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叫我蝙蝠试试呢》也放

78、小羊

　　　　“那儿？”尤靳顺着阿菟手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忽地出现一片清幽幽的草丛，在这个荒凉的地方，怎么看怎么显眼。

　　“我们过去看看？”尤靳提议。

　　阿菟走在他们前头带路。

　　很快，一阵细微的、叫人难以察觉的声音钻进阿菟的耳朵里。

　　他甩了甩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结果啜泣声非但没停止，反而还越来越大。

　　阿菟回头跟蒲星离交换了下眼神后，加快脚步就往前走。

　　尤靳没看见两人的互动，问道：“怎么了？”

　　蒲星离小声道：“前面有人。”

　　“谁？”尤靳看看他又看看前面的草丛，“是路姐她们吗？”

　　蒲星离摇头，也没说是不知道，还是不是她们俩。

　　阿菟已经来到足有一米高的草丛前，他生得小巧，轻轻松松就钻了进去，继续往前走。

　　耳边昆虫的呼唤被哭泣声掩盖，阿菟的耳朵一动，脚步轻而缓慢。

　　很快，前方视野开阔，像是有什么重物将草堆压倒。

　　阿菟小心把草扒开，看见一只羊羔蜷缩在地上。

　　它浑身漆黑，头颅上只有短短的初生的犄角，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正盯着阿菟，透露着凄凉。

　　阿菟不敢犹豫，又变回人型，朝着尤靳和蒲星离用力挥手。

　　“阿离！这里有只小羊！”

　　尤靳瞳孔微缩。明明知道他有可能也是黑山羊的后代，但奈何它实在太小了，恐怕都不能站稳。

　　他蹲下来，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在羊羔的脑袋上一戳，柔软又无力。

　　他怜惜道：“我也很想把你带回去养着，可是我不敢在陌生的地方冒险。”

　　蒲星离环顾四周，手心上用来防身的火焰窜动。

　　“很奇怪啊，附近没有其他东西，为什么它会躺在这儿？”

　　尤靳拍拍手上的灰尘，站起来，说道：“也许是为了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不过能发现这个法阵并且还能顺利进来的还会有谁呢？

　　蒲星离点点头，扯扯尤靳的衣服。

　　“走吧，我们先去找路琳。”

　　“好。”

　　尤靳又瞥了眼小羊羔，问道：“但是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让我再听听有没有别的声音！”

　　阿菟闭上眼睛，聚精会神，却被尤靳的惊呼声吓一跳。

　　“啊！”

　　“尤靳！”阿菟回头，“你吓到我了！”

　　“不好意思，但是……”尤靳指着小羊羔，“你们有没有觉得他的犄角变长了？刚刚有那么长吗？”

　　两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在它的角上。

　　他们这才发现，小羊角的根部多了几厘米乳白色的部分。

　　正常来说……不至于长那么快吧？

　　像是意识到自己拙劣的演技被看穿，小羊停止哭泣，把头抬到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看着他们。

　　尤靳一惊，看着蒲星离挡在他前面。

　　“……喂，这小羊看着像人啊。”尤靳小声说。

　　蒲星离冷哼一声，说道：“这就是黑山羊口中的族人吧。”

　　小羊听到黑山羊的名字，原本紧闭着的嘴巴猛然张开，几乎要咧到耳旁。嘴里的牙齿密集，尖锐无比。

　　就算尤靳见过无数妖怪，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能让他发自内心的觉得恶心。

　　“靠。”

　　他简单总结。

　　小羊没做出其他动作，只是张着嘴冲他们哈气。

　　蒲星离想着先把他控制住，至少不要让它妨碍到他们去找路琳。

　　然而，小羊的哈气不是为了警告他们，而是在进行下一步。

　　四周环境发生巨变。

　　天空，大地，刹那间都缩小成这“储物间”的一部分，它们剧烈颤动，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似的。

　　这莫名让尤靳想到第一次进入蒲星离的里世界时的场景。

　　他问道：“这是它能量不稳定导致的吗？”

　　蒲星离摇头，抬头看着天空，说道：“不太像……你们看，天上密密麻麻的，好像裂开几道口子。”

　　尤靳也跟着抬头看。

　　那些细小的裂缝慢慢变大，逐渐拉长。

　　最终变成一只只属于羊类的瞳孔。

　　它们大小不一，但目标明确，全部看着他们。

　　蒲星离半开玩笑道：“居然还有比那棵通讯树还要恶心的东西。”

　　那些血色的眼睛瞪着他们，流下一滴一滴同样血色的泪水。

　　尤靳赞同：“通讯树至少不会流液体。”

　　那些液体聚集起来，滴入小羊的身体里。

　　小羊发出哀嚎声，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它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只能勉强站稳。

　　“它想干什么？”尤靳说，“这样还想攻击我们？”

　　说完，阿菟挡在他们前面。

　　蒲星离也不知道它是出于什么目的，明明他们之间力量差距很大。

　　很快，小羊就适应了站立。它张大嘴，锐利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就这么朝着他们冲过来。

