两个人倒在地上还一动不动，肯定发生事么事情了！李荞想着立刻穿过树丛跑到他们身边，走近了才发现地面一片凌乱，散落着许多纤细的银针反射出点点阳光，而离两人不远处的地上还有一滩未干的鲜血。李荞越看越心惊，刚才这里必是有一场恶战。李荞蹲下身，先查看其中一人。只见他脸色苍白，眉心微拧，牵扯着眉角的一颗细痣，似乎很痛苦的样子。李荞探了探他鼻息，还有气。随即举起他的手摸他的脉象。奇怪，脉动有力平和，是身强体壮的脉象，怎么这么晕倒在这里了呢。正想着，只见这人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难道醒了？李荞连忙轻轻拍打那人的面颊，而那人也真的慢慢张开眼，醒了过来，就连面色也有些红润了。
　　“喂，你没事吧？”李荞见他眼神有了焦点，估计是真的清醒过来了，连忙问到。
　　“你…是谁？”那人不答反问，双手支地挣扎着要站起来，同时用力地摇摇头似乎想让自己更加清醒些。
　　李荞皱眉，这人警惕心怎么这么重。“我是福安药房的杂工，刚采完药要回城里，就见你们昏倒在这里，你没事就好。”说着从背篓里翻找出一株小药草递给他。“这是文株草，刚采来新鲜的，你嚼了它，能提神醒脑。”
　　那人接过文株草，笑意盈盈的说，“谢谢了！”
　　真是个怪人，李荞心想。刚刚还满怀警惕，这才一下子又眉开眼笑，人畜无害似的，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一瞥头，才看到地上还躺着的另一个人。糟糕，差点忘记他了。李荞连忙走过两步在那人身边蹲下查看。
　　只见那人面朝下侧身倒在地上，李荞扳正他的身体，让他仰面朝上。
　　“咦？二少爷？”这个人不正是昨天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那个白马男子么？怎么才一天就这么狼狈的昏死在这西山上了。
　　“你认识他么？”头顶一个声音突然想起，吓了李荞一跳。李荞回身抬头，原来是刚才那个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自己身后，正把玩着一把折扇，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带着笑看着自己。神情自如，面色红润，完全看不出先前那种昏倒在地的虚弱样子。
　　“哦不，只是听人这么叫他而已。”李荞回过神，低头观察这个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二少爷。只见他面色苍白，没有一点点血色。一定是失血过多，李荞想起先前看到的地上那滩血迹。再仔细看，他唇色发青，眼眶暗黑，好像是中毒呢。抬起他的手腕，李荞开始探查他的脉象。在福安药店这两年，李荞有空的时候就会跟着老医师学习诊脉和配药，因此医术并不出神入化，但基础的医理和药理却已经十分拿手。然而才一搭脉李荞就不由的皱了眉。二少爷脉象时而细若游丝般绵长不绝，时而又亢奋有力的肆意窜动。四下一观察，李荞突然发现他左肩衣服上有几点黑红色的血迹。顾不了太多，李荞一把扯开二少爷左肩的衣服，细看之下发现他左肩上有三个极其细小的孔。针眼？李荞眼神流动，突然一转身四下细看，满地都是细如牛毛的银针。李荞伸手想要捡一根细看。
　　“别碰，有毒。”李荞刚伸手，就被一把折扇拦下。“这毒很烈，我刚才给他拔针，才摸到一下就中毒昏过去了。”
　　李荞听他这么说心里暗暗吃惊，按理说毒物从皮肤渗透总是很慢的，而这银针上的毒药竟然只是碰触一下就能让人立刻昏过去，可见毒性之烈。而这二少爷被银针扎穿肩胛，毒性进入血液，流转的更快，如果再不找到解药救治，只怕活不了多久了。必须把他带回药店让老医师诊治。
　　想着李荞一咬牙，撕开衣摆，扯下一条布片，包起几枚地上的银针揣入怀里。然后拽着二少爷的手臂想把他拉起来。只是李荞实在太瘦弱了，又怎么可能光凭自己一个人就把二少爷这么个大男人拉起来呢。
　　“我来吧。”正没辙呢，旁边一人插话，不用看也知道必是那个桃花眼了。桃花眼说着就一把接过二少爷的手臂，一下就背起他。
　　“来，跟我走！”说着李荞背起药箩，一个猫腰就跑到前面引路。
　　阳光暖暖的洒下，映照出桃花眼眼波琉璃，嘴角带笑的看着在前面开路的李荞。只一瞬，就立刻跟上李荞的脚步往前去。
　　一阵清风拂过，吹动地上的草叶随风晃动。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留下一棵新鲜的文株草静静的躺在地上，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