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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五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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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方岁还听到绪千问他,“你是喜欢阿怀吗?”
当时方岁惊的连手上的扫帚都握不住,掉在地上。
“不,不是。”
绪千没有听他的解释,直言道:“收起你那恶心的眼光,有的人你不配肖想。”
从此之后,方岁连远远看恩人一眼也不敢,只是尽心在府里干着力所能及的粗活。
方岁以为他和绪千以后不会再见面,结果有一天,他在院子里劈柴时,绪千又出现了。
见到绪千出现的那一刻,方岁停下手中的活,打算避一下,可绪千直接了当拦在方岁面前,“你跟我过来。”随后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停下,见方岁没有跟上来,冷笑了一下,“原来你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方岁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于是跟了上去。
绪千将他带出府,一路将他带到京城郊外。此时白雪纷飞,厚重的雪推几乎淹没脚裸,周围荒无人烟。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绪千让方岁找一样东西。
绪千说,对恩人很重要的那枚玉佩被人丢在这里,要方岁找。
方岁没有问他为什么只让他一个人来,一听便真的低头找起来。
恩人的玉佩是白色的,与雪的颜色想尽,方岁必需很认真地看,看久了感觉看什么都是白色的,但他没有放弃,只是伸手在雪堆里一寸寸翻找。
绪千也没有走,只是在一棵大树底下,一边喝着酒,一边像看戏般看着方岁忙活。
到后面方岁的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摸什么东西都感觉差不多,可他依旧没有放弃,每摸到东西就拿出来看看。
“你就不想一下,或许是我骗你?”绪千带来的酒也喝完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无趣地看着方岁。
听闻这句话,方岁停了一下,抬头看向绪千,长时间的用眼让他眼睛干涩疼痛,忍不住溢出眼泪,看起来就像被人欺负哭了。
这一瞬间,绪千的心莫名跳动了一下。可方岁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看了他一眼,便低头继续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玉佩。
照计划,绪千应该让方岁在这里找到晕倒为止,再将他带回府上。
可能是因为这里太冷,又或许这里太安静,绪千待不下去了,将怀里玉佩拿出来,随手扔在地上,再用脚踢一下旁边的雪将其埋一半。
“喂,你过来。”
方岁过来后,绪千指了指刚才扔玉佩的位置,“我好像看到那里有东西,你去找一下。”
方岁按他指的方向挖出玉佩,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现在可以去阿怀那里领功劳了。”
方岁将玉佩塞给绪千,让他给恩人。
“你找到的,为何不亲自给他?”
“是你找到的。”方岁认真说道。如果不是绪千指出来,估计他也找不到玉佩。他羡慕绪千运气好,从来没有想过一开始就是一场针对他的骗局。
绪千眼里闪过思绪万千,最终回归平静,将玉佩握紧在手中,“那我替你还给阿怀。”
对方岁来说,能帮到恩人做事,是他的荣幸,他从来不求什么回报,因为如果没有恩人,可能他早就饿死在七岁那年。
没想到玉佩找回来没多久,恩人亲自来跟方岁道谢,并且将他带到身边,给他改善住的地方,吃的也不再是粗茶淡饭,锦衣玉食也不为过。
方岁很惶恐,几次想跟恩人说恢复以前的待遇,可又怕一旦说了,就再也见不到恩人。
这种日子对方岁来说,简直像梦一样。
可梦终有一天会醒,这一天,绪千又找上他,要求方岁做一件事,“我要你潜入三皇子身边,博取他的信任。”
“为什么?”
绪千也不隐瞒,“当今皇帝年岁已高,如今已是强弓之末,一旦他死了,下一任皇帝无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阿怀的下场都不会好。”
方岁不动这些,只是听到恩人会不好,便紧张不已,追问道:“那我要怎么做?”
“三日后,三皇子会在京城郊外狩猎,我已为你准备好一个新的身份,到时候你就......”
就这样,方岁迷迷糊糊出现在郊外,手里抱着一只狐狸,在听到马蹄声时,放下狐狸,躲在一旁,在马上的人对狐狸射出箭后又故意跳出来,将受伤的狐狸抱在怀里。
“你是谁,干嘛要抢我猎物。”
“我,这是我的狐狸。”方岁结巴回答道。
“这是我射中的,自然是我的。”虽然这样说,但马背上的人,也就是方岁的目标人物三皇子没有硬抢,而是让随从给银两给方岁,“就当我买了你的狐狸,行了吧。”
“不行。”方岁抱着狐狸就要跑。
三皇子骑着马,很快就追上了他,“你嫌银子少,我可以再加给你。”
方岁摇头,拒绝这买卖。
“那你怎么样才肯将你手上的狐狸给我?”
“可以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什么?”
方岁低着头,又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方岁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想留在我身边?”
