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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塔克救兵 映月决定随 ...

  •   塔克城内,夜色已深,阿莫忽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阿莫藏好配刀躲在门后面试探着问:“是谁?”映月答:“莫大哥,我是阿月。”阿莫打开门,看见门外站了灰头土脸的映月,身后是一列身披铠甲的士兵,在映月简单说明来意后,阿莫陷入了迟疑,“阿月姑娘,我的先人打不过呼延氏被迫迁移是事实,但是我们已经定居于此,生儿育女。你现在要我去冒着生命危险卷入呼延氏和北军的斗争,救一个北军将领,恕阿莫不能答应。作为边民,我们一直辛勤劳作只希望能过上安稳日子,但还是不断受到呼延氏的骚扰和北军的盘剥。呼延氏固然可恨,但北军也不是什么好人。阿莫不能帮你,请走吧。”说着就要关门,“等一下,”映月尽力用身子抵住门,“莫大哥,我不难为你,但是能不能借我几只骆驼,画一张去木赛湖的地图给我?”“没用的,即使有地图不熟悉路线的人去了十个有九个回不来,那里的路随时都会被风沙覆盖,人也会被黄沙吞没的。”说着又要关门,映月极力用一只手臂抵住门框,“莫大哥,那位将领救过阿月的性命,阿月不能见死不救,不管能不能活着走出来,阿月都要一试,骆驼我们出双倍的价钱。”
      “阿莫,你带阿月他们去吧。”正在映月和阿莫争执不下时,一个年老的妇人拄着拐杖从屋里窸窸窣窣地摸索着走出来,“阿月姑娘救过我们全家的性命,该是我们报恩的时候了。况且我们的祖先当年也为了保护领地和呼延氏激战过,他们也有妻女,但当大家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中,没有一个退缩的,你身上流着他们的血就该有他们的血性,不能辱没我们祖先的姓氏。即使只剩妇孺孩童,我们也会好好活下去直到有一天回到我们的领地。”
      “阿娘。。。”
      在阿莫的带领下,映月一行人又扮作商队趁着夜色奔向大漠。紧赶慢赶,终于在翌日正午到达了木赛湖一带,众人不停地环视四周,以期找到卫家军的踪迹。“在那儿!”印峥忽喊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一个呼延士兵半跪在地,胸口插着一杆断矛,身侧倒着一个北军,头已埋进黄沙之中,后背钉着三支羽箭,箭羽被风刮得七零八落,只剩光秃秃的箭杆,印峥等人翻身下马,飞奔过去。
      血渗进沙里,结成暗褐色的硬壳,踩上去咯吱作响,映月不敢耽搁,伸手去探那些北军的鼻息,都已断气,尸首层层叠叠铺满了沙丘之间的洼地,一杆断戟斜插在沙丘上,戟头血迹斑斑,戟杆上的红缨早被风沙磨秃了,只剩几缕残丝,在风中颤栗着。
      “将军,将军!”听见沈括的喊声,众人忙围过去,只见卫林彦正倒在一块避风的岩石下,身上还压着具敌尸,铠甲上全是刀痕箭孔,血染透了半边身子。映月跪在地上,手指探向他的颈侧,凉的,她心猛地一沉,又往深处按了按,感受到一丝极缓、极微弱的跳动,“还活着。”映月断道,“快生火,拿毛毡。”沈括拿来毛毡把卫林彦裹住,印峥在一旁奋力地搓着卫林彦的手,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尸首挪开,开始生火。等卫林彦的身体稍稍有了暖意,映月手脚麻利地剪开他的衣襟,伤口便露了出来——肩上、肋下、腰侧,深浅不一,最重的一处在后背,刀口翻卷,血肉模糊,隐约可见白骨。她攥着剪子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人道:“金疮药,烈酒,快!”印峥将东西递过来,“扶他坐起来!”沈括将卫林彦扶好,映月猛灌一口烈酒含在口中,又往他伤口浇了些。昏迷中的人猛地一抽,发出一声闷哼,身子弓起来又软了下去,映月托住卫林彦的双颊,将那口酒送了进去,烈酒入喉,卫林彦被呛了一口,没有醒,映月趁机捏开他的下颚,从随身携带的一只小瓷瓶中倒出三粒药丸塞进去,又灌了口酒。确认药丸咽下后,映月又在他那些浅一点的伤口上敷了好些金疮药。卫林彦倒在沈括怀中不省人事,映月小心翼翼地除去他后背粘黏的衣物,后背那道极深的伤口一览无余,她抽出一根针穿了丝线,就着酒火燎过,一针扎进皮肉里,细细的,闷闷的,针尖刺破皮肤,穿过皮下,从另一边钻出来,丝线跟着拉过去,将翻开的皮肉拢在一起,血从指尖渗出来,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映月飞快地一针一针往下缝,缝到一半时,卫林彦紧闭的双唇微动了一下,手指蜷了起来,“将军,千万忍住!”映月顿了顿,把动作放得更轻了些。
      等处理好所有伤口,映月用厚厚的毛毡将昏迷的卫林彦裹得严严实实,以防失温。来不及喘息,阿莫在一旁催促道:“快走吧,这里常有呼延士兵出没。”“好!”
      还未等众人启程,远处忽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阿莫趴下去,贴着地面听了片刻,惊呼道:“不好,是呼延士兵,至少有千骑,都往这边来了。”众人闻听,脸色骤变。
      “这儿哪有地方能藏身?”沈括问。
      “来不及了,他们来得太快,我们拖着骆驼走不远的。”阿莫摇头。
      “那现下该怎么办?”
      “装死。”驼队一人道。
      “没错,这帮呼延士兵杀烧抢掠无所不为,只有死人能逃过一劫。”阿莫压低声音吩咐驼队,“把骆驼都牵来,围成一圈,刀剑都收好,用带血的袍子罩住。”说罢,他扔给印峥几只皮囊,“这是羊血,快往身上洒,越像死人越好。”说话间,驼队的人已将几只骆驼的嘴和腿都捆住,勒紧,打了个死结。
      “行了,就这么着,让它们躺着别动,只要那些人不走近,远看就是土疙瘩。”
      等印峥等人伪装好,映月已将卫林彦安顿在岩石背风处并扑灭了火堆,刚要起身,“别动,他们来了。”不远处的阿莫低声道。映月忙贴着卫林彦将身子压得更低些,看着昏睡中的卫林彦面色灰败,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映月一手揽着他的头一手搭在他腕上,深怕那似有似无的跳动会突然停止。映月感觉身下的沙子先是隐隐震动,然后越来越剧烈,震得岩壁上的砂砾簌簌下落,她忙将卫林彦护在身下,以防掉落的砂砾令他窒息。马蹄声渐渐逼近又慢了下来,在离她数丈开外的地方停了,她能清晰地听见刀鞘撞击马鞍的声音,有人吼了一句什么,有人应了,映月感觉那不远处的目光一直在她周围逡巡着,她垂眼看看身下的卫林彦,默默地数着他的脉,“十九、二十、二十一。”那目光似是停留了一会儿,她一动不动地继续数着。“四十、四十一、四十二。”忽然,马蹄声又响了起来,渐渐远去。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风中,阿莫一行人才从沙子里爬起来,个个面色惨白,惊魂未定,映月恍惚觉得自己指腹下压着的脉搏忽有力地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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