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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乱捡人 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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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正香,隔壁房间传来不小的动静。尉迟明睁开眼,看了眼窗外。月亮和黎明各占一片天,蓝橙色填满整个窗口。尉迟明把两根手指放在太阳穴上揉了揉。那股酸胀感才隐隐褪去。
隔壁房间是安陵墨怀的住处,房子本就老旧,更别说什么隔音。只不过昨晚两人就商量好了,今日不开店。按理来说,安陵墨怀应该不用采买才是。
尉迟明在心中暗叫不好,赶忙下床,出了房间。
安陵墨怀的门没关紧,只留了一小点缝隙。尉迟明放缓脚步,刺耳的“吱呀”声伴随着推门的动作毫不掩饰的钻入人耳。
看见房间里的情景,尉迟明不悦的皱了皱眉。和坐在榻上的陌生男子四目相对。他习惯性的环顾四周:茶水撒满一地,桌脚边还静静的躺着被摔坏的半个茶杯……刚刚听到的动静大概就是这个了。
再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位“不速之客”,:嘴唇惨白,脸上还挂着彩。看样子伤的不轻。好了,尉迟明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那人似是要开口解释,安陵墨怀就风风火火的过来大喊:“师父手下留情!!”尉迟明转头看着自己的徒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手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面粉。一开口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想“这位兄台是我在云栖镇看到他的,当时他受了伤。我这才出此下策的,师父千万不要误会……”
安陵墨怀刚才怕的要死,都怪自己。做了件好事就美滋滋。结果忘了跟师父解释。还好没闹乌龙。
尉迟明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了后院,安陵墨怀看了眼憔悴的人,又瞧了瞧师父毫不留情的背影,左右纠结,最后只好跟上去。
“今早醒了就睡不着,又没事干,我就去又去了趟云栖镇……”没等尉迟明开口询问安陵墨怀,他就自顾自的开始解释起来。
“你认识?”尉迟明平静的吐出三个字。到是把安陵墨怀问得一愣“啊?……哦,不认识”
“不认识你救什么?”安陵墨怀又被问没了声,双方不知沉默了多久,他才支支吾吾出声“也不是……不认识……”安陵墨怀顿了顿凑近了一点用只有尉迟明能听见的声音道“师父忘了吗?他是昨天那位‘财神爷’”
‘财神爷’?尉迟明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那位‘暴发户’?心里一阵无语。
“这叫认识?”尉迟明声音冷了一个度,“那我问你,你知道他姓甚名谁?既说是云栖镇遇到的,那多半是修仙人士,可知他师承何处?家住何处?”
一推问号噼噼啪啪的朝安陵墨怀脑袋上砸去。头也不自觉的低下去,恨不得塞进怀里抱着。
尉迟明看着徒弟这样也是恨铁不成钢,在心里叹了口气“人是你带来的,把人赶走多少有点说不过去。这件事自己处理。”说完就从院子后门出去了。安陵墨怀猛地抬头,眼睛亮亮的对着尉迟明背影大喊“多谢师父!”
安陵墨怀的性子尉迟明再清楚不过,妥妥一个自来熟,还是一个没脑子的热心肠。路过的狗都能嘘寒问暖几句,劝他多半没有结果。不过尉迟明可不是心软,只是那人的模样太过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种感觉越浓,心里的不安就越发严重。只好先用这个借口打探清楚底细再说。
“兄台不必担心,我师父性子就那样儿。只不过……当时发现你时是在云栖镇,还不知兄台师承何处,尊姓大名?”好家伙,虽说安陵墨怀人傻,这执行能力可不是盖的。师父离开没多久她就去厨房煮了碗馄饨端进了那男子的房里。自顾自的说起来。
那人勉强撑着身子,刚动几下就闷咳起来,安陵墨怀赶忙上前去扶“在下姓莫单名一个及字。是个散游道士。方才多谢公子出手相助。”说完许莫及又把手捏成拳放在嘴边咳嗽几声。
散游道士,顾名思义,无师自学。这类人要么偷师学艺,虽然修为功力好很多,但是“偷师”嘛,怎么可能被世人看好呢。要么就是自以为是,拿着个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无名心法就用功苦练。结果显而易见。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最后一种亦是最常见的一种:江湖各地四处求学问道。这种人占多数但往往也是最悲惨的:怀揣着神仙梦,四处游荡无家可归,常常被人说是痴疯傻呆……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遇到好心的门派见你资质不错赠上一本基础心法。也就是这样,他们才修为低下,除了会那么几个小术法与凡人无异。
“怪不得连几个劫财山匪都打不过……”安陵墨怀暗自感叹。随后摆摆手“小事小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说着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这是家里存着的金疮药……可能效果不是很好,你……不介意吧?”
