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秒钟》二手毛衣

43、第 43 章 有鬼

　　晚餐结束后，他们躺在包裹在月色里的草地上，看着夜空发呆，这里没有受到城市发展的影响，依旧保持着最原始的状态。
　　深蓝的幕布上，点缀着无数大小不一的星点，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数十里开外，在这里能听到的只有属于自然的声音。
　　西北地区的秋夜太凉，贺程自带的毛毯对于他自己是刚刚好的，但对于陈季来说这条毛毯就有些薄。

　　陈季和乔思糖两人围在一个毛毯里，他们把彼此的脑袋靠得很近，躲在一边背着乔政桉和贺程说悄悄话。
　　忽然，两人上一秒还在嘻嘻哈哈地笑着，下一秒陈季的喉头突然发痒，难以克制的感觉涌上来，他面色一变，立即起身走到一边猛地咳嗽起来。
　　乔思糖跟随着他的动静起身看过去，直至她的身前出现一个巨大的保温杯，乔思糖又看向拿着保温杯的那只手的主人，神色有些不解。
　　“给陈季。”

　　乔政桉两手枕在脑后，跷着二郎腿躺在两人中间，眼睛滴溜溜地转向贺程又转向乔思糖。
　　不对劲，十二分里有九分不对劲，四分之一的两人之间肯定有事情。
　　“哦。”
　　乔思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跑去将保温杯给陈季送过去，
　　贺程察觉到乔政桉的视线，垂下目光与他对视，眼神似乎在说：怎么了？
　　乔政桉咧嘴笑起来，满脸意味深长，就是不说话。
　　贺程以为他又在犯神经，便收回视线重新躺回到草坪上，乔政桉重新调整姿势，他侧身面对贺程，问他：“你觉得小季是不是特别的乖。”
　　他还没忘记自己与乔思糖的赌约，更不会放弃每一个撮合两人的机会，毕竟事关重大，为了那一百块，就算赢得不体面他也一定要赢。

　　贺程偏头看过来，陈季已经坐回原地，正小口小口地抿着保温杯盖子里还冒着热气的水。
　　乔思糖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惹得陈季眼睛睁得更圆，他满脸惊讶，随后又低声笑起来。
　　两人交谈的声音实在太小，融入到诺大的露营地里，显得太微乎其微。

　　贺程看得入神，直到乔政桉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跟你说话呢，你一直看哪呢这是。”
　　乔政桉作势就要转身向后看，很快又被贺程的话拉回来：“没看什么。”
　　“诶？你这人怎么还选择性回答呢，谁教你的？”
　　“……”
　　贺程闭上眼睛，不打算回复乔政桉。
　　乔政桉锲而不舍，又换了个问题问：“那你觉得陈季这个人怎么样？”他凑到贺程耳边。
　　贺程闭上耳朵，不想听他在耳边嚷嚷。
　　“问你呢。”
　　贺程依旧不说话。
　　“这也不回那也不说的，不问你这些了，那我问你，你刚刚坐在那里跟陈季聊什么呢？这个总能说了吧。”他一手指着露营地中央，另一手摇晃贺程的肩膀。

　　贺程睁开眼，不耐烦地拉开乔政桉的手；“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乔政桉不依不饶，他抱住贺程的胳膊，笑得一脸贱兮兮地蹭来蹭去：“人家好奇嘛。”
　　贺程甩开他，起身回帐篷：“滚。”
　　乔政桉追上去，“不要留人家自己在这里嘛，程程，怕怕，我们晚上一起睡嘛。”
　　贺程厉声呵斥：“别跟着我。”随后他像是遇到什么脏东西似地再次加快脚步。
　　陈季看着两人离开，不明白两人为什么会突然闹别扭：“他们两个吵架了？”
　　乔思糖翻着白眼回过头：“没有，别理他个神经病，又被鬼上身了。”

　　想象力丰富的陈季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画面吓到一颤，他赶快喝了一口热水压惊，结果乔思糖又来了一剂猛药：“看来这次上身的是个女鬼。”
　　陈季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干笑两声：“哈哈，这还能看出男女呢？”
　　乔思糖站起身，动静太大，没听到陈季说了什么，她说着：“我也回去了，晚安陈季。”就径直往自己的帐篷走，只留下一个逐渐隐入黑夜的背影。
　　陈季小小声：“晚安。”

　　半夜，贺程意识模糊地醒了一次，隐隐约约听到有咳嗽声，他打开睡袋爬起来，清醒了几秒钟，咳嗽声加重，才确定声音是从陈季的帐篷那边传过来的。
　　对方应该是还没睡着，短短几秒翻了两次身。
　　贺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随即他穿上外套，走出帐篷。