“因为你长得好看。”方岁没有防备说出心里的话。其实按计划,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缺衣短食的猎户,偶遇贵人所以想求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
三皇子长相随了贵妃的明艳动人,加上一身红衣更是张扬夺目,让第一眼见到他的方岁迷了神。
殊不知三皇子平时最讨厌就是别人说他好看,但方岁说的是实在真心话,表情也呆,这次没有感觉到生气,反而觉得方岁这人挺有趣的,于是真的将他和狐狸带到府中。
狐狸也没有杀,专门留给方岁养着。
时间久了,方岁觉得他在三皇子的心里如同这只狐狸,只是个有趣的玩物,无聊时来看上几眼。
因为绪千迟迟没有给他下一步的计划,方岁也就这样在三皇子府上待着。
直到一天,三皇子府上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府里的气氛变得十分紧张,管家更是要求方岁看好狐狸,不准它出现在贵人面前。
可方岁再小心,狐狸还是趁他不注意跑了出去。
方岁再见到狐狸,它只剩下红红的血肉,那层漂亮的皮毛被人残忍地剥去,三皇子如玉的脸上也多了一个红艳的手掌印。
三皇子跪在地上,看着面前已经死透的狐狸抿紧嘴唇,一位和三皇子面容相似的女人则冷漠看着这一幕,“我已经跟你说了,做我的孩子,不能玩物丧志,现在局势紧张,你不想办法讨你父皇欢心反倒有闲情养这玩意。”
“孩儿知错。”
“你好好在这里反省,不到亥时,不要起来。”
“是。”
离亥时还有四个时辰,一直在这么寒冷的环境跪着,身体会落下病根。
等女人走后,方岁便悄悄靠近三皇子。
对于方岁的靠近,三皇子没有理会,眼睛一直盯着狐狸尸体。
方岁让三皇子起来,三皇子也没有理会他。
因为狐狸的死和三皇子被罚和自己有关,方岁不忍心三皇子因为他犯的错而受罚,见三皇子不肯起来,于是脱下身上的外衣,垫在三皇子的膝盖下,又找来一把伞,替三皇子挡去落下的雪花,陪他一起跪在这冰天雪地里。
左手累了就换右手,不知道跪了多久,三皇子才出声,“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方岁被冻得思维迟钝,一时不理解三皇子说的意思,只是呆呆与他对视。
“从小母妃就告诉我,接近我的人只有两种,不是想害我的,就是想从我身上谋取利益。”三皇子缓慢地问道:“所以你是哪一种?”
方岁不敢回答,心虚地移开视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罢了,你想要什么就拿去吧。”
这晚之后,方岁发觉三皇子对他更好了,基本出门也将他带到身边,在街上,只要方岁多看一眼的东西,三皇子都会买下来给他,所有人都知道方岁对三皇子不一样。
所以绪千再次找上方岁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喜欢的人还是二皇子吗?”
“......嗯。”
“你迟疑了。”
无奈,方岁只能再一遍说道:“喜欢的。”二皇子对他,一如是天上的月亮,皎皎月光,可望不可即。
“那三皇子呢?”
“......”
一把锋利的刀刃架在方岁喉咙,“回答我。”
“三皇子很好。”经过深思熟虑的回答显然并不能让绪千满意,他的喉咙被划出一道血痕,“你知道背叛二皇子的下场就是死么。”
方岁闭上眼睛,他的这一行为说明了答案。刀子猛的一抖,可并没有落下,再睁眼时,便看到绪千收起刀子,“算了,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只不过你要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你去刺杀太子。”
“……好。”
方岁和绪千安排的其他几个杀手一同混入了太子府,趁太子喝的酩酊大醉,与舞姬嬉戏玩乐最没有防备之际发起攻击。
太子被方岁刺进肺部,受了重伤,其他杀手被太子府护卫几乎杀绝,只剩下方岁一人被捕。
因为太子被刺杀,龙颜大怒,下令一定要找出幕后真凶。
方岁在牢里受尽刑具折磨,始终一言不发。他被折磨的血淋淋挂在架子时,再次见到熟人。
也不知道绪千用了什么办法进来,他给了方岁一条活路,告诉方岁只要指证是三皇子是主谋,就能活命。
方岁这才明白,由此至终,他一直按照绪千的计划在走。
见方岁不答应,绪千也没有办法,临终前,将一个药丸塞进方岁口中,“咬碎它,你就能解脱了。”
负责这件案的官也是大致也猜到谁是幕后指使,兵行险着叫来二皇子,指着方岁试探道:“二皇子,这犯人已经招出幕后之人,此案已基本了结,是您亲自向皇上说,还是下官禀告皇上。”
“大人的话,可实在难懂。”二皇子看也没看方岁,依旧冷静对答。
见二皇子不承认,那人又让人给方岁上了几道刑具,尽管这样二皇子依旧脸色没变,那官人拿他没有办法,只能让人停手。
在场的人谁也不知道方岁还有没有活着,他的胸膛几乎已经不见起伏。
“方岁!”在这场对弈中,出现了新的变数。
三皇子冲进地牢,揽下罪名,“是我做的,他是我指示的。你们放了他。”那张貌美的脸上布满眼泪,几次想碰方岁也无从下手,只能举起手虚碰着方岁的脸告诉他,“我来了,你别怕。”
方岁睁开眼,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眸变得暗淡无光,在用尽一口气对三皇子无声说完“对不起”三个字后,便口喷黑血,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