“当然……多谢”许莫及接过瓶子放在桌上。安陵墨怀也是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那就好那就好,来来来!快把馄饨吃了,这个得趁热吃,你先休息着我那儿还有一大推事儿呢,嘿嘿”安陵墨怀把筷子递给许莫及后也离开了房间,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尉迟明闲逛回来时,手里多了两包东西。刚进门就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饭菜香,这空了有些时候的肚子也开始发言。尉迟明也就腿比脑子快的进了厨房。
安陵墨怀打开锅盖,热腾腾的水蒸气争先恐后的往脸上扑,透过水蒸气安陵墨怀模模糊糊的看见有个人在案板前晃来晃去,用手在眼前扇了扇定睛一看,人不在了案板上多了两包被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安陵墨怀上前打开,原来牛皮纸包着的都是些活血化瘀,专治伤筋动骨的上等药材。恍然大悟,安陵墨怀也忍不住的笑起来。
尉迟明坐在银杏树下摆着躺椅上,吃着手里刚从厨房里顺手拿过来的热腾腾的馒头。还有点烫牙。
银杏树很高大,绿油油的叶子遮去了一大半阳光。尉迟明在望着这个为他遮挡太阳的大树……这棵树还是尉迟明无心种下的,那时才刚到这里,安陵墨怀也还是个小屁孩。非要拉着他买各种各样的种子,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养,接过种下来到现在又全丢给他这个当师父的了。
“师父!来吃饭了!”安陵墨怀中气十足的声音把尉迟明拉了回来,赶忙吃掉手里剩下的馒头起身进屋。菜已经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刚坐下安陵墨怀就扶着许莫及从房间里出来,尉迟明无心一扫,却看见那陌生男子看着虚弱至极,但是脚步却扎扎实实。眼神一凛,立刻提高了警惕。
“今天我安陵墨怀交了个新朋友!必须得庆祝庆祝”说着就从脚边拿起一壶酒打开“这可是我特意买的,咱们不醉不归……莫兄弟虽受了伤,但是小酌一口不成问题,嘿嘿”
“馋酒就直说……”尉迟明在一旁无情的戳破,安陵墨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想到什么“哦对了,师父忘了给你说,这位……”说着手指向一旁的许莫及“他叫莫及,是名散游道士,他受伤也是因为被几个卑鄙的土匪给欺负了!”
尉迟明夹菜的手一顿,看向了眼前的许莫及“莫及?……呵……原来如此”
酒过三巡后,安陵墨怀满脸赤红搂过许莫及的肩膀“莫兄弟……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罩着你保证没有一个人……敢欺负你,知道不?”许莫及也是配合的点点头,一旁撑着脑袋的尉迟明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两位。
“今日!我安陵墨怀和莫及兄弟……就是拜把子的好哥们儿!”安陵墨怀一手揽着许莫及一手拿着酒杯,脚还踩在板凳上晃晃悠悠的。许莫及也只好扶着他,刚把他按在凳子上又突然猛地一站起。一旁撑着脑袋看戏的尉迟明好几次差点笑出来。
两人推推搡搡中,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许莫及的怀里掉出,尉迟明见状好心的弯下腰去捡,拿在手里打量了一番,瞬间酒醒一半。
他的徒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停点的,吐的吐了,说的说了。尉迟明这才把人扶到房间里安顿好。出来时,许莫及正默默的收拾碗筷。“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成散游道士了?许莫及?”尉迟明靠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许莫及的玉佩。眼前人的背影肉眼可见的一顿,随后转身与尉迟明对视“想当就当了……”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话说……我还是有一个问题很好奇”许莫及放下手中的抹布问道“如果不是那个玉佩,长灵仙君要什么时候才能认出你的昔日好友?”
尉迟明难得被问得愣住,是啊……自己因为那场大战的反噬,记忆力一天不如一天。如果不是玉佩还有刚刚饭桌前的谈话,什么时候才能认出他?
许莫及得不到答案,也只是笑了笑“你变化真大……那我换个问题,银川那次是怎么回事?”
“这在仙庭不都口口相传了吗?”尉迟明显然是在敷衍他。
“我不是来听故事的……”不知道为什么许莫及的脸色越来越黑,周围空气像是被凝固。
“专门来审问我的?”
“不是”
“忘了”
又是这样没头没尾的回答,明明处处都是漏洞,但是又都束手无策。许莫及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走进些许。“忘了?以前要是哪个喝酒没叫上你,都可以记几年,现在说忘了?……呵……也对,你连我都记不住了。”
尉迟明背在身后的手捏的越来越紧,指甲像是要把手心的肉掐烂。这些年的种种其实都历历在目,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何况还是……面对旧友。最后也只能勉强挤出几个字“对不起……无可奉告”
许莫及也明白,按照尉迟明的性子,给他严刑拷打也是无用功。只好把这个话题暂时丢一边“好吧……那总该告诉我,今晚我住哪吧?”
周围快要结冰的空气终于有了些温度,尉迟明莫名的松了口气“跟我来吧……”
随后尉迟明把许莫及带到了自己做茶的隔间,这个隔间不是很大,但也没有太多东西占地方,所以让许莫及凑合一晚差不多了。
终于把一切都收拾好,尉迟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寂静的空间里,许莫及的话一直回荡在耳边。自从银川大战过后,身上的反噬似乎越来越严重,右手竟也开始隐隐作痛。
尉迟明摸着黑点灯,卷起袖子。右手在火光的照射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令人头皮发麻。更何况这东西从右手手腕一直延伸到心口。
也许就是这样,尉迟明永远无法忘记那天。如同一把生了绣的钝刀一次又一次的把伤疤剖开再剖开。它是自己心底唯一一处阴湿,也是日光无法照射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