　　“陈季。”贺程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有重量。
　　陈季将帐篷打开一条缝隙，他的声音听起来哑得厉害，更是让人觉得他咳得双目通红，甚至溢出了泪花：“怎么了？”
　　贺程：“需要我带你去找随行的医务人员吗？”
　　陈季蠕动着靠近门口，把脑袋凑到缝隙间：“你可以把我送回到酒店房间吗。”他在这里睡得太不舒服，并且身体酸软，头也好痛，像是在发烧……总之就是哪里都不好。
　　“那你穿上衣服。”说着，贺程站起身准备回帐篷拿东西。
　　“等等。”陈季察觉到他要走，出声喊住他：“你可以在这里陪一下我吗？我害怕。”
　　贺程返回来，背对过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好。”

　　陈季迅速穿上衣服，拿上小夜灯，从帐篷里爬出来，似乎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一样，他一大步迈到贺程身旁，挽住对方的手臂。
　　贺程狐疑地看着他，陈季解释道：“总感觉有鬼在追我。”
　　贺程：盯。
　　陈季：“我们快走吧。”
　　贺程：“你就不怕我就是跟着你的那只鬼吗？”
　　陈季顿住。
　　贺程：“其实真正的贺程还在那里躺着。” 他用下巴指向身后的帐篷。
　　陈季不敢回头看，他僵硬着身子，下意识紧闭双眼张大嘴巴，就准备大喊救命。
　　贺程眼疾手快地把手从口袋中拿出来，捂住陈季的嘴巴。
　　陈季睁开眼睛，眨。
　　他的眼底还泛着淡粉，刚刚咳出的泪花也挂在睫毛上，贺程承认陈季确实看起来乖得不得了，想让人狠狠蹂躏、欺负。

　　贺程：“骗你的，没有鬼，只有我。”
　　陈季霎时抱得更紧，他柔软的唇瓣蹭过贺程的掌心，呼出的热气扫过贺程的食指，溢满整个手掌，痒痒的。
　　“你不要再逗我了。”陈季的半个身子都靠在贺程的身上，两条腿有些无力支撑自己的重量。
　　贺程扶着陈季的手，热度缓慢传导至陈季冰凉的指尖，使他们的体温逐渐接近。陈季手腕上的手环掩盖在长长的袖子下面，透过两人交叠的手，奋力在黑夜中闪烁出一层微弱的蓝光。
　　贺程问：“这是什么？”
　　陈季说：“因为心跳太快，所以手环发出了预警，如果蓝光变成红色，你就要帮我打120了。”
　　“他会闪多久？”
　　“不按灭他就会一直闪。”

　　两人漫步回酒店，身上落了一层潮湿的冷气，贺程将陈季送回他的房间，咔嗒一声，门锁被打开，陈季却依旧死死拉着贺程的衣角不愿他离开。
　　“世界上没有鬼的存在吧。”看着漆黑的房间，陈季的声音哆哆嗦嗦。
　　贺程：“嗯。”
　　应该吧。
　　陈季摸索着去抓贺程垂在身侧的手：“我一开始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但我的想象力实在是太丰富了，听到鬼我的脑子里就会不断闪过那种血腥又恐怖的场景，所以我害怕啊……贺程，那个你能不能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陈季强硬地分开贺程的手指，与其十指相扣，让对方想走也不能走。
　　贺程无奈只能应下：“好。”

　　第二天早上，学校带队出发去附近一座有名的景点爬山，陈季因为身体原因没能一同前去，几人下午回来，给陈季带了两颗山上的野苹果。
　　乔思糖说乔政桉因为被抢走了一包薯片，在山上跟猴子打架，最后追着猴子准备上树，被这两颗苹果砸到了脑袋。
　　……
　　第四天他们分组去了四家农场，沉浸式体验农场主理人的日常。
　　陈季和乔思糖在一组，贺程跟乔政桉在一组，四人分别在两个不同的农场。
　　陈季和乔思糖所在的这家农场种的水果更多，所以她们的任务就是拉着小车去各处收集水果然后运输到指定位置。

　　两个人像游戏里的NPC小人一样在农场里来回穿梭，她们忙到最后直接瘫坐在地上，靠着木头搭起的房子，仰天想哭没力气哭，累到胳膊都抬不起来。
　　陈季倒还好，他体验过后就被叫去房间里折纸盒。
　　只有乔思糖这个倒霉蛋抽到搬运水果的任务，虽然她有有独轮小车，同行的还有三位同学，车上也不会给她这个柔弱Omega放太多，但她还是被累到不行，结束后浑身酸痛。

　　晚上乔政桉他们那组最先回到酒店，他等在酒店门前，和石柱旁边的花坛并立，直到乔思糖乘坐的那辆车从远处缓缓驶来，他才有了动作。
　　大巴车停稳之后开启车门，乔政桉走上车，蹲到乔思糖身旁，嘴里骂骂咧咧地将人背到身上。
　　陈季的视线顺着乔政桉来时的路探向窗外，却只看见从车上下去的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