　　蒲星离的掌上也瞬间出现火焰。

　　毕竟生物都惧怕火光，更何况还是只那么小的羊。

　　可就在他举起手的那一刻，漫天的眼睛再次流下眼泪。

　　粘稠的液体飞速把蒲星离包裹住。

　　他一下子看不清东西了，眼前只是一片血红。

　　液体灌入他的耳朵，鼻子，现在的他连张嘴都做不到。

　　恶心，好恶心。

　　他紧锁眉头，强忍着怒火，心里叫阿菟保护好尤靳。

　　但这些眼泪攻击完蒲星离后就没了其他动作，只剩那只小羊。

　　小羊越跑越快，这让尤靳暂时顾不上蒲星离了。

　　他释放出镰刀，向上抡起。

　　小羊丝毫不惧，仍然展示着它的牙，奋力朝上一跳。

　　尤靳看准机会向它砍去，可小羊的身体异常轻盈，缓缓落到刀背上，尤靳甚至都感受不到它的重量。

　　短短几分钟，小羊从站不起来到了现在能够在刀背上保持平衡，它的成长速度超出尤靳的想象。

　　他咬着牙，想要将它甩开。

　　但这没有实现。

　　小羊就好像固定在镰刀上了一般，纹丝不动。

　　“尤靳，让我把它赶下来！”

　　阿菟说着，微微下蹲，接着往它那儿一跃。

　　不知是不是尤靳的错觉，小羊居然笑了。

　　它等阿菟快要跳到它身边时，突然顺着刀柄往下跑，又快又稳。

　　小羊张大嘴，精准咬到尤靳的脖子。

　　数不清的牙齿扎进他的皮肤，虽然已经没有半点感觉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反胃。

　　小羊咬住他没动，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四肢搭在他身上，软趴趴的。

　　尤靳伸手按在它的脑袋上，试图把它掰开，可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没用。

　　“小羊，我自我介绍一下，”尤靳说得平静，“我是死神，你怎么攻击我都没用的知道吗？”

　　小羊没理他，毕竟嘴还有用处。

　　尤靳的视线落到蒲星离身上，一时犯了难。

　　“阿菟！”

　　阿菟跑过来：“尤靳！你怎么样！”

　　“我没事，”他说，“你有办法怎么把蒲星离从这堆东西里解救出来吗？”

　　阿菟摸着下巴思考。

　　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办法，阿菟挠挠头，还是选择先把蒲星离的话带给尤靳。

　　“阿离说他现在没事，叫你也别着急。就是……”阿菟声音很小，“这坨东西搞得他很恶心，估计出来得洗十次澡。”

　　尤靳没忍住笑了一下，同情道：“难为大少爷了。”

　　“尤靳那你现在怎么样？”阿菟担忧，“能站起来吗？”

　　尤靳摇头：“不太行……唉，现在小羊也没反应，也不知道它们不继续攻击还为了什么，就好像只是想把我们拖住……”

　　他停顿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我靠！”

　　阿菟抬头：“怎么了！”

　　“没事你先别管我们，”尤靳说，“你先去找路姐她们，我怀疑这只羊就是为了阻止我跟蒲星离去找她们。”

　　见阿菟左右为难，尤靳又继续道：“我们真没事，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路姐。”

　　阿菟这才点头，抹了抹眼泪，说道：“那我先去了！”

　　“好。”

　　阿菟走后，尤靳又接着想该怎么摆脱这只羊和那堆液体。

　　虽说蒲星离没有洁癖吧，但这事儿放任何人身上都会受不了。

　　他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天上的眼睛半睁着，都在看着他。

　　仔细看，每个眼睛的眼角处都有着一根根细细的线。

　　这算什么，用来提供眼泪的吗？

　　尤靳抬手，再次释放出镰刀。

　　他控制镰刀朝着眼睛砍去。

　　细线被砍断的那一刻，眼睛慢慢合上。

　　看来有点用处。

　　尤靳继续操控镰刀。

　　但脖子上的小羊似乎也在慢慢吸食他的精力，尤靳拿镰刀显得十分吃力了。

　　直到最后一只眼睛闭上，尤靳的胳膊耷拉下来，实在使不上劲。

　　他转头看着蒲星离，他身上的液体少了大半，且看起来都已经凝固了。

　　剩下的，大概再用镰刀割开就行了吧？

　　尤靳咬紧牙关，再次抬手。

　　镰刀起得费力，磕磕绊绊地割开眼泪的外皮，里头的液体全部流了出来。

　　蒲星离的身体却奇迹般地没有粘湿，他睁开眼，快步走到尤靳身边。

　　小羊还是没有松口。

　　蒲星离眸色一暗。

　　既然拿不下来，那干脆用火烧光得了。

　　脖子上没了小羊的禁锢，尤靳松口气，小声道：“受不了了，也没人说黑山羊的族人那么恶心啊。”

　　蒲星离笑笑，一把把他抱在怀里：“你没事就好。”

　　尤靳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背，说道：“放心吧。”

　　蒲星离点头，又说道：“你再休息会儿，阿菟说已经听到路琳她们的声音了。”

　　“嗯，再给我五分钟吧。”

　　“好，”说着，蒲星离突然神色慌张，“尤靳！你的血管怎么……”

　　尤靳奇怪，伸手对着阳光看了看。

　　靠，怎么变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