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空浸染琉璃色》倩晓晨辉

3、晴空

　　等程宇空迷迷糊糊的打理好自己，来到深渊特制的会客厅里，东洺与那个奇怪的男人似乎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男人在自己刚出现的时候，视线便如同磁铁一般牢牢黏上来，连眨眼都舍不得眨一下。一旁的东洺却脸色阴沉，看向男人的眼睛有些不善。
　　“宇空，坐下。这位是……”东洺还没说完，话茬立马被人打断。
　　“我……我我我……是，咳咳。”男人像是触电一样猛得从沙发上弹起身，在口袋里摸索着找出什么东西，双手哆哆嗦嗦郑重地递给程宇空，还在半路被口水呛了下：“余靳，我是你的……”
　　“是联邦给你的配对o，目前还是试用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东洺又打断了男人的自我介绍，嘴角的笑颇有些勉强：“现在的o还并未有成型的等级制度，不过从信息素强度来看，大致是与你一样的S级。”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程宇空。”程宇空看着面前男人局促的模样，心中并未生出什么不喜，反而有些好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能让那位铁面无私的东医师气急败坏的人，他心里不觉有些好奇，在打量着对方的同时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
　　“嗯？”
　　突然察觉到手上物体的厚度与大小似乎与印象中的名片有些不同，程宇空迟疑片刻，低头看去，却只见手中一个小巧的硬片与一本精装的小本子——身份证与户口本？
　　程宇空觉着自己好像被一道雷劈了般外焦里嫩。
　　“啊，你你你你……好，结婚。”男人头埋得更低了，身体几乎弯成虾米。程宇空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出男人身高似乎足足一米九多，高自己半头。
　　啊，见面三分钟就求婚？
　　啊，好高的o。
　　那一瞬间，程宇空心中对o脆弱美丽矜持羞涩的滤镜碎了一地。
　　“我……我现在是在一家上市公司的高层管理者，经济方面，绝对给你最好，还有，我……我我，我从没有被标记过，从那天见到你……”
　　“余先生，”一旁的东洺似乎终于从被雷得外焦里嫩状态回过神来，声音拔高三个度：“这次的配对还只是深渊为a回归社会做的实验，一见面就结婚似乎并不现实。”
　　“这样？”
　　有些出人意料的是余靳面对东洺好像没有对程宇空那么好的脾气，男人剑眉一拧：“但是我认为如果两人相爱结婚不是理所当然？还是说东医生您反对ao恋？”
　　“你都说了是两人相爱，你又怎么知道宇空对你也有好感？”东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面上涨红一片：“宇空，你现在想结婚？”
　　那架势大有程宇空答应下来，就会被对方丢回禁闭室的趋势。
　　“的确是有些早。很抱歉，余先生，我不能答应你。”
　　程宇空有些尴尬地将手中证件递回给余靳：“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都不了解对方不是吗？”
　　“我们……”余靳猛地抬起脑袋，看向程宇空的眼中划过一丝亮芒，不过很快就压抑下去。他深呼吸两下，有些颓丧地垂下肩膀：“是我唐突了。”
　　男人悻悻地接回证件，垂头丧气，像是被夺走口中骨头的大狗。
　　那一瞬间，程宇空突然觉着眼前男人的模样有些眼熟，不禁产生一股怜惜的冲动，出乎意料的话语便脱口而出：“不过我愿意和你相处下，余先生，你愿意给我一点时间吗？”
　　眼瞅着面前男人又像是得了水的干枯向日葵一般活络起来，程宇空心中升起的一点点后悔便消散不见。
　　真是可爱的人。
　　他心里这么想着。
　　却又在仰头看男人看到脖子酸痛的那一刻默默在心里补充道：“还很高。”

　　这一切流程都行进的特别快。
　　明明在凌晨还因为云雨期逼近而被推进诊疗室，担心找不到配对对象。
　　在四小时后的上午，程宇空就带着新鲜出炉的证件与脖颈上加固的特制电子镣铐与自家配对o愉快的回家了。
　　不过明显流露出“愉快”的可能只有余靳一人。东洺对于联邦上层筛选下来的这位高大威猛o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颇有种自家小白菜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混蛋野猪供了的气急败坏感，却在下一刻被上面甩到自己脸前的配对率99.999%报告单怼到哑口无言。
　　“在最初的一周脱敏期，深渊不允许a留宿在o家中，你需要在18点之前把宇空送回来。”“之前”两字被东洺咬得恶狠狠的。他眯起眼睛，面色不善地警告道：“必须要在18点前回来，不然，18点，这个鬼东西。”他指指程宇空脖颈的电子镣铐：“会默认o处于‘被a胁迫’状态，强行给a注射药剂，迫使其休眠。”
　　“会对身体有伤害。”
　　“还有这些，是a间隔许久，初次接触社会时，需要注意的事项。”东洺递给余靳一个手提包：“里面有指导手册以及刚成年a云雨期与o初次结合的技巧。”
　　“东医师，这个就不用嘱咐了。”看到余靳一脸郑重活像接传家宝一样接过手提包，程宇空不禁脸一红：“我们会仔细查资料的。”
　　“遇到难题随时联系我。”东洺眉毛一皱，镜片后的眼中滑过一丝担忧：“宇空，你和我过来一下。”
　　他伸手拉过程宇空，在余靳看不见的地方，低声嘱托道：“小孩，刚刚上层下达了命令，如果你能证明自己可以独立与o度过这次云雨期，深渊也会默认你拥有了回归社会的能力，就可以拥有自由。你需要抓住这次机会。”
　　“绝对不能出岔子。”东洺板正程宇空的肩膀，看向对方澄澈小鹿一样的眼睛：“你还需要记住，你这次实验是深渊上层为a的权益争取到的一线机会，如果这次尝试失败，社会舆论会把深渊里的瑕疵者生生压死，那时候迫于压力，就不知道会如何对待像你一样的瑕疵a了。”
　　“你肩上不止负担着度过云雨期的责任。证明给他们看，瑕疵者没有‘瑕疵’，你做的事没有过错。”
　　“东医师……”程宇空一愣，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
　　八年，十次心里评测，是为了让自己——瑕疵者承认过错，重新做人。
　　可是，如果瑕疵者并不认为自己有错，自己自始而终都是对的呢？
　　他没有做错，从始至终都是正义的。但是信息素的裹挟却将其置于犯罪者的位置，被迫接受审判。
　　“谢谢。”
　　程宇空吸吸鼻子，总觉着眼睛有点酸。
　　那是6月下旬某一日，阳光照耀的上午，炙热的热气与晴朗的天空。
　　一如八年前的那一日。谁也不知接下来会有怎样的暴风雨。